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无情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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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概述

分类:小说    标签:情感

任情任情,名里带一个情字,却不通情为何物,有情却听来冷清。
冷清冷清,生来众人环绕,却始终冷冷清清。
如何能懂情,能够不再冷清,却道是任是无情却有情。

任情身为城主,一直治理钦天城有方,本以为自己已经二十六了,不会再改变了。
然而正如那句话所说,最不了解自己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任情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去到远离家乡的点理山学习生活,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束光,那束光带给她欢乐,也带给她忧愁。
两个的羁绊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的阻碍让任情不得不却步。
任情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可那束光却退缩了。
除此之外,皇帝的逼迫也让任情喘不过气来,家族的利益不得不考虑,最终任情能否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呢?

一个有缺陷的人的成长。

试读内容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在经历了二百多年的战乱后,天下一统已有四十多年,现在是奉天国四十五年,年号庆兴八年。在之前的二百多年的战乱中,不仅有内部的群雄割据,还有外部的显立族及大水族的入侵。为了抵抗外族侵略,全天下的人都充分调动起来了,女性由之前上千年只在家里料理家务变得开始不断参与到作战,指挥,宣传等各种社会活动中来。在二百多年的动乱中,不仅陆续出现了多名文武双全的男性英雄,也诞生了多名救国救民的女性英杰,于是到了现在的奉天国,女性活跃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已经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此不可不谓千百年来的一个大进步。
然而要说参与社会活动的数量和质量,女性还是要逊于男性。而且由于天下太平日久,女性参与社会活动的紧迫感日渐消弭,不少女性开始主动放弃参与社会活动,回归家庭安心相夫教子。而参与社会活动的女性,不仅需要满足社会的要求,还需同样满足家庭的要求,迫使女性开始自觉或不自觉地延后结婚及生育的年龄。然而,女性是否嫁的好在奉天国仍然是衡量一个女性是否幸福的重要标准。在这种情形下,对于超过一定年龄还未结婚生育的女性,在全社会范围内出现了一种广泛的共识,就是这些女性是需要赶紧想办法嫁出去的,不然整个人生是绝望的并让家庭蒙羞的。

钦天城为奉天国东南沿海的一个城市,占据贸易枢纽的显要位置,虽然规模不大,但因为来往海路的船只需要在此停靠,贸易频繁,因此是异常繁荣。开国圣祖统一天下后,封开国将军之一的任勋为钦天城主,并念其三次护驾有功,准许其后代不论男女均可世袭其城主之位。任勋乃草莽出身,育有一独女任倩倩。却因任倩倩从小骄纵惯了,也不爱在政治,经济等事上钻研,任父知其女难当大任,于其二十岁时替其招亲纳了一婿宋庆成,谁料想成亲后没多久宋庆成就被仇家刺杀而亡,留下遗腹子一女任情。因遭此一难,任勋自任情打小起便请了师傅教授任情武功,并为免其再如任倩倩般骄纵难当大任,任勋从小就请名师指引任情往治理钦天城一途上走。幸多年苦心没白费,任情于文于武既资质上乘,又肯上进,待任情长大成年后任勋将城主之位转交给任情,于今已有八年。

冬天的钦天城还有些冻人,沿路还可看到霜花,店家为迎接新年的到来挂着各种大红色的装饰,平添一份热闹。只见一女子身穿鲜红色大氅,足蹬黑底金线羊皮靴,骑着一匹马,缓缓而过。该女子眼如漆点墨,脸不过巴掌大小,被北风一吹,白里透着红,又透着一股冷。其后跟着四匹马,每匹马上均有一紫衣少女,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原来那红衣大氅的就是任情,其后跟着的就是她的四位使女,春夏秋冬。在她们身后又有马匹仆人若干,有骑马的,有走路的,有担着行李的,不一而表。
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一路行来,就见得路边的百姓不断向这这边张望,不时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咱们城主上门提亲被拒了。啧啧,这要是一般黄花大闺女受到男方这么直接的拒绝哪好意思出门呐,肯定躲在家里哭,脸皮再薄点的可是连寻死的心都有了吧。”
“要我说啊,这事整个钦天城里除了我们城主也没谁干的出来。这哪个大闺女不是等着男方去提亲的?就算私下彼此都有那个意思,也没个敢直接上男方那里去提亲的啊。你说说,现下被打脸了是不?听说人男方是个刚出门游历的一秀才,路过咱们钦天城,正好前天元宵节遇上了去赏花灯的城主,也不知道那是城主,就随口夸了句咱城主漂亮,结果咱城主立马以为那秀才对自己有意思,天一亮就上那秀才住的客栈提亲去了,结果吓得那秀才连夜就卷着铺盖跑了!”
“哎,别说了,城主看过来了。”

任情心情很烦躁,她活到二十六岁,还没这么烦躁过。从十八岁掌管城里的大小事务开始,她对官员做到赏罚分明,对百姓做到让他们丰衣足食,可以说,钦天城在她的治理下一直都井井有条,从没什么让她特别烦心的。前天正好是元宵节,就想着趁节日卸下平日的政务繁忙,出了门去赏花灯。在赏花灯猜字谜的时候,本来以为这种猜灯谜的小事肯定是自己拔得头筹,谁料想遇上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秀才,次次抢在她前面猜中,任情也不以为意,本着爱才之心,想结交秀才一番。正待她想开口询问秀才一二,只见那秀才将刚得到的奖品花灯一盏递到她手里,一笑道,花灯还需配美人。任情抬头一看,秀才容长脸,高鼻梁,皮肤白皙,端的生的一副好面相。于是一路攀谈并互换了字帖。此字帖在奉天国很流行,乃是一种标明自己姓甚名谁及书信来往方式的纸张。互换字帖乃两人有意互相结交的表示,是奉天国流行的交际方式。
任情心想,这秀才皮相不错,文采也有,若是能做我的夫婿,岂不既能解决我大龄未嫁之烦恼,又能在日后辅佐我管理钦天城。
原来这任情十八岁之前既忙于四书五经,又要练武,全副心力都用在如何提高文治武功上,深怕自己像其母一样难当大任让一把年纪的外祖父担心,也就无心于谈情说爱一事。待十八岁接手整个钦天城后,更是常常忙的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一转眼已到二十六岁,在奉天国已算是大龄未嫁了。任情倒也不在乎是否大龄未嫁,反正一直以来也没碰到个合心意的,现在碰上个秀才,任情感觉不错,也不免心动,想要一举解决婚配一事,日后也可更专心于处理城里事务。看那秀才面相,也不是那花心轻浮之人,正是很适合招入家里让人放心啊。
于是任情攀谈的方向也往那方面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秀才道,是啊,我这次出门就是想带个娘子回去。说着看了任情一眼。任情心想,这事成了。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浩浩荡荡的带人去了秀才住的客栈提亲去了。秀才一时不知发生何事,待知道任情乃钦天城主且要他入赘到钦天城后,忙吓的连说不敢不敢,不敢高攀。任情一时懵了,原来这带个娘子不是说要带自己回去见他父母啊,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吗?任情倒也不伤心和气愤,自己本来在感情一途上就没怎么钻研过,也不指望看上一个就能成,那这个不成还有下一个嘛,这也没什么。于是又召集随从并带来的金银珠宝若干箱又风风火火的回家了。
只是哪曾想,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一天,整个钦天城都知道了自己求亲被拒的糗事,一路走来,都免不了听到路人细细嗦嗦的议论。任情心想,这下肯定被他们认为自己失态有损钦天城的颜面了。罢罢罢,别人要怎么想也不是她能管的了的,让他们去吧,不出三天有新的八卦了他们也就忘了我这档子事,只是这传回母亲耳里要如何交代?想想就烦,还好外公前两年不管事出城去四处游玩去了,不然也难交代。
想着想着本想去郊外骑马散心的心思也就没了,任情心想干脆回去处理政务去算了。于是一调转马头,先去府里换身衣服去。哪曾想,刚回到府里,还没坐下,就听到一阵脚步伴着叮叮咚咚而来,“儿。。。女儿啊,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说你去和个秀才提亲,还被拒了。现下被传的这么难听,你说你以后还要怎么做人啊?你外公说你的婚姻大事你做主,我也不好说什么,可你也没点女孩儿家的矜持,对方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贸然行动,这不是徒增他人笑柄吗?你说你以后还怎么能嫁出去啊?”原来是那任倩倩听说了任情求亲被拒的事情,放心不下,过来见任情。只见那任倩倩虽已经四十多岁,可保养的还和二十七八的女子一般,皮肤又好,身上又挂着许多金饰,走路一快便撞击出声音 。
“娘亲,这事我是做的有欠考虑,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事最多就传三天,没过多久就会有新的消息让他们关注了,时间久了他们也就忘了,放心。”任情一边敞开两手等着下人脱衣穿衣,一边对着任倩倩道。
“我要怎么放心啊,你说说你,从小就没了爹,我就怕你让人欺负了,。。。。唉哟,哎哎哎别走啊”。只见任情还未等任倩倩把话说完,换完衣服就走了。

