看不见的风景系列游记——旅行的另类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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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概述

分类:旅游美食    标签:旅游随笔

看不见的风景系列游记——旅行的另类解读
本书以宗教文化为主线,以作者近年在伊朗、澳洲、尼泊尔、德国、希腊、摩洛哥、捷克、西班牙等地方旅行中的所感所悟,带你走向基督教——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佛教——印度教——拜火教的心灵之旅。本书同时以幽默诙谐的文笔,展现了上述国家地方的风土世情,历史人文,是对旅行的一种另类解读。江湖的路始终在脚下,既然无法回避就只有走下去。行者,永远在路上,在路上,也在江湖中……
篇章结构:
01伊朗:生活在别处——伊朗之旅印记
02西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西澳之旅初の体验
03尼泊尔:上帝之城与世俗之城——尼泊尔之旅印记
04德国:再见,列宁——德国之旅印记
05希腊:妈妈咪呀!——希腊之旅印记
06摩洛哥: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摩洛哥之旅印记
07捷克:最炫民族风——波西米亚之旅印记
08西班牙:SPANIARD!SPANIARD!——西班牙之旅印记

试读内容

SPANIARD!SPANIARD! 
——西班牙之旅印记

无意义的展览,舞台上的表演,羊群,兽群,刀枪的训练,一根投向小狗的骨头,一点丢在鱼塘里的面包,蚂蚁的劳作和搬运,吓坏了的老鼠的奔跑,线操纵的木偶,诸如此类。那么,置身于这些事物之中,表现出一种良好的幽默而非骄傲,就是你的职责。
——马可•奥勒留《沉思录》

这棵树是我的老师,所有的内容都在自然这本伟大的书上;只有疯子才会试图去描绘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所有的美好都从光而来,建筑是对光的重组布局。世界上没有一根柱子是垂直的,只是要计算可以允许的最大倾斜度;自然界并不存在纯粹的直线,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归于上帝……
——安东尼奥•高迪创作语录

15世纪末封建制度受金钱从内部破坏和腐蚀到什么程度,可以从当时风靡西欧的黄金狂明显地看出来。葡萄牙人在非洲海岸、印度和整个远东寻求黄金;黄金是把西班牙人赶过大西洋到美洲去的那种神秘咒语,白人刚一踏上新发现的海岸,头一件要求就是黄金。
——恩格斯《论封建制度的瓦解和民族国家的产生》

“Spaniard!Spaniard!”狂热的观众呼喊着心目中的英雄,来自西班牙的角斗士马克西姆斯,这位曾经的罗马帝国将军和皇位继承人,现已沦为角斗士,就在当前脚下的竞技场,即将与阴谋篡位的罗马皇帝康茂德,上演一场生与死的终极搏杀。5万名伟大而又平凡的罗马人民,此时似乎已陷入疯狂,kill!kill!kill……呼喊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此时此刻,他们毫不在意命运?共和?甚至谁是皇帝?他们只想要鲜血、杀戮、死亡、荣誉和娱乐。这是好莱坞史诗级大片《角斗士》中的场景,影片讲述了马克西姆斯从将军到奴隶、从奴隶到角斗士,最后赢得罗马人民尊敬和爱戴,传奇而又悲壮一生的故事。无意叙述其内容,其实感触最深的,是片中反复穿插播放,马克西姆斯家乡的画面,不得不说是极为优美:铺天盖地的麦田,轻轻拂过金色麦穗的手,深情凝望、乌黑长发的妻子,有着栗色眼睛的孩子牵着小马驹一路飞奔过来……作为战士,他不关心政治,也无意于慈父般老皇帝罗马共和的光荣梦想,最大的向往就是在他的西班牙老家过着宁静质朴的乡村生活。伊比利亚半岛 的风土人情,似乎始终萦绕在一片血光杀戮中、坎坷命运中、美好憧憬中,至少画面极为鲜艳,甚至泛着诡异的、有如罂粟花般的华丽灿烂,想必,那里应该是一片令人向往的土地。 

欧洲国家,无论是历史还是地理,都很难绕开罗马,西班牙当然不例外。对于罗马来说,这里不过是一个偏远的行省,长期为帝国供应粮食、橄榄油、葡萄酒、白银和铁,即便也出过3任罗马皇帝,但仍然就是一个大农村。必须要说明一点,罗马帝国皇帝是元首制,任人唯贤而非任人唯亲,与我天朝父传子,家天下明显不同。举个例子,《角斗士》中的老皇帝原型是马可•奥勒留,贤明的君主再加上伟大的思想家,斯多葛派哲学后期代表人物。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柏拉图《理想国》中那个苦苦追寻的最终结论:哲学王。无论是道德还是践行,他都是个近乎于完美的人;只可惜一生留下了两个极为尴尬的注脚。一个是在全帝国境内的神庙中,为他那个不是一般淫荡的漂亮妻子,建造了无数个贞节牌坊,用以表彰她的忠贞节烈。另一个是打破了老祖宗传下的规矩,明知儿子无能,仍传皇位于大阿哥康茂德,使其成为罗马帝国百年以来第一个“生而为帝者”,帝国由此从全盛走向衰败。

