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论语》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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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概述

分类:人文社科    标签:国学

《论语》作为儒家经典,所包含的思想对现代而言,虽有糟粕,但书中绝大部分思想仍然是人们修养身心不可或缺的。且该书自汉唐以来,成为学校教育的必读教材,其思想已经渗透到中国的政教体制、社会习俗,以及人们的心理习惯和行为方式之中,成为中国人的文化基因。了解书中那些有积极意义的东西,能够更好地理解人们待人处事的方式和行为习惯。但该书成书年代久远,导致人们对“原本”难以阅读和理解,加之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种注译版本难免打上一些时代的烙印,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读者的理解。本书力求注释详细,让人们阅读起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特别是对那些通过电子阅读器来阅读的读者较方便一些。书中对原文的理解部分仅供参考。希望此书对那些注重修身养性的读者有帮助!

本书于2016年12月由北京团结出版社公开出版,书号:978-7-5126-4628-5,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6)第279678号,笔名:扬弃

试读内容

前  言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初春时节,75位诺贝尔奖获得者齐聚巴黎。他们在会议宣言中写到:“如果人类要在二十一世纪生存下去,必须回到两千五百年前去汲取孔子的智慧。”
人类社会进入二十世纪,科学技术得到蓬勃发展,创造出无比辉煌的物质文明。人类观察自然的视角不再局限于小小的地球,已经延伸到整个宇宙。地球已经存在几十亿年,据最新考古发现,人类历史不过数十万年,但就在二十世纪,人类第一次获得了能够毁灭地球的能力。因此,这些诺贝尔奖获得者忧心忡忡,担心毁灭地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宇宙,而是人类自己。
人类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三千多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西方以商业立国的过程中形成了个体性、自由性、竞争性的价值观,在此基础上催生了市场经济的发展。市场经济的开放性和竞争性极大地推动了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使人类居住的地球成为村落的概念变成现实。中国以农业立国的过程中形成了整体性、秩序性、中庸性的价值观,因而形成了以人为本,追求人与自然和谐,相对封闭的自然经济。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西方的商业经济的推动,我们居住的地球,目前恐怕还是以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为主的社会形态。但是,人类社会进入二十世纪末以来,正当科学技术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度蓬勃发展时,西方文化中重个性,强调自由与竞争的弊端渐渐显露出来。由于重个性,作为个体,将力图打破一切对个性的束缚,必然导致以自我为中心,排斥异己,进而人为地将社会划分为不同的族群,因而更多地导致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以及群体之间的矛盾。由于国内的矛盾引发国际之间的矛盾,导致世界性的战乱频发。社会动乱最终伤害的是人,同时也是对社会生产力的巨大破坏。因此,中华文化中以追求社会和谐、凡事适度为核心的人本思想,在当代越来越显示出它的优越性。两千五百多年前,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思想就是中华文化人本思想的源泉。
要了解儒家思想,以实用主义的态度,仅凭貌似儒家思想的只言片语,各取所需,是既不科学也很危险的教条主义。必须系统地、完整地了解儒家经典,即四书五经,才能真正掌握儒家思想的精髓。《论语》是四书之一,是一本专门记载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汉书·艺文志》说:“《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由于《论语》所包含的思想不仅可以用于治国理政,也可以用来指导人们在社会实践过程中,如何待人处事,因而《论语》更适合作为个人修身养性的经常性读物。因此,《论语》一书自汉唐以来,成为学校教育的必读教科书。两千多年来,《论语》的思想已经渗透到中国的政教体制、社会习俗,以及人们的心理习惯和行为方式之中,已经成为中国人的文化基因。
本书从哲学的视角来观察、了解孔子的思想,其目的在于让《论语》一书回归它的本来面目,即仅作为个人修身养性的参考书。由于《论语》成书年代久远,其间经历了秦始皇焚书坑儒,原书及相关资料遗失殆尽,一度时期竟然靠口述的方式来进行编辑整理,直到东汉末郑玄参考相关资料作《论语注》才得以基本定型。从战国初期成书至今,时间跨度大,并经历了文字字形的变迁,字词含义的变化,以及纸张发明前的文字载体是竹简或木简,文字必须依赖手工书写流传等因素,其错漏在所难免,造成《论语》“原本”难以阅读和理解,也必然导致理解上的差异。为了尽量还原书中语句的原意,以及帮助人们便于阅读。因此,编写此书时,坚持注释尽量详细。凡难读或易读错的字加以注音,易读但现今已不使用的读音一般不再注音。不轻易根据自己的理解来确定字词的含义,而是利用互联网或相关工具书,以及参阅与《论语》同时期或之前的典籍来确定。慎用引申含义,凡据其本义能解释得通,就用本义。理由是春秋末期,汉字仍处于发展初期,文章典籍也不多,绝大多数汉字仍然停留在本义的基础上,如果滥用引申含义,极可能曲解原意。另外,汉唐以前的文言文,语句主要以“字”来构成,即绝大多数“字”,本身就是“词”,不像现代汉语的语句由大量的双字或多字词汇构成,字仅仅起辅助作用。
编写本书的初衷是为了得到一本适合大众阅读的普及性读物,凡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人,阅读起来不至有太大的困难。因而没有采用传统的《论语》译注版本那样,仅对少量字词加以注解,然后将原文“翻译”成“白话文”的方式来编写,而是采用对字词的注释尽量详细,然后将自己对原文的理解和领悟附在注释之后,并对部分重要概念或背景知识加以介绍。其用意是,我并不认为自己的理解和领悟将适合每一位读者,我自己的理解和领悟仅起抛砖引玉的作用。如果读者阅读后,有不同的理解和感悟,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我自年轻时初次接触《论语》以来,对其中的许多章节的理解和感悟就不断处于变化之中。这正是《论语》一书的神奇之处。