第二章 桃桃案
任情来到衙门,先叫了主簿询问了整个钦天城的海路及陆路运输情况,又询问了最近是否有啥棘手案件处理,主簿回道:“有一女,名桃桃,嫁于城西添运镖局的镖师王大林后,亦不安分,又与隔壁的打铁匠张大牛多有牵扯,王大林不堪忍受桃桃之不守妇道,在家责打了桃桃,那桃桃就以虐待妻子之罪将那王大林告上公堂,而那王大林又反告那桃桃不守妇道,要求将那桃桃和那铁匠张大牛一起游街示众。”
任情道:“怎么这个桃桃就喜欢找名字里有大字的?”
主簿黑线道:“这不是重点吧城主。”
“既已告上公堂,按照程序去处理就好,有何棘手之处?”
“棘手就棘手在,那桃桃原本乃青楼女子,在青楼的时候就和多名有家室的男子有牵扯,现下出了这档子事,那些个男子的妻子就联名上书说要严惩那桃桃,这事又正好被本地著名的'想你没有'通讯给报道了,引发了多方讨论,有说那桃桃不对,不守妇道只知道勾引男人,有说那王大林不对,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对自己老婆实施暴力不是男人所为,也有说那青楼女子本来就是婊子,本就不应该予以婚配的权利,反正现在舆论很激烈,很难判啊,判的不好容易让老百姓对咱们不满。现在府监的审讯司正好在审着那桃桃呢。”
“既然这样,你将那桃桃提上来,我亲自问她。”
“遵命。”

顷刻,主簿带上一女子,婷婷袅袅的走来,任情只感觉那女子每走一步臀都在扭动,待走近了一看,确实颇有几分姿色。那女子见着任情也不怕,只微微一福,口中道着城主好,便跪在了地上。
任情问道:“你可是桃桃?”
那女子道:“正是民女。”
“你告那王大林在家对你暴力相向,可有证据?”
“大人你可要为民女做主啊,民女自小孤苦,三岁死了娘,七岁被后娘卖入青楼,好不容易赎身嫁给了王大林,谁知他又在家里打骂我,我身上是被他打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说着撩起了袖子给任情看,确实手腕及手臂都有多处淤青及挫伤的痕迹。“这手上就有这么多了,您还没见着这衣服底下的呢。”桃桃哽咽道。
任情看这桃桃伤的也不轻,便问道:“他是第一次打你还是一贯这样?”
“倒也不是一贯这样,可打了也有两三回了。”
“那你可知他是为何事打你?”
“还不是因为他觉着我和那隔壁的张铁匠有苟且,在家怒火中烧,就打了我。”
“那你确实和那张铁匠有苟且没有?”
“绝没有的事。城主,你不知道,我那冤家王大林是个镖师,走镖一趟就是个把月的不在家。你说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弱女子总归有些个力气活没法子,要找个人帮忙吧,正好这隔壁的张铁匠也热心,所以我经常有什么事都找他帮帮忙,时间长了就有些碎嘴的婆子说闲话,这话传到我那冤家的耳朵里后就变成了我和那张铁匠有苟且了。”桃桃越讲越伤心,边哭边说道:“城主你可要明察秋毫替我做主呀。”
任情听后心里也有些底了,便道:“你也别伤心了。这事不管怎么判,都会伤了你们夫妻的情分,倒是我问你,还想和他好好过不?”
桃桃听任情这么说,抬起头对着任情道:“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可他要是老打我,我也受不了啊。”
任情道:“那你能与那张铁匠断了关系,以后有事也不找他帮忙不?”
桃桃道:“城主我知道你觉得我出身青楼,容易勾三搭四,可我找那张铁匠真的只是找他帮忙,并无其他,就算我出身青楼,可我也有自由交友的权利吧?”
任情道:“有自由交友的权利是不错,可有时候不只是要和男人搞好关系,也得和女人搞好关系,你觉得呢?”
桃桃听了一愣,缓缓道:“城主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任情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事我已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这日子以后过得好不好可就看你怎么做了。”
桃桃听了感激道:“多谢城主,桃桃定会谨记城主的提点,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于是磕头被主簿差人带了下去。

桃桃下去后,主簿问道:“城主,这案子得怎么判呢?”
任情道:“不用判,去和那王大林说,如果实在对桃桃不满,就休了她。休了她之后,她一个原青楼女子,也没其他本事,要么流落街头,要么重操旧业。现还有她原先那些恩客的老婆要趁机弄死她,想必休了以后桃桃她也是死路一条了。那王大林听了多半是不肯休,还想要好好过的,那就劝他要相信自己的老婆,别老听风就是雨,还有警告他不许再打老婆。为了让他记住以后别再打老婆,让府监酌情罚点铜钱。你就这么安排下去,如果那王大林执意要休,再给我报告。
对了,处理之前,先给'想你没有'爆料,说城中名媛金艾艾之所以年过六十还那么年轻美丽,是因为经常去东边的斯达族采阴补阳。标题就叫,真有那么好?!金艾艾在斯达究竟干了什么?待老百姓的焦点都转移到讨论金艾艾上去了之后,再去处理这个事。”
“城主,卑职斗胆问一句,那桃桃不过一青楼女子,为何要如此帮她。”
“不是帮她。处理案件,本就不该受那舆论报道的影响,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两人如果感情还没破裂,就往好了处理,真感情破裂了,那就各奔东西。如果哪方做的与律法有违的,就依律法处置,就是这么简单。再说那金艾艾前一阵子也和我说好久没人讨论她了,正好给她个机会再给人关注一把。”
“城主英明。”
也正好让人忘记我提亲被拒的事,任情心道。
“对了,今年冬天特别冷,我担心有些蔬菜给冻坏了,如果城里的田地产量减少,记得让人提前去邻近的村子采买蔬菜回到城里卖。”
“知道了,城主您真是事无巨细,卑职佩服。”主簿崇拜道。
任情心道,蔬菜可不能断供,不然府里肯定是一桌子的荤菜,油腻腻的谁要吃。