如果说马克西姆斯的一生是个传奇,伊比利亚半岛注定就是上演传奇故事的那方舞台。生旦净末丑,先后粉墨登场的是土著伊比利亚人、北方的凯尔特人、地中海移民热潮的海洋民族腓尼基人、希腊人、迦太基人;唱了500年主角的罗马人,再300年的日耳曼西哥特人,主导文化潮流近800年的阿拉伯人和摩尔人。之后呢?融合太多民族的血统,有点儿剪不断、理还乱了,姑且称之为卡斯蒂利亚人吧。因为正是卡斯蒂利亚王国和阿拉贡王国的合二为一,从而开创了西班牙帝国的黄金时代。卡斯蒂利亚人,其实就是今天主体的西班牙人,通常可以目测为肤色好像不太白,有时甚至还有点黑,头发和眼睛颜色几乎为深褐色或黑色。非常例外的是王室成员,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基本浅色。很简单,自天主教双王伊莎贝拉和费迪南二世之后,哈布斯堡家族 就通过联姻,牢牢占据了西班牙王室血统,他们自称“蓝血”,就是白得透明的皮肤透出来的蓝色静脉,北欧高贵血统的印章。伊比利亚半岛千年演绎的多元化剧目,常常令欧洲的邻居们也一样瞠目结舌,在欧洲人眼里,西班牙基本就属于异域,曾经伊斯兰化的世界;对于全世界来说,西班牙更是异域,最不像欧洲的欧洲。

丁酉年仲夏,鸣蝉嘶哑渐黄昏,炎阳炙烈近晚霞。既然已是酷暑难当,又何惧阴晴易诈,不如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些吧。遂一路向西,踏上了那片传说中热情似火的土地。

巴塞罗那:上帝的诱惑,从高迪说起
旅游指南说,巴塞罗那融合了罗马风格、中世纪风格、现代主义风格,是世界上最富魅力的城市,这话没错。有朋友说,巴塞罗那是球迷的城市,因为这里留存着一代又一代足球巨星的身影,是足球圣地,这话也没错。当地人却说,巴塞罗那是一个人的城市,他的名字是安东尼奥•高迪,这话对与错并没有意义,意义的价值在于,高迪令这座城市熠熠生辉。
飞行15小时,经停迪拜,抵达巴塞罗那国际机场,简单休整后奔向古埃尔公园。古埃尔公园本不是公园,而是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直截了当讲就是一个烂尾楼盘。烂尾的主要原因是社区规划理念过于超前。在福特汽车流水线生产尚未落地前,几乎没人能接受整天乘坐马车翻山越岭居住到这么远的郊区。这个开发项目仅仅源于当地富商古埃尔的突发奇想。如果说有钱人就是任性,那是非常贴切了。但古埃尔的任性恰恰不在于金钱,而在于塑造和成就了一个真正的天才——高迪。窃以为,古埃尔和高迪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半生的、纯洁的友谊,即便高迪也是终生未娶,颇有点马克思和恩格斯那种伟大的革命友情吧。午后的阳光猛烈,并未登上山顶,仅仅是看了公园精华部分。悬在半山坡的是圆形观景平台,近可俯瞰社区景致,远可眺望市区风貌,目力所及处正是蔚蓝的地中海无敌景观,心旷神怡。这个平台原设计为社区的露天休闲会所,所以环绕平台的是世界最长的长椅,石质、蜿蜒扭曲如巴山之蛇,全部马赛克彩砖瓷片镶嵌,日光映射下,色彩斑斓、闪亮惊艳。顺延石阶向下,可经过平生所见最为奇特的长廊,完全是原始洞穴状,又严重扭曲变形,歪歪斜斜,无一直立;穿行其间才感受到似海中航行,波浪滔天但又心若止水、静如安澜,所见虚幻只是视觉冲击表象而已。下一平台为百柱厅,足有86根罗马立柱不规则排列,宛如石笋森林,立柱并非笔直且均为中空,除了支撑屋顶外,兼具泄洪。此厅原本设计为菜市场之用,立柱顶部及天花顶有精美图形装饰,卡通造型的鱼虾鳖蟹,竟然对应大厅摊位所出售之海鲜产品,童趣盎然。再下一平台,就是公园标志性建筑,糖果屋和蜥蜴喷泉了。小孩子们兴奋异常,在他们眼中,这里分明就是一个童话世界:绚烂的瓷片、奇异的图案、乱七八糟的拼凑、不规则的镶嵌;喷水的、五彩缤纷的大蜥蜴龙,住着女巫、蓝白相间蘑菇头状的石头屋子……一瞬间,我也融入了孩子们的世界,语重心长地对儿子和他的小伙伴说:
——你们看,那两个糖果屋好漂亮啊,里面会不会睡着公主呢?我讲一个白雪公主和7个小矮人的故事给你们听,好不好?
——孩子们七嘴八舌叫喊,听过几十遍了!
——那我出个问题考考你们吧,美丽的公主睡醒后见到7个小矮人,第一句话会问什么呢?
——王子、王子,我的王子在哪里?
——这样啊,那小矮人们将会怎样回答呢?
——姐姐,你会不会睡错房间了?!我们7个是葫芦娃,王子好象住隔壁啊……