目  录

学而篇第一 ………………………… 1
为政篇第二 ………………………… 28
八佾篇第三 ………………………… 60 
里仁篇第四 ………………………… 93 
公冶长篇第五 ……………………… 118
雍也篇第六 ………………………… 151
述而篇第七 ………………………… 185
泰伯篇第八 ………………………… 227
子罕篇第九 ………………………… 253
乡党篇第十 ………………………… 287
先进篇第十一 ……………………… 311
颜渊篇第十二 ……………………… 345
子路篇第十三 ……………………… 374
宪问篇第十四 ……………………… 410
卫灵公篇第十五 …………………… 459
季氏篇第十六 ……………………… 499
阳货篇第十七 ……………………… 520
微子篇第十八 ……………………… 552
子张篇第十九 ……………………… 569
尧曰篇第二十 ……………………… 596

学而篇第一

1.1 子①曰:“学而时习②之,不亦说③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④而不愠⑤,不亦君子⑥乎?”

【注】①子:孔子(前551年—前479年),名丘,字仲尼,春秋末期鲁国陬(zōu)邑(今山东省曲阜市南辛镇)人,孔子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和教育家。②时:时机,适时。习:实习,实践。③亦:也。说(yuè):通“悦”。④知:了解。⑤愠(yùn):怨恨。⑥君子:指道德品行修养好之人,即人格高尚之人。

孔子说:“学习了为人处世的道理,适时地加以实践,不也是很愉快吗?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也是很高兴吗?别人不了解我,我不怨恨,不也是君子吗?”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夫子在这里用了一个“乎”字,后人注解时,据此加上一个问号,夫子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肯定句式?说明夫子要告诉我们,学习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但既然要学习,就必须以苦为乐。韩愈诗云:“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舍不得吃苦,学问将不可能成功。学习不是目的,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应用,即实践。人在实践中可以获得许多非常有用的知识,但人的实践总是在已有知识指导下的实践。如果知识、经验不足,就会导致实践达不到预期目的,甚至失败。遗憾的是,许多人在实践中遇到困难时仍然不知道或不愿意去学习,这是人性中最大的弱点!因此,一个人要获得成功,就必须克服怕苦思想,养成终生努力学习的习惯。因为,学习会影响一个人的思想观念,而思想观念决定他的行动,行动逐渐养成习惯,习惯形成性格,性格决定他的命运。

【解说】古时候,子的概念用途广泛,含义丰富。子的本义是指婴儿。那时候父母对自己的儿女都称子,不分性别。到后来,子成为人的代称,即人皆称子,但有时也指成年男子或对有学问的人的敬称。《论语》书中“子曰”里的子,都是指孔子。


1.2 有子①曰:“其为人也孝弟②,而好犯上③者,鲜④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⑤之有也。君子务本⑥,本立而道生⑦。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⑧!”

【注】①有子:有若,字子有,春秋时鲁国人(今山东肥城人),小孔子33岁。②孝:尽心奉养和顺从父母。弟:通“悌”,敬重兄长。③好:喜好。犯:冒犯。上:上级,尊长。④鲜:少。⑤未:不,不曾。⑥务:专心、致力于。本,根本。⑦道:在中国古代思想里,道的含义极为丰富,道理、道德、道义、人道、天道、地道、王道等等。这里指孔子提倡的为人之道,即以仁为核心的整个儒家道德思想体系及其在实际生活中的体现。一句话,以仁为核心的“道”是我们为人处事的基本原则。生:进,推行,贯彻。⑧与:同“欤(yú)”,文言助词,表示感叹。