第三章 迷茫
“啊啊啊,实在是太帅了!”
“欧巴,我的爱~”
“要是现实中也有这么帅,这么霸道,这么聪明又有责任感的男子就好了。我一定要嫁给他给他生小孩!”
“谁说没有啊?我们城主不就是?只除了不是男的。”
任府里,任情的四个使女春夏秋冬正在戏园子里陪着任母欣赏新出的戏“霸道庄主爱上我”,一边看一边在那里感叹。
“有道理诶,城主除了不是男的,哪一条不符合这戏里霸道庄主的设定啊,我要嫁人一定要嫁给像城主一样的男的。”
“你们啊,一个个都被小情儿惯的没大没小的,你们说小情儿像男的,这是在咒她嫁不出去吗?不过,要我说也是,我也常常觉得自己生的不是个女儿,而是个儿子。啧啧,你们说小情儿这到底是像谁呀?”
“当然是像夫人您咯,长的和夫人您一样漂亮。”春夏秋冬忙不迭的说。
“嗯~算你们会说话,也算没白疼你们。”任倩倩道。
任情处理完公务回到府里就听到一叠声的感叹声、尖叫声,待走近了就听到自己的使女包括自己的娘亲说自己像男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任情心想,自己也没想要当男人呀,平时穿着打扮也多半是穿女装,怎么看也不像个男的,怎么自家娘亲和使女都觉得自己像男的呢?被误会的感觉真不好。
“又在看戏啦,娘。”
“哎呀,小情儿你回来了啊。来来来,坐娘旁边,今天这出戏说的是一个原本非常霸道,冷硬不懂感情的庄主,爱上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孤女,为了那个小孤女,愿意放弃一切,两人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可好看了。”
“那个小孤女肯定傻傻的做什么事都不会,那个庄主肯定也是除了和那个小孤女谈情说爱之外其他什么事情也不用做。”任情平时听春夏秋冬们议论着这些戏的内容,不用看也知道这种戏的套路了。
“哎呀小情儿你不要这么说嘛,重要的是感情。”
这种一看就是假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哪个庄主这么闲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只知道和个小孤女谈情说爱? 我这么能干整天忙着处理城里的事情都根本忙不过来了,他倒是好本事。还有那个小孤女除了会犯错之外还会做什么? 这戏这么演是在侮辱我们女性吗?还有那个城主就知道绷着一张脸,看着就让人生气。然,这些是不能对娘亲说的,任情只得在心里暗暗道。
为了哄娘亲开心,任情便也一手撑着脸斜坐在那里看戏。耳边只听见自己的四使女与娘亲随着台上的戏文或哭或笑的,而任情完全代入不进去。只在那里留意那戏台子搭的怎么样? 那演爷爷的胡子可真长,应该是假的吧? 可那黑白夹杂的是怎么弄的? 如果掉下来是不是就穿帮了? 想想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整出戏也就这么看下来了。只是任情觉得自己和娘亲她们看的应该不是一出戏吧。于是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大街上,只听见刀剑相交之声,四五个黑衣人被七八个绿衣人围住,一黑衣人不敌两绿衣人双面夹击,被一脚踹翻在地,踹人的那个绿衣人趁势一脚踩在那黑衣人腹上,把剑一横,架在了那黑衣人的脖子上,只听见那绿衣人喊道:“你们这些个暗羽,仗着有城主给你们撑腰,倒管到我们的地界上来了!还不停手?”
那其他黑衣人看同伴被拿住了,只得纷纷停手,于是双方以那被擒的黑衣人为中心,楚河汉界的站着。站着的黑衣人中一较年长的道:“我等乃奉城主之命彻查那些个私下允诺借银两给百姓买田地一事,莫要阻拦。”
绿衣人道:“你查归你查,可你现在查到了那些个负责买卖租借田地的商铺头上了,是不是该和我们绿林说一声?谁不知道这些商铺平时归我们绿林管,你们这样贸贸然冲到店里抓人算是怎么回事?”
那年长黑衣人看同伴被摁在地上,不得发作,只好说道:“这事是我们做的欠考量,确实不应该没得到绿林的允许就抓人,这样吧,我们先把抓的人放了,再禀明城主看这事该怎么办。你看怎样?”
那绿衣人道:“这倒还像句话。”说罢,把剑撤了后带着那些个绿衣人走了。
那被摁在地上的黑衣人一个挺身起来,对着那年长的黑衣人说:“大哥,是我不好,给他们制住了。”那年长黑衣人道:“不关你的事,走,回去告诉头儿去。”

衙门里。“齐昊,你今天居然不在暗羽卫,倒跑到我这来了,不是要找我闲聊吧?”任情对着一挺拔而修长的黑衣男子道。
“今天我手下的暗羽们去彻查那些个店铺同意私下贷银两给百姓买田地一事,不想被绿林阻拦,那绿林仗着人多还打伤了我手下的暗羽一名。现在那些个店铺的人我们都碰不得,事情就搁在那了,望城主给个明示。”那叫齐昊的男子道。
任情听了,叹一口气,略一沉吟道:“这样吧,你把要查的名单给我,我给绿林下令让他们去抓,抓完后押到我这来,再由你们审。”
齐昊听完,略一点头道:“行。”
任情看事情都处理完了,便道:“要不要留下来喝杯茶?”
齐昊道:“不了,暗羽卫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先走了。”说罢抬脚转身要走,只听得任情道:“你怎么老穿黑衣?难道管了暗羽就要和底下的人一样都穿黑衣吗?年轻人嘛,多穿些活泼点的颜色嘛。”齐昊听了一愣,回道:“城主说笑了。”
任情道:“我是认真的。”
齐昊便不言语,略一作揖,便走了。
啧啧啧,真是无趣,任情感叹道。随即想到,这暗羽和绿林一向不合,自己在中间不断调停,倒像个老妈子。
原来这绿林原是随任情外祖父任勋争战的绿林军,待开国圣祖一统天下封任勋管这钦天城后,绿林就变成了保卫及管理城里秩序的一支武装势力。而那暗羽是任勋在任情那个短命爹宋庆成被刺身亡后,任勋为防此悲剧再发生,在宋庆成去世后成立的。先前主要是负责暗中打探消息,后时间长了便也涉及审讯城中人员,特别是那些个官员和商贾们。
因此时间长了,暗羽和绿林两方总有摩擦,谁也不服谁,任情也没办法,只能居中调停。而那绿林本是跟着任勋征战的绿林军,领头的均颇有军功,也不太服任情管。那暗羽倒是随着任情一起成长起来的,管整个暗羽的齐昊也和任情年岁相当,所以更能用的上些。只是任情也知道,暗羽暗中查探消息的做法其实颇不得人心,被人议论鬼鬼祟祟不是君子所为。可这格局是在任情还未出世时就定下了的,任情也难改,只得在此格局下努力维持平衡。

这天夜里,任情躺床上翻来覆去的,莫名就是睡不着觉,想想干脆起来练套剑法算了。自己的剑术自从自己接管了城里的事务之后就疏忽了,正好今天睡不着,就练习练习吧。
于是任情起来往院子里走,老远听到一像是府里的花匠阿翔的声音在那里说话。任情走近些,就听见是那阿翔在那里说:“我。。。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你要是嫁给我,我一定不让你再在这府里做这任人差遣的工作,让你在家舒舒服服的,什么事也不用干。秋橙,你就嫁给我吧。”
任情一看,原来阿翔是在和自己的四使女之一的秋橙在说话。
原来那任情平时做事情雷厉风行惯了,叫人名字也喜欢简称为一个字,其实春夏秋冬名字各为春绿,夏紫,秋橙和冬白。
只听见那秋橙道:“甚么任人差遣的差事,城主待我们一向宽厚,我们在这府里伺候着,说是为仆,可那吃的用的哪点不比一般人家的少爷小姐强。你说我嫁给你之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我问你,你家里是有金山还是银山,够我不出去工作不?就你赚的那些月银够以后一家人用的舒坦吗?够再请人操持家务带孩子吗?说的好听是娶回家供着,其实还不是免费给你家做劳力。同样是出卖劳力来生活,我为城主做事过的是什么日子,跟着你又能过什么日子?”
“秋橙,我看你是跟着城主日子久了,都忘记外面对于一个女子是什么要求的了。女生不能太要强!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就差不多拣着个肯对自己好的嫁了过日子得了。你跟着城主,你跟着城主能有未来吗?那城主再能干,还不是一女的?你难不成还能嫁给城主不成?你还想和她生孩子不成?要我看,那城主明明是一女的,非要做那男人做的事,早就没了女子该有的样子,一点女子的温柔都没,完全就像是个男的,就像我那剪花修草的工具,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就不是个女的!”阿翔说着说着忍不住激动着提高嗓音道。
“不许你这么侮辱城主!”秋橙气急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评判起城主来了。我和你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秋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我也不会嫁给你这么个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着,气呼呼地跑走了。
那阿翔也知道自己一时气愤,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眼看这事是黄了,忍不住沮丧,呆在那里,也不说话。