突然意识到,孩子原来长大了。古埃尔公园是孩子的乐园,也许并非成年人的乐园。事实上,这个规划项目仅仅建成2套样板房,古埃尔自己留了一套,其余14年间只售出一套,还是高迪买的并在此居住了25年。成年人的乐园,我宁愿选择林肯公园 ,因为旅程未尽就闻听查斯特•贝宁顿自杀的消息,或许是上帝很想听音乐就带走了他,只是凡尘世界又少了一方净土。

安东尼奥•高迪,有人认为他是天才,有人认为他是疯子;有人认为他根本不是建筑师,更像一个搞雕塑或玩艺术的。天朝教科书《世界建筑史》是这样评述的,“高迪的建筑使人赞叹,但由于过于独特,对建筑界的影响不大。在他的作品中看不出功能和技术的革新,技术也仅仅是用来为艺术的偏好服务。过去他并未受到很大重视,但近20年却在西方国家被追封为伟大的天才建筑师,以其浪漫主义的想象力和建筑形式的出其不意而备受赏识。”追封,乍一听,有点右倾翻案风的味道。其实无论怎样评论,高迪18个建筑作品,17个被列为国宝级文物,7个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只有可能是天才达到的高度。谁是这个城市的灵魂,不言而喻,甚至连毕加索都不会有异议。一大早来到巴特罗之家时,门口已经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点都不奇怪,高迪的作品,任何时候都是人气爆棚,好在有提前预约,无需排队,但也同样要在规定时间内离开。西班牙旅游业高度繁荣,一路行程均是如此,入内景点基本都要提前很久预定好门票,甚至要精确到具体游览时间。外观巴特罗之家,任何人都会有惊艳之感,原因很简单,你很难想象圣乔治屠龙,一个西方广为人知的童话故事,在高迪这里是用建筑语言来叙述描绘的。巴特罗之家又名面谱屋,6层楼高,位于城区中心,整栋建筑外墙铺满蓝绿主色调、迷离魔幻的马赛克陶瓷片,即便阳光照射下,也显得有些诡异,但看久一点又会觉得分外和谐。最高的屋脊线,宛如缠绕盘旋的恶龙,每一片龙鳞都鲜活闪亮,高耸的烟囱恰如插入龙颈的长剑,恶龙的哀号似乎都响彻耳边;正立面上每间房都有阳台,每个阳台都酷似人脸、面具、脸谱、骷髅头,立柱也似人骨,总之就不像阳台,因为完全没有直线;进入建筑内部,更能发现,不仅阳台没有直线,整栋建筑都不存在一个棱角、一条直线。门窗和楼梯呈波浪状,天花板呈漩涡状,玻璃墙呈水纹状,装饰画呈圆盘和海胆状,吊灯是珊瑚、是海葵、是贝壳……如果你在巴特罗之家爬上爬下,宛如漂浮在海洋之中,海水漩涡一般四散开来,抚摸你、簇拥你,无时无刻不萦绕左右。造型、设计、色彩、线条,浪漫别致却又相得益彰。身处其中时,不会去思考什么纯粹、什么抽象、什么悖论、什么后现代这些似是而非的概念,展现在眼前的只有莫名的感动和孩子般的喜悦。