任情也是常年练武,耳力和眼力都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听到和看到这一幕,又觉得这事自己不方便插手,也就远远的走开了。
任情提着剑来到院子里,使了一招苍鹰在天,又使了一招神龙摆尾,就这么练了起来。任情手上使着剑招,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她一向体恤下人,却被这阿翔说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不只是阿翔,齐昊算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可也是越大对她越冷淡,总觉得她是在他和绿林之间搞制衡。就连娘也说她是个不会撒娇的,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儿贴心。任情越想越苦涩,都没个能理解她的。任情只觉得这剑影叠叠越发衬的自己形单影只,不由得长叹一声,收剑回房休息去了。

第四章 不破不立
不久,那些个店铺同意私下贷银两给百姓买田地一事在暗羽的彻查下水落石出,在任情的示意下让绿林查封了为首的“我想有个家”了事。
这天任情趁着天好,想去郊外骑马,又觉得自己每天前前后后都一帮子人跟着,闲他们人多碍事,就命令他们一个都不许跟,自己一个人往外跑了。没想到,却在郊外的树林里遇上一帮埋伏的贼人。任情寡不敌众,只凭着毅力苦苦支撑。幸好她机灵,在第一时间放了信号叫暗羽来。等到暗羽赶到把这些个贼人拿下时,任情的手臂上却已经不慎被贼人狠狠地割了刀。这些个贼人自然被暗羽带走审问,任情也被众人护着回府休息。
等到了府里,还没来得及歇息,就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并着叮叮咚咚的声音而来,老远就听到:“儿。。。女儿啊。。。伤着哪里了?要不要紧?给娘看看。所以我就说你不能一个人出门嘛,没个人照应着怎么行,我就你这么个女儿,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原来是任倩倩听说任情被刺,赶过来查看任情的伤势来了。任倩倩看着任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便心下一急。转念又想到她们两个孤儿寡母的,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还从小身子便弱,就更伤心。当初任勋在任情小时候就让任情练武,任情身子弱,常常发烧,她便不让。为了这事,任倩倩也没少和任勋争吵过。好在任情大一点后倒是不生病了,于是任倩倩也不太阻扰任情练武,可也不是太赞成,觉得任情练武练久了,少了女孩子应有的柔和。现下任倩倩看到任情带伤躺在床上,便越想越心疼,越想越伤心。
任倩倩正擦着眼泪,还要说话,却看到那任情还穿着那身骑马装躺在床上。于是便对着底下骂道:“你们都是死了吗?主子躺在床上,却不给她换衣。”底下的人被她骂的都不敢回话。
任情被任倩倩骂的脑门生疼,心下烦躁,道:“娘,是我让他们不要换衣的。”
任倩倩一边对着任情道:“怎么能不换衣服呢。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衣服都黏在身上,你又受了伤,这风一吹,少不了又要受风寒了。”一边对着底下的人道:“快来给主子换衣服,还有再去请大夫来,重新包扎。”
于是底下的人又是上来给任情换衣服的,又是出去请大夫的。任情只觉头晕,却又被这一屋子的人吵得睡不着。等任情衣服换了,大夫重新包扎好伤口后,任倩倩看任情没什么事了,便带着一屋子的人走了,就留下个秋橙在旁边看着。
终于清静了,任情想,便沉沉睡去。

这几天,因任情负了伤,故公务都在府里处理。这天齐昊过来府里找任情,说道那些贼人的来路有蹊跷。任情也心下明白,和齐昊说道:“你看我这武功许久不练都生疏了,要不是你们赶来我恐怕凶多吉少。趁着这事,我打算将城里的事情放手一段时间,正好江湖有名的点理山开放两年一次的召集令,召集有资质的练武之人学习武艺及军事,为期一年。我想上那点理山精进些武功,正好也可避开些,将一些事情看的更清楚些。”
“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你胆子也太大了。”齐昊惊讶道。
任情便不言语。

于是过了几天,任情伤养的也都痊愈了,和任倩倩说到自己要去点理山上精进武功之事。任倩倩一听任情要出去一年,马上就闹了起来,一会儿说去了外面对女孩子皮肤不好,一会儿说你走了这城里和府里可都怎么办,反正就是不愿意。
任情本来心里也有些犹豫,因这城里府里没一件事情离得了自己,也怕自己离开了时间太长容易出事。现下看那任倩倩的神色,只感觉这任倩倩像是离开自己后就完全活不下去了一样,更犹豫不决了,只喃喃道:“我也不想出去,只是这城里有些事情。。。”
任倩倩听任情这么说,倒是不闹了,只说:“城里有些事情?”
任情便道:“城里有些事情。”
于是任倩倩彻底不闹了,只道:“那你去吧。只是都要安排妥当了。”
任情知道她同意了,便彻底下定决心要去那点理山了。
虽然任倩倩答应了任情去那点理山,然而还是一百个不放心,花心思张罗着吃的穿的用的,装了好几箱,并让任情把春夏秋冬都带去。任情哭笑不得,“我是去练武的,不是去当大小姐的,这点理山可不让带随从。这样吧,你就让夏跟着我去那点理山,到了那里待我整顿好了再让她回来。”任倩倩也只得答应了。
那点理山是秋天开课,任情趁着剩下的几个月开始交待城里及府里的事务。因也是第一次离开钦天城这么长时间,于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详细交待了。每天反而比以前更忙,常常是过了府里晚膳的时间了才回府。饶是这样,事情还是处理不完,可也不能再拖了,就择了一个夏日带着夏紫并一些仆役启程往点理山去了。那还未处理完的事情就一路上与那些个管事的书信往来交待了。

第五章 点理山
等任情到了点理山,已是夏末了。那点理山说是山,其实并不在内陆,而是奉天国最南端靠海的一座山,严格说来其实应该是一座岛。
那奉天国因经过了二百多年的战乱及外族入侵,痛定思痛,总结自己被外族侵略的原因就是千百年来都过于崇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等文学之事,而忽略了对于武学军事上的提倡。于是奉天国建朝后上上下下都很看重武学军事,连当今圣上都是于武学上非常有造诣在武林上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并且由于朝廷的鼓励,各门派之间并无隔阂,均随意交流各自的所学,这个门派的弟子去到另一个门派学习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那点理山招生也非常严格,最核心的学员乃是在学员十三四岁时由整个奉天国各个省份的头几名推荐过来再面试入取,拜入点理山门下的,算是正式弟子。这些正式弟子都是资质一等一的人物,有的厉害的十八九岁就出山了,且在朝堂和江湖都颇有建树。所以奉天国的人皆以能去点理山学习为荣。
任情参加的一年期授课乃是针对十八岁以上人士的一种课,旨在短时间内指点学员武学上的造诣及军事思想上的进一步深造。然而,这一年期的学习并不如选拔正式弟子那样严格,既不严格限制年龄,对武学和军事的造诣要求也不如对正事弟子严格。不过一般这一年授课结束后,出山之后告诉别人自己在点理山上学习过也能被人高看一眼。而也有些以这一年授课为机遇,正事拜入点理山门下,跟着一位导师继续精进自己的武学和军事的。因此,人们也是非常热衷报名参加这一年期的学习的。
只是这点理山位于奉天国最南端,路途遥远,过来颇需要费些银两,普通人家得不吃不喝好几年才能筹足盘缠。对于正式弟子,奉天国政府均有补贴,因此只要能被选上,不管家里条件如何,家长均会不惜一切让孩子入这点理山。而这一年期的就没有补贴都是自己自费了。而且虽然学的时间短,可光学费就要六百两纹银,还不算那些吃穿用度。所以其实都是些商贾、官员子弟甚至王孙公子为了名声好听才过来报名这一年期学习,普通人家基本负担不起。

这一年点理山共招生一百名,分了刀,剑,暗器三个班。任情报的是剑班。等任情通过面试住进点理山时才发现自己是剑班到的最晚也是最后被招进去的了。其他已经通过的学员们都已经互相熟悉了起来。任情也不在意,趁着还没开课,带着夏紫四处晃悠。
其实任情她们住的地方还不是点理山的最高峰,于是就想着去最高峰看看。那任情就带着夏紫并一些仆役来到了最高峰附近。到了那边夏紫就向任情撒娇说要坐轿子上去,任情最受不了女生对自己撒娇了,没办法,就答应她坐轿子上去。虽然任情自己体力很好走上山峰一点问题也没有,可任情毕竟是个城主,断没有使女坐轿,城主走路的理。于是两人各乘一轿,那些个仆役跟在后头就上了最高峰了。
等到了那最高峰,抬轿的人说,此处风景甚好,你们可以从此处绕一圈,不过半个时辰。于是任情带着夏紫并仆役绕着山顶走起来,只是这走了远超过半个时辰了,还没见着能下山顶的路。那也没办法,只好走着了。可那夏紫不是练武之人,又是女生,就有些走不动了。任情只得耐着性子,放慢脚步等着她。任情想,莫不是要我这个城主背你不成,能走快点吗。可看那夏紫娇滴滴的样子,也发不了脾气,只拿冷眼看着那夏紫。
沿路走来倒是不断会迎面碰到同一个点理山人隔一段时间就迎面对着任情她们呼啸而过。想来那点理山人武功了得,跑的也快,任情她们一圈都没绕完,那点理山人就已经跑了好几圈了。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下山的路了,于是又在那边租了轿子下来。夏紫大呼上当,累得不行。任情只得摇摇头,对夏紫道:“夏,你得多锻炼,你太弱了!”夏紫委屈道:“城主你这是太为难我了。”
晃悠了没两天,眼看就要开课了,夏紫也不能继续留下来了。临走前,任情交待夏紫道:“夏,我带你来就是因为四个人里你最稳重,回去后你看着点春那个爆脾气,还有秋冬还小,需要你和春带带。这一年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四个了。”夏紫忙答应下来,带着那些仆役依依不舍的回钦天城去了。
因为点理山并不给一年期的学员提供住宿。任情便在夏紫走后退了客栈的房间,找了一处离学堂有些远但舒适的屋子常住了起来。任情住到屋子里,感叹道,这下终于清静了。心里不由得还有些开心。

待报道那天,任情算着时间到了学堂。看基本一班的人都到了,三三两两的坐着,于是自己也随意拣个位子坐下了。只见有个杏眼圆脸的女生走过来,甜甜笑道:“哎呀,我们班的妹子可真多,连上你得有九个了。我叫薛琪,大家都叫我琪琪。你叫什么名字呀?” 
“任情。”
妹子什么的怎么可以用来形容我?任情想道,我可不是什么妹子,我是城主,于是便冷着个脸。那琪琪看了便讪讪的,于是坐到别桌和人说话去了。
原来那奉天国虽然提倡武学及军事,然而千百年来舞刀弄枪骑马打仗等都是男人的天下,因此奉天国建朝以来练武及学军事的女子一直都不太多。在以前一整年招不到一个女学员也是常有的事。不过随着女子越来越自立自强,练武及学军事的女子也越来越多了起来。饶是这样,一个三十多人的班里有九个女生确实也是算多的了。
等人都到齐了,由点理山掌门过来作介绍,讲了下学习课程等事。只听掌门讲话越讲越久,完全没有结束的趋势,底下的学员们开始坐不住交头接耳了。任情听见后面一女声道,“昨晚去红花坊喝多了,差点吐了。”一男声道,“你厉害。”又一男声道,“红花坊是什么。”前一个出声的男生忍不住笑道,“靓靓你可以的。”
掌门介绍完自己和课程设置后,说道:“你们这届入学的时候说是一年,不过我和其它长老们讨论之后,决定分一部分变成两年制。那些个两年制的学的都和一年制一样,只是最后的一个军事策划项目,一年制的以三人为一单位完成,两年制的一人独立完成,所以两年制的就是多一年完成这个项目。今天和你们说了,你们自己回去考虑下,有要读两年的过来找我。还有,我们要选一个班长,我看就由那正事弟子,也就是点理山出身的陈轩才担任吧。陈轩才你站起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只见一身材中等的男子站起,和众人说:“大家好,我是陈轩才,是土生土长的点理山人。”原来那一年期不只招收外来的学生,那正事子弟也可报读,那长老考虑到陈轩才乃点理山土生土长,更熟悉各方事情些,所以就由那陈轩才担任了班长。
长老又道:“还有那潘阳易,你也是那点理山正事弟子,给大家打个招呼吧。”只见一身高瘦长的男子站起来道:“大家好,我叫潘阳易,原来就读刀班,但后来发现我对剑招更有兴趣,于是转来剑班学习。”
“你就当那副班长吧。”长老道。“好了,介绍的也差不多了,你们也都散了吧。”于是非常奇特的并没有安排学员们作自我介绍就散会了。
结束报道,天还很早,任情便去集市随意逛着。任情想着,之前报道的时候扫了一眼,感觉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孩子,自己都二十六了还来这点理山上练武及学军事,应该是整个班里最大的了吧。本来来这边上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可以结交一二,对自己管理钦天城有助益,现在看一屋子的小朋友,觉得是没什么可能了。任情想,算了,自己一直以来管理钦天城都不能喘口气,过来这边学习就当是放松吧,结交什么的就别太在意了。