米拉之家又名采石场,据巴特罗之家不远,路口转个弯就到了,这是高迪设计的最后一栋私人住宅。据说当地富商米拉,参观巴特罗之家后激动不已,力邀高迪为自己打造一座无与伦比的住宅。但直到工地已正式动工之时,一没建筑图纸、二没成本预算、三没设计方案,三无产品可能谁都见过,三无的工程项目,无论什么年代都闻所未闻。你这不是给人家城管添堵吗?再说了,一旦挖到地铁,怎么办?米拉也是急得团团转,但没办法,因为他答应过给予高迪充分的自主权。三番五次上门后,高迪不知是否被问烦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只有些数字和公式,并告诉米拉,这就是图纸,你的房子将会像巴塞罗那周围的山峰那样雄浑秀丽……事实上,高迪兑现了诺言,尽管建成之时米拉并不满意,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家过于惊世骇俗吧。米拉之家到底什么样子,随便百度一下已经讲得很详细了,还是谈谈现场感受。另类,那是必然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仍然是无棱无角无直线,“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这是高迪坚持的设计理念,所以整栋建筑首先是动感十足,正立面乳白色砂岩起伏如波浪,如果闭上眼,甚至会感受到海风吹拂海面,海水或惴惴不安、或欢愉跳跃的那一种姿态;采光极佳,中空椭圆形天井,荒诞而又宽大的窗户,可以确保每户人家都有双面采光;在弧形的屋顶和扭曲的阳台围栏配合下,每户人家又像悬崖峭壁上雕凿出的原始洞穴,浑然天成;力学与美学完美结合,柱子支撑全部重量,而所有墙体无一承重,可以自由创造出各种不同墙的曲面,凸显张力;抛物线状肋拱,宛如深海巨鱼的胸肋骨骼,搭建起大楼屋顶,凸凹不平。而屋顶,却又正是建筑精华之所在。30个奇特的通风烟囱,完全风格迥异,有单独也有组合,高矮错落排列,有的像武士、有的像怪兽、有的像大钟、有的像外星人,有的什么都不像,怪异、荒诞、多变,如果在此小憩一刻,壳体、骨架、软骨、熔岩、翅膀、花瓣……不时在脑海中闪现,既迷幻又安详。但米拉之家又绝非充满幻想的线条叠加,几乎每个细节设计,都蕴含极为合理的实用性。几层楼十几个房间转下来,无论空间的利用,结构的处理,还是功能的分配可谓巧夺天工。事实上,直到今天,仍有两家普通租客,30年前的租约未满,在此正常居住。

道法自然 ,王弼注曰:道不违自然,乃得其性,法自然也。法自然者,在方而法方,在圆而法圆,于自然无违也。自然者,无称之言,穷极之辞也。 简言之,即圣人达自然之性,畅万物之情。高迪或许并未研读过这些道理,但他遵循本心、热衷自然却一生未改。高迪童年患有风湿,无法和小朋友一起玩耍,性情孤僻,大部分时间与大自然相处,不难理解他的艺术世界处处都是对自然的表达和想象;一生从未离开故土加泰罗尼亚 ,大海是他的灵魂,也是取之不尽的灵感来源。“对我来说,大海是唯一一个呈三维立体的东西。海面上反射着蓝天,透过海面我看到海底和运动”,高迪如是说。这些不仅仅是他设计灵感和理念,米拉之家竣工后,我想高迪孜孜以求的不再简单是建筑本身了,还饱含了理想和信仰,这是一个新的逻辑起点。之后的12年间,高迪谢绝了任何邀请,停止所有工作,全身心投入30年前就已接手的圣家族教堂这项宏伟而复杂的工程。

赶到圣家族教堂时,日渐黄昏,阳光由炽热缓缓柔和起来。当教堂出现在面前时,似乎没我想象那样雄浑壮美,也许是因为过于熟悉其外表了吧。不知多少次,在影像、画册、书籍中都有见过它的样子,甚至来到巴塞罗那这两天,几乎任何一个高处都能清晰眺望到它。圣家族教堂过于出名,上镜率过高,全世界排名No.1的烂尾楼;世界文化遗产中唯一未竣工建筑,没错了,200米高的吊车此时还在工作,部分工地开工进行中……即使是这样,瑕不掩瑜,诡异的、梦幻的感觉仍然以压倒之势,缓慢的包围你,当你真正身临其境之时。仰望教堂,似如来佛手掌心,百米尖塔仿佛粗壮的手指直指天际,大有翻手作云覆手雨 ,悲悯苍生之意;又似拔地而起硕大的石笋,迎风而长,突兀向上;石笋表面却千疮百孔、难以计数的凹洞,如蚁穴如蜂巢,似乎历尽风雨沧桑。缓步绕教堂半周,前行入口处,整个外墙上方几乎都是密密麻麻、驳杂繁复的雕刻,全部为《圣经》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不同角度在倾述着耶稣一生的故事,雕琢精美、栩栩如生;其中耶稣降生和受难两个主体立面已经完成,荣耀立面尚未动工。