第六章 开课
过了两天正式开课了,第一堂课上课前,任情拣了个第二排的座位坐下了。坐在她左手边靠墙的正好是那班长陈轩才,其他人任情就不认得了,只看到右手边两个是女生,前排四个都是男生。任情坐下后就觉得陈轩才前面的一男生很不安分,总往后找陈轩才讲话,问些点理山的事情。任情见陈轩才忙着,便和右手边的女生攀谈了起来,原来那女生叫应有笑,看样子倒也稳重,应该也有二十二三了。
课是显立族的一名军事专家在上。原来自从天下一统后,奉天国实力愈强,那显立族和大水族都不敢再犯,反而转为与奉天国进行贸易往来。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这样比打仗好多了,也喜欢这样和平的生活,于是也渐渐地开始在文化军事上均有交流。所以那显立族和大水族的人也都有在奉天国生活的,那奉天国人也多有在显立族和大水族生活的。给任情他们上课的军事专家早先游历各国,待中年后选择在奉天国生活,也有若干年了。专家名罗斯,介绍完自己后,让大家作自我介绍。
为了让学员们更好的学习外族的先进武学及军事思想,罗斯不仅自己说话用的是显立语,也要求学员们都用显立语。于是按照名单来,第一个是陈轩才,第二个是潘阳易,这两个人介绍完自己后,叫到的第三个男生就是坐在陈轩才前面的那个不安分男生,只听他刚介绍完自己原属何门何派就被罗斯打断道:“我是显立人,对于你们奉天国的门派,我除了仁寿派和仓颉派外,一概不知。所以除了这两派的,你别和我说你原师从哪里。”接着便停下让那男生继续说话,那男生道:“我来这里学习,是想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语毕,罗斯赞许道:“很好,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第四个就是任情了。之前罗斯直接打断那个男生不想听他原是何门何派,照理说任情就不应再介绍自己原来的门派了。可任情就是师从那罗斯唯二知道的仁寿派的,没不说之理。但现下就这样介绍了出去倒显得自己很显摆,并驳了那个男生的面子,所以任情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不让介绍自己的门派出身本身就很无理啊,任情想,我以我的门派为荣,当然得说。于是便道:“我叫任情,师从仁寿派,来这里学习是因为我这么多年来只在钦天城生活,虽然也有偶尔外出游历,也都很短暂,只有几天。我来到这里就是想一个人独自在一个钦天城以外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语毕,只见那不安分的男生回头看了任情一眼。
于是其他人继续陆续介绍。任情只见那不安分的男生前后动弹,良久,转头对任情道:“学友,你好,我叫朱诚亮,你长的好像我一个学友。”任情想,这人和人套近乎的方式可真老套。于是也不言语。
那朱诚亮继续道:“我有一个同窗,去年去你们仁寿派面试,被仁寿派录取了。”
任情心想这人是要和我套近乎,可仁寿派弟子那么多我又不认识你那同窗,只回道:“那很不错。”
那朱诚亮又道:“学友你可有字帖?”于是任情拿了一份字帖给了那朱诚亮,朱诚亮也回了任情一份。
朱诚亮拿了任情的字帖后道:“你们仁寿派都要学习呼伦语的是不?我们门派不用学习,我爹娘另请了呼伦语的先生教我呼伦语,我就学了几个月,学得还不太好。”任情便道:“其实我呼伦语也不太好。”
待到任情右手边的女生应有笑介绍,任情也没注意听她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那女生说自己师从雾寿派。
任情想,原来是那个雾寿派的。原来那雾寿派和仁寿派一北一南并称剑术双雄,门派弟子间也经常互有竞争。
待那应有笑介绍完自己,朱诚亮旁边一个高胖的男生转头对应有笑道:“学友,你是雾寿派的啊?听说你们雾寿派最近又研发了新剑招?”那应有笑也是略一回答。
又介绍了几个人,只听一男生说道:“我来这里是想要找到个喜欢的女孩,和我。。。”说着低下了头。于是众人都转头看那个男生。任情想,都知道这个一年期不是什么太正经学习的,不过在第一堂课上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么点心思说出来真的好吗?这完全是以学习的名义找娘子啊。
又过了几个人,听到一女生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打算来这里,我是想在我家乡继续精进的,但是没能考上。后来知道这点理山招人,于是来到这里。”那女生自我介绍叫菜菜,然而由于她显立语并不太好,这样一段话,磕磕绊绊说了老半天才讲完。
任情想,她选这个一年期就是因为比较容易,她也可以分些心思远程处理城里的事务,不过这掌门招人也太不拘一格了些。
又过了几个人,只听一男生用一口流利的显立语道:“我去年于显立族学习了一整年,现回来奉天国继续于剑术一道精进。”任情想,这个男生不错,显立语比自己流利多了。
待一班人都介绍完,罗斯开始讲解起军事来。这军事也分很多方面,罗斯上的这课主讲历史沿革,有些枯燥。况且任情这显立语平时也不太用,听起来也有些吃力,于是就转而看起了自己带来的书籍。不只任情,一班人都早有准备的在课上默默看起了自己带来的闲书。  
那罗斯也不很在意,时不时的出些问题让大家回答。那些问题也不难,谁恰巧听到并有兴趣的便回答了,也很随意,直接在座位上说着就好。任情便看看书,听听课。那朱诚亮上课后也不回头找陈轩才讲话了,于是任情趁陈轩才得空,便与他搭话,并问他要了字帖,那陈轩才也向任情回要了字帖。
待到下课,任情往外走了出去,没走两步发现走的方向不对,待要转头眼角撇到那朱诚亮迎面向自己走来,待任情转过身后,就听见那朱诚亮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并跟上了任情的步伐。没几步,两人就并肩了,就听见那朱诚亮问那任情:“你住哪里?”
任情便说:“我住庆应仙。你住哪里?” 
朱诚亮说:“我就住这学堂附近的萍萍海海。”
任情便记住了,那块地方任情也知道,很多一年期的学员都住那块。
待没走几步,两人就要分道了,任情道:“明天见。”那朱诚亮本还想再问任情些什么,听任情这么一说,便道:“明天见。”于是两人分别。

及至第二天,上的是剑术课。由于是第一堂剑术课,老师便让学员们轮番上来将自己所学的剑术展示一番,也好对学员们的剑术程度有个底。任情也不急着上去展示,就在一边站着看。
有个奇瘦无比的男生正好站在任情旁边,看任情在旁站着也不急着上去展示的样子,便攀谈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那钦天城的任情?”那男子道,“你怎么会想到来这点理山学习了?”任情来点理山的缘由本就不便说明,便说道:“想来就来了。”那男子道:“不愧是钦天城主啊,想来就来了。”任情便也不理他。
又过了几人,只见那朱诚亮上去展示了,剑招刚一出,就听见旁边的人纷纷道,“看,那就是靓靓。”“啊,原来他就是靓靓。”任情心下奇怪,怎么大家都这么关注这个朱诚亮,又心道,原来他就是那个连红花坊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靓靓。
待大家都展示完,也差不多中午了,于是大家先去用膳,待到了下午,众人再集合到场地上。这时,老师们对于众人的程度已有了解,便向众人展示了几招点理山的剑招,又说道今天的任务就是两人对打练习剑招,并且思考出破剑招的方法,最后将该方法写在纸上交上来。
于是任情就找了应有笑对练起来。练习途中,一会听到有人说:“靓靓呢,靓靓去哪了?”一会又一个人说:“诶,靓靓,你过来陪我练练吧。”任情奇怪道,怎么谁都找这靓靓,这靓靓怎么跑来跑去的。
及至快下课,也差不多思考出破解的方法了,任情于是与应有笑回课堂去找了个位子坐下拿起纸和笔写了起来。刚写完,就听到坐在前面一男生转过头来问任情道:“你写了什么,能给我看看吗?”原来是那朱诚亮还没写完,想参考任情的答案。
那任情一向做事的原则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之前虽是和那应有笑对练,可无和应有笑交流过破解之法,全是自己想出来的。任情觉得朱诚亮这样不思考只知道问别人的方式不好,于是便不太乐意把纸递给朱诚亮看,只道:“他若快,你便慢,他若硬,你便软。”
那朱诚亮听了一时不得要领,便问道应有笑:“你写了什么?”那应有笑便把纸张递给朱诚亮看了。朱诚亮看过后还给应有笑并道谢。任情看此情景,不由得反省,是否自己太严厉了?都没点学友之间的友爱之情?

日子就这么上课练剑的过着,不知不觉任情开始上课也有几天了,渐渐的习惯了重新学习的生活。可任情以前都在钦天城生活,每天总是前前后后的跟着一帮子人,现来到这点理山,就自己一个人,一开始还觉得挺开心,这会子开始觉得身边没个人,有些个孤单了。
这天放假,任情在家思考着学堂留的课业,就听见动物扑腾着翅膀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一只信鸽。任情解开信鸽腿上绑着的绳子,展开捆着的纸张一看,原来是那朱诚亮问道:大城主,放假在干嘛呢。
任情心想,这人倒挺自来熟,于是提笔回道:没干什么,在思考课业呢。于是将那纸张绑回鸽子腿上,放它回去。
未几,那白鸽又飞回,任情再一看那纸上写着:放假还在想课业,不愧是大城主,佩服佩服。
任情于是回道:没办法,好久没学习了,思考的慢。你又在干什么?
那朱诚亮又回道:我在想吃啥。你知道吗,学堂附近有可多好吃的了,等有空我带你去吃啊。
任情道:好啊,等放完假上课再说。
朱诚亮回道:“啊这么快,明天就要?好吧,那明天中午一起用膳。
任情心想,他肯定是误会了,以为我说的放完假就是明天上课,其实我的意思是等以后随便哪天有空就行。我也没那么急着要和你一起吃呐。
不过也都无所谓了,明天就明天吧。于是就与朱诚亮约定明天中午一起用膳。