直到跨入教堂内部那一刻起,整个人不得不说十分震惊了。如果说外部是宏伟的、诡异的、梦魇一般,密集恐惧症甚至会说,宛如地狱;那么教堂里面是迷幻的、浪漫的、无比瑰丽,没有人能不被感染并断言,这是天堂。从未见过如此交相辉映的光影流动,大片大片的色彩,红和蓝是绝对的主色,被涂抹、被映射,充斥着偌大的空间;东方为耶稣诞生地耶路撒冷方向,太阳升起之地,冷色调层层递进;西方太阳落下之处,暖色调层层叠加。这里的五彩斑斓并非团团簇簇,是相互比照又层次罗列;四处弥散而蠢蠢欲动,是阳光透过无数个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经折射产生的流光溢彩。此时此刻,分明会有所察觉,光影变换似乎不再仅仅是自然纯色之美,这是光的语言,光的呐喊,在描绘什么、在轻诉什么,撩拨着你的心扉。正如丹纳充满激情的描述:“从彩色玻璃窗投入的光线变成血红的颜色,变成紫英石与黄玉的华彩,成为一团珠光宝气的奥秘的火焰,奇特的照明,如同开向天国的窗户。” 此时此刻,大教堂内光怪陆离,一片辉煌灿烂,光影的呈现几近极致。明黄的天顶、乳白的立柱,黝黑的铁艺装饰,仍然是静物的色彩,但跃动的红色,不再象征基督徒的鲜血,似已燃烧成地狱之火;汹涌的蓝色,不再象征天国,仿佛汇流为海洋湖泊,水与火迷离般地交融在一起,那是生命的律动……

一个多小时,就迷离在光影中如痴如醉,直到仿佛听到祈祷的钟声才缓过神。在告解室外边的长排座椅小憩,才想起来欣赏一下教堂内部结构。长约百米,宽不下六十米,一如既往,没有直线。仰望穹顶,抛物面的天顶由粗大的立柱支撑,立柱却似骨刺似树干,枝枝丫丫;环顾四周,螺旋状的墩子,双曲面的拱顶和侧墙,相互制衡又复杂多变。建筑专业方面确实知之甚少,只好泛泛而言,扭曲的线条,强烈的色彩,构建出一个神圣而又奇妙的空间。但还是忍不住抄书一段,看看高迪到底做了什么?“高迪用无数悬挂着铅袋的细绳组成模型,模拟穹顶的力线和起支持作用的石柱,再从镜面中观察这个反向模型的倒像。通过这个倒像,我们可以看到教堂所有的空间组成了复杂的双曲线。高迪花费10年以上的时间解决了繁杂的双曲线抛物结构如何能在不违背力学原理下得以共存的问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新哥特主义。” 传统哥特建筑中飞扶壁 ,原本是建筑史上结构设计一次伟大的飞跃。但圣家族教堂所有飞扶壁,均已由内部阶梯和那些枝枝丫丫的拱弧替代了,这就是新哥特主义的“新”,也是高迪最伟大之处。这样看来,高迪应该是一个伟大的人,因为一座城市留下了他不可磨灭的烙印;但高迪或许不这么认为,他从未用伟大来形容或要求自己,恰恰相反,他似乎过于平凡、过于渺小、过于低调,除了工作,没有任何爱好和需求。时下天朝,高端大气上档次才是大多数人追求的目标。“我爸是李刚”事件之后,低调!低调!一时红极大江南北,但往往在特殊场合和语境下,似乎又变得有些暧昧,成为炫富的新名词。高迪之死,一位伟大的建筑师,诠释了低调的内涵。1926年6月7日,巴塞罗那有轨电车通车,全城庆典,意外发生小插曲,电车撞倒了一位衣衫褴褛,乞丐一样的老人。没有人在意这事,老人被送到平民医院后就不再理会了。住院3天后,老人去世了,直到运去郊外草草下葬那一刻,一个老太太突然叫喊:额滴神呐!她认出这个满脸大胡子,衣服又脏又破,即将下葬的老人正是高迪!戏剧性的一幕开始了,万人空巷,全城的人都出来为他送葬致哀,高迪就葬在此时脚下,凝聚了他四十多年心血的圣家堂地下墓室。

高迪的故事结束了,可圣家堂当时只完成四分之一。修了一百几十年了,大佬!花了不少钱只给个烂尾楼看,搞不好直接就上3•15晚会了!官方不得不站出来说,2050年可能会竣工。东方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日本人出钱,请了我大天朝施工队,正日夜赶工,据说2026年高迪去世100年之际,确保完工,也算是对高迪的致敬吧。窃以为,早点引进天朝施工队,早就完工了;如再能早点引进朝阳区大妈,高迪可能都不会死。当然了,高迪的死是不幸的,但高迪的一生却是非常幸运的。他的幸运不在于伟大,而在于自由,他的一生都在充分展现自我。他狂热虔诚,信仰上帝;素食禁欲,只讲加泰罗尼亚语,因拒绝向警察说西班牙语,被认定蔑视国家而入狱。自由,并不是离经叛道、放荡不羁,或许那是青春飞扬的萌动,或许那是体制化压抑后的呻吟。自由,其实是清净无染,常离法相。