第七章 朱诚亮
及至第二天上课,任情随意拣着个位子坐下了。不久,那朱诚亮也进来坐在了任情前面几排。任情坐的位子前面三三两两的坐着人,挨的并不紧密,从人和人之间的空位看过去,任情可以清楚的看到朱诚亮的样子。
任情留意那朱诚亮和旁边的人说话,侧着个脸。只感觉那朱诚亮脸又白,鼻子又挺,眼睛也大,不由得感叹这朱诚亮生的一副好皮囊,要是做自己的夫婿倒是不错。
上午的课上一个时辰休息一阵,任情本以为这朱诚亮会找自己讲话。没想到朱诚亮只顾着和身边左右的人闲聊,并未留意任情。任情心想自己和那朱诚亮也不熟,昨天他说要和自己一起用膳估计也只是随口说说的,便打算中午自己去吃了。
没想到及至中午下课,那朱诚亮没和身边的朋友一起走,而是拿起了书籍过来找任情,说道:“走吧。”任情便点头应了一声,和这朱诚亮一起走出了学堂。
朱诚亮说道:“我们去学堂附近的和润堂吃吧。我听陈轩才说那边有挺多好吃的。”任情对于学堂附近还不熟,也无所谓去哪里,便答应了。那和润堂是学堂附近的一栋高三层的楼层,里面有多家馆子。于是两人走在路上,边走边聊。
那朱诚亮话多,一路讲个不停,可只要一看到路边有小孩,便不理话说到哪里了,只管整张脸凑过去逗小孩。任情也喜欢小孩儿,可也没像这朱诚亮那样逮着个小孩儿就逗弄。于是不由得想,他可真喜欢小孩儿。
待走到和润堂,朱诚亮和任情并肩上了楼梯。朱诚亮边走边说话,并一脚迈的快,正好比任情高上一格,说着说着转头看着任情的脸道:“我觉得你很好,不像琪琪她们那样涂脂抹粉。”
任情想,这人又在和自己套近乎了,可真会套近乎。
朱诚亮又道:“我今年十八了。我看你长相倒像是比我小,不过又听说你比我们要大一点,你几岁了?”任情心想不是大一点,是大很多。于是就不是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年岁,就没说话。
那朱诚亮便又道:“二十?二十一?”
见任情还没答话,又继续问道:“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任情还是没答话。于是朱诚亮便惊讶道:“二十四都不是,你莫不是已经成亲有了小孩了吧?”任情听着心里难受。
任情管的钦天城不止是在奉天国,在以前的朝代也历来属于经济发达的地方。因此钦天城的女性多半能经济自立,女性地位历来都是数一数二的高。因着钦天城女性肯自立,所以成亲的时间也属于奉天国里比较晚的,一般二十六到二十八岁左右成亲。并且随着女性越来越自立,这岁数还有往后推移的趋势。
原本任情在钦天城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这年龄还未成亲,是应该开始着急起来的,不过也没到很晚,所以也不很急。又因为她是城主,也没人敢说她什么,所以就更没什么紧迫感了。现在一跑到外面,就碰到这朱诚亮猜测自己有小孩什么的,难道二十四岁以上就一定要成亲生孩子了吗? 你们那是什么地方?于是便没好气道:“我还没成亲!”那朱诚亮听到任情讲话有点冲,也不生气,又聊到其他地方去了。

待到了楼上,两人先在二楼逛了一圈,把各家馆子都看了个遍,一时无法决定。最后朱诚亮指着一家馆子说道:“我听陈轩才说这家鱼有香不错,要不我们吃这家吧。”任情便道好。
落座后,两人点菜。朱诚亮点的是炭烧猪颈肉,任情点的是星洲炒米。那朱诚亮听任情点了个名字怪怪的,便好奇道:“你怎么想要点这个?”
任情道:“我在钦天城吃过几次,觉得还不错。”
一时饭菜还未上来,两个就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朱诚亮道:“我原是荆州人,家里在我12岁的时候搬到了续方那里生活。”
任情道:“哦?怎么搬到那去了?”
朱诚亮道:“因父亲去续方那里上任,故而全家都搬到那里去了。”
任情又道:“你父亲任何职?”
朱诚亮道:“现任府尹。其实我父亲在我9岁的时候因故去钦天城学习政务,我也跟着一起在钦天城住了一段时间。”
任情道:“可惜那时候我还没开始管钦天城,不认得你父亲。”
那朱诚亮哈哈笑道:“我只是套个近乎,你别这么认真。”
任情想,我很认真吗?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和你一样。
任情问朱诚亮:“你有在钦天城住过,后来就没想过在钦天城的仁寿派学习吗?”
朱诚亮道:“是有想过,不过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去外地任职了。所以好不容易全家团聚了之后,我就想能在父亲身边多呆会儿,因此后来就直接在续方的门派学习了。”
任情想,怎么这么巧,我当年也是想离开钦天城去外地学习一段时间,因放心不下娘亲故而还是在钦天城的仁寿派学习了,这人和我一样,是个会为了家人委曲求全的。
那朱诚亮又道:“大城主,你们这代人会看连环画吗?”
原来这连环画是奉天国非常流行的一种图文并茂的书籍,有各种题材,是年轻人非常爱看的一类闲书。
任情自幼学什么都不费力,因此闲暇时经常看这些连环画打发时间。那些个授课先生知道任情看闲书的时间比干正事的时间还多,一个个都痛心疾首大呼任情放着大好的悟性不好好专研学识武功,却于那无用的闲书上浪费大把时间。可又都管不着任情。因此任情看过的连环画堆起来得有山高。
任情听朱诚亮这么问,一边想道,难道我们这代人是老古董不成?连那连环画都不会看?一边回道:“看呀。看的还挺多。”
那朱诚亮便来了兴致,说道:“我最近看了一套连环画。说的是一个人获得了很大的能力,一招就能击毙敌人。画的还不错,就是有个问题。著书人本来就想画一本了事,结果反应太热烈了,大家硬要他再往下画。可这主角都已经天下无敌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再画下去了。
任情听了哈哈大笑,不由得想到以前看的一些连环画,著书人明明就已经才思枯竭,那些个出版商却还为了利益,硬逼着著书人继续画下去。严重的都导致那些个被逼的著书人得了抑郁症。不过这种才思枯竭的情况一般发生在著书人画了几十本书之后,像这种一击脱离,一本就没想法了的著书人也是少。任情不由得觉得好笑,想看那著书人要怎么瞎编下去,便说道:“我有空也去看看。”
说着,两人点的饭菜都各自上来了。朱诚亮指着自己碗里的猪颈肉问任情:“你要不要来一块?”
任情在家的时候都把猪颈肉当下脚料,从来不吃,看那朱诚亮问的诚恳,那肉看起来处理的也不错,便道好。于是那朱诚亮夹了一片到任情碗里,任情便道谢。
朱诚亮边吃边道:“其实我父亲自我打小起就请人教我绘画,然而由于我自身的一些问题,于那显立那边的绘画不得精进。”
任情不由好奇道:“是什么问题?”
朱诚亮犹豫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些不辨颜色。”
任情便懂了。显立那边的画讲究色彩,那朱诚亮肯定是红绿色不辨,所以画不了那显立画。而现在奉天国都以学习显立画为荣,不能画显立画,那学了画也没甚么意思了。
那朱诚亮应该是个在绘画上有灵气的,任情想。不知为何,她虽没看过朱诚亮的画,就是没来由的觉得朱诚亮有灵气。会绘画的人她也见过不少,可那些人在她看来都太过呆板,画出来的画美则美矣,缺乏灵魂。可朱诚亮却不是这种人,任情想,其实专注于本朝的山水画也不错啊,未必一定要去学那显立画。
朱诚亮又道:“你知不知道学堂这边有办书画展览?”
任情道:“不清楚。”
朱诚亮道:“你不知道?那你有兴趣要去看吗?就在学堂东边最新的那栋楼。”
任情一向喜欢书画,便道,有兴趣的。于是便等着朱诚亮邀请自己。那朱诚亮却道:“我下午约了人聊课业的事,等会儿就要走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用完膳自己去那边逛逛。”
任情心想,也是,反正没什么事,就去那边转转吧。

于是用完膳任情去了那东边的展馆看书画,发现有个名叫秦无极的,用显立画的技法融合了奉天国的传统画法,画出来的画特别有韵味。任情在那副画前站了良久,细细品味,越看越喜欢。只见那整幅画咋看之下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颜色交叠,却不想那颜色中间凸显了亮光。任情不由得感叹这画作的线条,颜色,光影用的都太好了,整个精气神完全就表达在了那画布上。那是一个崩溃后又重新迸发出力量的灵魂,任情感觉道。
看完画展后,任情回到住的地方休息,越想越觉得那秦无极的画好,旁边又没个人可以倾吐,于是想对那朱诚亮分享。任情拿起纸和笔,写道:画展里有幅秦无极的画特别好,记得去看。写完后把纸绑在信鸽腿上,让它去找朱诚亮。没多久,信鸽飞回来了,任情展纸一看,那朱诚亮回道:不错不错。并在旁边画了两个鼓掌的表情。