高迪的故事真的结束了,巴塞罗那却永恒常在且日益繁荣。事实上,巴塞罗那是当之无愧的艺术家乐园。或许高迪的辉煌湮没了其他建筑大师的名号,因为漫不经心经过加泰罗尼亚音乐厅和圣十字圣保罗医院时,导游小余介绍说这是建筑大师多曼尼克•蒙达内尔的作品,均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我旅行之前几乎不会看什么游记攻略,更不会自己做攻略,正如看电影事先有了剧透、甚至结局都知道往往会索然无味。但也会因此错过一些好的风景,不可兼得吧。建筑先放一放,再说说绘画。20世纪是现代主义艺术的天下,西班牙毫无疑问风头最为强劲,其中毕加索、达利和米罗号称“三杰”,先后在巴塞罗那成长或久居。专门去了“四只猫”咖啡厅,“四只猫”,西班牙语是三五个人,意思是很少有人光顾。老城区小巷子一个拐角处,门面不是很大,正面侧面临街,文艺范儿十足,一望便知愤青、小资和文艺青年聚会之首选。现在小店早已名扬天下,正是因为当年毕加索、达利、米罗和高迪等人经常光顾。毕加索19岁时就是在这里举办了平生第一个画展,据说这些大师们曾经在店里留下过不少草稿和涂鸦,如果找得到,估计整条街都可以买下来了。毕加索,20世纪绘画领域无可争议最大的大咖,一生春风得意、名利双收,有生之年看着作品被卢浮宫收藏的第一人。数据显示 ,有史以来拍卖最昂贵的50幅画,毕加索一个人就有10幅之多,从5000万到1.79亿美刀不等,令人目眩的天文数字。其中最贵的是《阿尔及尔女人(O版)》,这幅画毕老师居然画了15幅(从a到o),真他妈的太有才了。天朝北方尊称人喜欢用“老师”这个称谓,这样看来,毕加索不应是毕老师,实为毕老板更为合适。反观19世纪最杰出的绘画大师梵•高,一辈子只卖出一幅画,还是弟弟托人买的;一生穷困潦倒,自杀后100年,作品《加歇医生》拍卖了1.59亿美刀,九泉有知的梵•高也只能苦涩一笑吧。艺术,似乎是捉摸不定的,也很难用价值来评判。贩卖情怀的罗老师,就曾直言毕加索在生活中就是个人渣,无论是毕加索还是罗老师,都无意评论。但至少毕加索没有公认的德艺双馨,基本不符合我天朝人民艺术家的称号。现今自媒体时代,满大街都是艺术家,最不济的也能发个朋友圈表现一下自我吧,最盲从的也可以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拉拉票吧,最脑残的就是那些不转不是中国人、不转死全家了。的确,人人都可以艺术家,但鉴于当前社会主流审美的混乱程度,还是有必要旧事重提人民艺术家的衡量标准。追本溯源,“某种作品,只为少数人所偏爱,而为多数人所不需要,甚至对多数人有害,硬要拿来上市,拿来向群众宣传,以求其个人的或狭隘集团的功利,还要责备群众的功利主义,这就不但侮辱群众,也太无自知之明了。任何一种东西,必须能使人民群众得到真实的利益,才是好的东西……那末,不管他们有多大的才能,也是群众所不需要的,他们的工作是没有前途的”。 看起来,普及面广,贴近人民群众,算是一个标准。我想想,读书年代,几乎所有男生宿舍电脑中都有苍老师的作品,德艺双馨,苍老师真的做到了,算不算人民艺术家?好象不大行啊,女生们压根儿就没搞清楚苍老师到底是教哪门课的,最多只能算知名的行为艺术家;陈冠希老师的作品风靡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男女皆宜,无限贴近生活,受众面之广,无有出其右者了吧。只是,尽管反映了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方式,但也未做进一步升华,未能促进人民群众爱党爱国,还是算不上人民艺术家。噫吁嚱!放眼天下,除了凤凰传奇,土是土了点,吐啊吐的就习惯了,实在也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让人民群众如此喜闻乐见、质朴充实了。广场舞、小学生、KTV……人民艺术家,我选凤凰传奇!

有点扯远了。巴塞罗那现有五十多座博物馆,几十家画廊和成百上千的创意设计店、艺术书店和沙龙,首选还是加泰罗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馆内藏品时间跨度极大,从罗马时代直到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如果想最直接、最短时间了解加泰罗尼亚,一定要来这里了。转悠了近3个小时,最精美的当属中世纪宗教壁画和罗曼式艺术展品,大师们的珍品并不突出,但几乎涵盖了所有艺术形式,视域宽广。个人最感兴趣是格列柯的部分壁画和祭坛画、以及高迪的家具,可能只有这里才能看到。博物馆空间巨大,原本为国家宫殿,极为宏伟的古典主义建筑,又坐落在200米高山丘之上,俯视前方就是大气磅礴的西班牙广场,两侧宽广的甬道阶梯式爬升,仿佛通往天国;中心围绕着据说欧洲最大的魔幻喷泉,的确气势不凡。直到夜幕低垂、星光烁烁之时,3600个喷水柱冲天而出、汹涌四散,近5000个灯光束摇曳变换,呈现了水与光梦幻一幕;广场几万人披洒着水珠,人头攒动,蔚为壮观。此时若有所悟:“汇集众彩,含物化光” ,是谓行文之道也,先生所言甚是。