第八章 中秋前
这天在学堂上课,先生让大家四个人一组讨论排兵布阵。任情一边是应有笑,一边是个女生名叫京有贤,因人比较文静,人称静静。因此三人就自然成为一组。因还缺个人,任情看前排有个黄衣女生孤单一人,便叫了她也一起。那女生自我介绍叫摩梭金,是个摩梭人。
于是四人开始讨论起来。任情是平日里发号施令惯的了,上来就说:“我们应该先考虑阵法是否容易变化。”那应有笑抬头看了任情一眼,满脸的不同意,抢道:“应该先看看我们这阵法主要目的是什么吧。”那静静虽说文静,可也挺有主意,说道:“还是应该先留意对方的阵型。”那摩梭金倒是好脾气,说: “你们先说,我来记录。”
      那任情看那应有笑和静静平时都是挺和气的,怎么一讨论起来就都有点不客气,不由想道,以前学习的时候讨论些什么,也是这样。明明她说的都对,可大家也都不爱听她的,到底怎么才能和气点和大家讨论呢?她只会发号施令,实在是不会和人讨论问题。
及至下课,静静有事先走了,任情和应有笑并摩梭金一起往那食堂走去。正说着话,任情眼角撇到有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抬头一看是那朱诚亮和那高胖的男生一起迎面走来。那朱诚亮一看到是任情,马上笑容灿烂的道:“你好。” 
任情看他笑的灿烂,任情自己却不会笑,只回道:“你好。”
那朱诚亮问道:“我们要去报名参加点理山语的学习,你要不要一起去学?”
任情回道:“我之前在学堂外报了个读点理山语的班,学校的这个就不去了。”
朱诚亮又道:“学校的课内容比较好,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上吧。”
任情道:“还是不了,我还是上学堂外的那个吧。”
朱诚亮见任情坚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待到朱诚亮他们走远,那摩梭金问任情:“刚刚和你说话的男生是谁呀?”任情道:“是靓靓。”
等用完膳,摩梭金先回住的地方去了。任情和应有笑去学校的学务处办理学籍纸。到了学务处后两人拿了表格填了起来。那应有笑填着填着有个地方不知道应该怎么填,便去问那学务处的办事人员,任情便站在一张桌子前继续填着。
突然,任情感觉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转身一看,原来是那应有笑。那应有笑放开任情后问:“怎么样,喜不喜欢?”任情只觉奇怪,她和这应有笑也不熟,她怎么就突然抱自己了呢。
那应有笑又道:“你说你还会改变吗?”
任情想也没想脱口道:“到了我这个年龄,是不会改变的了。”
那应有笑却道:“我却是一直在改变,没个定型。”

很快到了下午上课,是剑术课。这练剑招也讲究力量训练,这节课就是几个先生们搬来些大石块,让任情他们从一处搬到另一处,然后磊起来。这磊也讲究技巧,磊的不好,上面的石块容易掉下来,于是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商量着。
及至下课,先生们让大家把石头都搬回原地,任情她们几个女生搬的慢,就听见一个男生说:“我来帮你们搬吧。”说着把石头都搬到了原地。任情一看,原来是那朱诚亮。等搬完石头后,朱诚亮问任情:“一起去用膳吗?”任情说好。那朱诚亮便让任情等着,自己去拿书籍等物。任情于是问一旁的应有笑要一起去吃吗?那应有笑却说不去吃。于是任情就等着朱诚亮一起,往那学堂外走去了。
走在路上,朱诚亮问任情:“你平时除了练剑外,还会做些什么活动筋骨?”
任情道:“偶尔还会游水。”
朱诚亮便道:“真的吗?我也喜欢游水,我游的可好了。正好这点理山也靠海,改天我们一起去游水吧。”
任情却不太好意思,因觉得游水穿的衣服太过于暴露身材,然而自己的身材不好,所以不太想和朱诚亮一起去游水。于是便道:“我喜欢一个人去游水。”
那朱诚亮便转头看着任情道:“为什么呢?你看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你有些什么事我还能照应你。”
任情还是觉得不行,于是还是拒绝了,说想一个人自己游。

突然,朱诚亮指着前面一个黄衣女子道,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我们班的?原来是那摩梭金。于是朱诚亮走快了几步,喊那摩梭金,叫她一起去用膳。那摩梭金一看是任情他们,便答应了一起去吃。
于是任情三人来到了一家馆子,各自点了吃的。朱诚亮问摩梭金原来是哪个门派的,待知道后,便说:“我有个学友也是你们那个门派的,人有点胖。”便说了那人的名字,那摩梭金便笑道说:“确实有点胖。”
摩梭金问朱诚亮:“你打算读一年还是读两年?”
朱诚亮道:“打算读两年。”
摩梭金又问:“那你住哪里呢?”
朱诚亮道:“住萍萍海海。”
摩梭金又问:“那你一个月租金多少?”
朱诚亮道:“十两银子。”
任情心道,这么贵,她住的地方已经是好的了,也不过一个月六两银子。
原来那摩梭金住的离学堂也近,却不是朱诚亮住的那萍萍海海,不过离得也近。待用完膳,朱诚亮对任情道:“我送你去驿站吧。”任情奇怪那朱诚亮和那摩梭金本是一路,却不一起,却是去送自己?可也没说什么,便答应了。于是三人出了馆子,摩梭金往自己住的地方走,朱诚亮和任情往那驿站走去了。
原来任情住的离学堂远,往来不便,就需要马车上下学。朱诚亮说的驿站就是停靠马车的地方。两人来到驿站,一时马车还没来,于是闲聊了起来。任情撇到那驿站的站牌,密密麻麻写着停靠的站点,刚想说什么,就听那朱诚亮指着那站牌说道:“你看这点理山这么小个地方,却有那么多站点。”任情便道:“是啊,假装自己地方很大。”两人便笑了起来,想到一块去了。
不一会儿,马车来了,任情便上车了,回头看着朱诚亮道:“明天见。”朱诚亮也道:“明天见。”于是两人分别。

这天上课练剑招,任情和应有笑对练着,就听到一女声在那里喊:“不行了,再被你打到一下我就要吐了。”任情回头一看,是班里一个叫秀秀的女生。那女生原名叫石芳,却偏要让大家叫她秀秀。任情听出来这个秀秀就是那天去红花坊喝的差点吐了的女生。
任情再一看,秀秀对面和她对练的就是那经常和朱诚亮在一起的高胖男生。只见那高胖男听秀秀这么一说,也不慌张,也不急着辩解,只气定神闲地等着秀秀将那没提上的一口气喘完。任情心中暗叹这高胖男倒是好气度,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
只听那秀秀又道:“小平侯,你身在皇家还这么讲究练功是图个啥啊?”
任情一惊,原来这高胖男居然是小平侯。
原来这小平侯是当今太后的妹妹的独子。当今太后的妹妹虽嫁去了外地乾州,可经常会带其独子出入皇宫会见太后。因那独子从小聪明伶俐,先皇看着喜欢,便破格封为了小平侯。虽说没什么实权,可封号在,京城有些什么好的稀奇的,总会不忘给那小平侯一份。因此有这么一说,想要讨好京城的那些,先讨好小平侯。任情没想到小平侯居然也来这点理山学习了。
小平侯道:“早知道我就去找靓靓对练了,还长得可爱些。”
秀秀道:“人家明明叫明亮的亮,你非管他叫靓仔的靓。”
小平侯道:“确实是很靓呀。”
任情原本只知道大家都管朱诚亮叫靓靓,却不知道原因。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从小平侯开始的。

又过了几天,班里有人说趁着天还没凉,一起去附近的海边游水。任情因觉得自己身材不好,又和那些个要去游的人都不熟,就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游。那些个去游的游完水后回来上课,人都是湿漉漉的,一阵嘈杂,在那里聊着天。任情就听到那没去游的问:“靓靓呢,靓靓没和你们一起去游吗?”那去游的答:“去了啊,可他看了一眼就走了,没游。”任情暗道,难道他是因我没去而没游?

2019-03-01 11:25:37

所有评论(1 条)

  • 无昵称用户 2019-05-16 10:14:17

    图书出版,QQ710757752

无昵称用户

作者自述: 作者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