加泰罗尼亚人天生就是艺术家吗?不是,答案或许过于直白,是财富造就了艺术。加泰罗尼亚得天独厚、自古富庶,直到今天。行走在兰布拉大道时,五光十色、绚烂多姿,很能体会到这个城市肆无忌惮的活色生香。余秋雨笔下称这里为流浪者大街,或许突出描写了街头艺术家吧,不得而知。近年余老师诸多人品问题被曝出,的确是影响了秋雨散文的阅读欲望。无论是言为心声、文如其人,还是所谓的道德高标,个人感知却是媒体强大的Power,感慨却是才华有时或许成为人生的一种负担。街头艺术家,欧洲遍地都是,兰布拉大道可能集中了一点。比较抢眼的是,街边一侧三楼阳台有人在模仿玛丽莲•梦露招牌动作:手捂飞扬白裙,屈身娇羞带笑。动作循环往复,应是招徕生意。仔细观看,是男人装扮,且有专门角度的风扇在吹,哈!数不胜数的餐厅和咖啡屋、名牌云集的奢饰品专卖店、古色古香的手工作坊和形形色色、别致典雅的各类橱窗,令人流连忘返。明显不同之处,兰布拉大道两侧行车,窄窄的机动车道;中间行人,宽阔的步行街,梧桐成荫,地面彩绘是米罗设计的图案,艺术气息浓厚。博盖利亚菜市场就在大街上,一定要去看看,因为这里是生活和艺术融为一体的鲜活剪影。排排的火腿店,最为吸引眼球,色泽鲜亮,直触味蕾;鲜花店,繁茂盛开、多彩多姿;水果店,鲜艳欲滴、目不暇接;糖果店,造型精美、千姿百态,小孩子忍不住买了几块卡通糖,又贵又不好吃,太甜了;孩儿他妈不给小孩吃,只好被我偷偷吃掉……琳琅满目的肉类品、海产品、调味品、蔬菜蛋等,规矩有序、丰富新鲜,说是华丽的视觉盛宴绝不为过。兰布拉大道的尽头,直通海边港口。婆娑的棕榈树沐浴着海风,婀娜的海鸥鸣叫着翱翔,老人在散步、小孩在喧闹、年轻人在溜滑板、在玩动力伞……阳光明媚的午后,休闲惬意的生活。海边广场高高耸立着哥伦布纪念碑,高达60米,通体赭红色大理石铸就,雕像左手持《马可•波罗游记》,目光如炬,右手坚定指向远方。1492年,哥伦布第一次从美洲探险归来,就在这里宣布发现了新大陆。流浪者大街,最伟大的流浪者不好说是哪一个,最光荣的流浪者,非哥伦布莫属。

夜晚的兰布拉大道是什么样子?是夜生活的天堂?还是一段美丽辗转的偶遇?伍迪•艾伦曾经专门为此拍了一部爱情电影《午夜巴塞罗那》 ,除了绚烂多彩的兰布拉大道,想当然还有一个唯美凄婉的爱情故事。直到最后,才会惊讶地发现,唯美的好像不是爱情,而是诱人的胴体,内敛火辣的丽贝卡•豪尔、率真大胸脯的斯嘉丽•约翰逊和既火辣又大胸脯的佩内洛佩•克鲁斯;这部爱情电影其实根本没有爱情,他是在描述着女人、性和巴塞罗那,他是在絮絮叨叨的兜售着他的哲学,忠贞与背叛,存在与虚无,信仰与怀疑……正如生活,总不能平淡得宛如一潭死水吧。生活和艺术,我也听过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所以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 ,描绘了巴塞罗那5个妓女的形象,却成为现代艺术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直接宣告了立体主义的诞生。而立体主义,甚至可以媲美文艺复兴,直到今天,在绘画、音乐、文学、建筑、服饰、设计等诸多领域都对人类影响至深。巴塞罗那的活色生香大抵如此吧,悲催的是我时间有点赶,很难偶遇,最多只能想想,于是提前约了在此旅居多年的美女同学刻意邂逅一下。一间小酒屋,一瓶雪莉酒,一碟海鲜饭,相互带着娃,谈理想谈人生,略去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不提,直接从小学暑假谈起吧……灯影摇曳,青丝点染笑红尘,桃颜半遮醉芳华。剪烛西窗,逝水无痕终有迹,浮生若梦本如烟。

即将告别巴塞罗那,如果想俯瞰整座城市,提维达波山上的圣心教堂是首选之地,没有之一。教堂既不高大威猛,亦不奇特怪异,即便也是洁白大理石精雕而成;正在犯嘀咕之际,余导引我们乘上了直达山顶的电梯。伫立在山巅观景平台,除了呼呼的风声几乎是寂静的,外国游人很少来到这里。眺望许久,终于发现只有站在这里,才能真切理解这座城市八角形网格状的肌体。兰布拉大道,从港口到中心加泰罗尼亚广场,极为清晰的中轴线;棋盘式的街道十分俨整,有序排列,将城市分割为整齐的方正八角、块状庭院区域;交合及切角处,基本是小广场,整座城市似乎蕴含了乌托邦社会的理想。余导的讲解很快证实了揣测,早在1859年,巴塞罗那城市规划就已制定好蓝图,而且是平民式规划意外战胜了贵族式巴洛克复古设计,秉持的理念就是没有社会分级,区域不分好坏,公共设施平均分配,无论高低贵贱,人人都应享有同样高质量的城市空间,阳光、干净的空气和便捷的交通,这或许就是理性和秩序。步行继续向上,是长长的回旋楼梯,爬了好一会儿终于登上极高点。空间狭小,只有一圈空隙,中间是7米多高,4.8吨重的耶稣青铜像,第一反应就是像极了里约热内卢那个著名的耶稣山。青铜像面向蔚蓝的地中海,张开着双臂正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又仿佛在拥抱着城市,博爱洒向人间。匍匐在巨大的耶稣像脚下,无论如何都会感到渺小;不经意间举头向上望去,一下子就目眩了。因为此时,云在飘、耶稣在动;耶稣复活了,在天空游走,天使般圣洁,似正降临人间一般。刹那间,从惊愕到喜悦,难道真是神迹的降临!我都还没开始忏悔和祈祷呢?等等,让我先许几个愿!团友陆续爬上来几个,见到我“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于是陆续也都发现了神迹,陆续也望上去,我看团友“样子不甚分明,但很像久饿的人见了食物一般,眼里闪出一种攫取的光” ,八成也是在许愿,哈!

神无所不在,高高在上,庇护着脚下的芸芸众生。毫无疑问,“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因爱而信,因信称义,这是圣经最核心的教义,但无法回避的仍然是信仰的逻辑前提。何来信仰?信仰什么?换句话说,也就是上帝到底存不存在?这是一个老掉牙的命题,但或许世人永远不明白,陈词滥调中到底蕴含着多少真理。科学、技术、文明早已证明了宗教的虚伪,恰恰却是人性无法提供这个证明。信仰当然是人的信仰,既不是神的信仰,即便神不会抛弃世人;也不是机器的信仰,即便科技可能会给人类带来美好,也可能带来更大的伤害。由此,信仰的主体就是人,更准确说是人性。人存在、人性存在;人性存在,上帝就存在;人很可能是照着自己的样子勾勒出上帝的样子,于是人就有了信仰。先来看看大师怎么说,别尔嘉耶夫认为:“如果没有损害我们世界的恶,那么,人类就会满足于自然世界。摆脱了任何一种恶与苦难之自然世界成为人惟一的神。如果没有恶以及由它们所产生的痛苦,那么,就不会有拯救的要求。恶的存在不仅为难我们对神的信仰,恶的存在同样是神存在的证明。” 别尔嘉耶夫似乎解释了,没有恶就没有苦难;没有苦难就无需拯救。正因为恶与苦难的存在,神性才得以栖息,上帝也由此存在。上帝给予了什么,世人才愿意去信仰上帝?神爱世人,是爱吗?荣耀神的信徒都知道,爱不是慰藉,而是启示;爱不是放纵,而是成全律法,律法就是爱。所以说爱不是意义本身,而是意义的支点。“你们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门徒。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 其实,上帝赐予了世人自由,奉献出圣子耶稣为人类赎罪而被钉死在十字架。爱的代价是巨大的,神在感化世人、激发人性之善,自由选择善、自由信仰神。因为没有真正自由的信仰,算不上信仰;强迫的善,只可能是伪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或许只有内心澄明之后,才能看到无尽的世界。当世人获得自由之后,是否心有喜悦呢?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宗教大法官寓言故事,这段被誉为世界文学最痛苦的一段文字中给出了冰冷的答案:“大多数世人放弃自由的本性,终归要选择面包、奇迹或只是被动地、惰性地接受信仰。” 其实,我也只是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2018-06-29 17:17:12

所有评论(1 条)

  • 无昵称用户 2018-10-09 12:10:31

    啊打发

litang9637

作者自述: 嘉庆,出生于七十年代,成长于北地之城,求学于南北二京,现一介布衣混迹于南国都市。热爱思考,追求自由,喜欢纵酒弾剑,崇尚快意人生,信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