有子说: “孝顺父母,尊敬兄长,而喜好冒犯尊长,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不喜好冒犯尊长,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君子应专心致力于仁的根本,抓住了仁的根本,道的原则也就容易贯彻了。孝顺父母、尊敬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啊!”
为人之道是中华文化千百年来探讨的永恒话题,其中关于人之“道”究竟以什么为根本,历代思想家争论不休,其中代表中华文化主流的儒家思想认为,仁是为人之“道”的根本。从“仁”这个字的本意来看,二人成“仁”,因此,仁就是人与人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孔子的弟子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的回答非常简单,就只是两个字,即“爱人”。通读《论语》后,我们会发现,仁的思想内涵相当丰富,但“爱人”是其中心思想。本章则进一步揭示了仁的根本则是“孝”。纵观孔子之后,近两千五百年的中国社会发展史,凡“太平盛世”基本上就是以“孝”治天下的历史,这说明历代明君深知治人之道必须以“孝”为根本。近代,在西方文化极端个人主义思想的影响下,“孝”文化已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由“不孝”引发的社会问题越来越尖锐,可以说,中华文化的“根”,即“孝”文化已经面临危机。


1.3 子曰:“巧①言令色②,鲜矣仁!”

【注】①巧:虚伪。②令:善。色:脸色。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很少有仁德。”
人们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但却给骗子以可乘之机。所以,当有人在你面前信口雌黄时可得当心了。凡此类人要么脾气性格使然,要么对你必有所图。若是后者,你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你就进入他的圈套,必有所失!一个人有爱心才会有诚意。花言巧语之人无诚意,当然就不会有爱心。一个没有爱心的人以何来行仁?


1.4 曾子①曰:“吾②日三省③吾身:为人谋④而不忠⑤乎?与朋友交而不信⑥乎?传⑦不习⑧乎?”

【注】①曾子:曾参,字子舆(yú),春秋末期鲁国南武城人(今山东平邑县),小孔子46岁。②吾:我。③三:表示多次或多数。省(xǐng):反省。④谋:出主意,谋划。⑤忠:诚心尽力。⑥信:诚,诚信,信任。⑦传:传授。⑧习:复习,实习。

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为别人办事是不是尽心竭力了呢?与朋友交往是不是做到诚实守信了呢?老师传授的知识有没有复习或实习了呢?”
一个人只有学会反省,才能够发现自己的缺点,改正自己的缺点,才有可能进步。一个人立身处世,“信”是与人交往的基石。“信”的内涵包括两方面,即诚信和信任,而诚信与信任是相互关联的。诚信是获得信任的前提,而诚信又以忠诚为基础。一个人如果不忠诚,做事未尽心尽力,如何赢得别人的信任?因此,“信”本身包含“忠”的内容。这就是所谓“人无信不立”。
1.5 子曰:“道①千乘②之国:敬③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④民以时⑤。”

【注】①道:治,治理。②乘:古代称兵车,四马一车为一乘。③敬:恭敬,谨慎。④使:役使。⑤时:季节,农时。

孔子说:“治理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谨慎地办理国家大事而又恪(kè)守信用,节约开支并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不误农时”。
这是夫子告诫他的学生,为官要谨慎做事,取信于民,并爱护百姓。遗憾的是,一些《论语》译注版本却生搬硬套地将“爱人”理解为爱“官吏”。认为当时“人”的概念中不包括“民”,因而将“人”与“民”完全对立起来。这样理解孔子的“爱人”,将导致以“仁”为核心的儒家思想失去基本的立足点。也许有人会有这样的疑问,役使老百姓是“爱民”吗?作为国家,总得搞建设吧,修道路、修水库、修水渠,疏通河道;春秋时由于诸侯国之间经常发生战争,老百姓还得进行军事训练等等。这些事情能不依靠老百姓吗?并且,“使民以时”本身就包含“爱民”的思想。因为耽误了农时,影响了老百姓的正常生产,将导致老百姓生活困难。因此,这里的“爱人”不能特指爱“官吏”。就算当时的执政者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但不能由此断定孔子与执政者持相同看法。以“仁”为核心的儒家思想,特别强调执政者必须施行“仁政”,如果将老百姓排除在“仁政”需要爱护的对象之外,其“仁政”还有意义吗?


1.6 子曰:“弟子入①则孝,出②则弟③,谨④而信⑤,泛⑥爱众,而亲仁⑦。行有余力,则以学文⑧。”

【注】①弟子:指学生。入:回家,在家。②出:出门,外出。③弟:同“悌”,尊敬兄长。④谨:严谨,谨慎。⑤信:信用。⑥泛:广泛,普遍。⑦亲:亲近。仁:仁者,有仁德的人。⑧文:文献,包括诗、书、礼、乐、典章制度等。

孔子说:弟子回家要孝顺父母,外出要尊敬兄长,言行谨慎,讲究信用,博爱众人,亲近仁者。从事日常的工作后,还有余力的话,就要学习圣贤的文章。
为人处事,为人在前,处事在后,即一个人的成功取决于为人,即做人。不会做人也就不会处事。为人孝悌,言行谨慎而守信,对社会充满爱心,是为人最基本的道德修养。一个人只要心地善良,愿意努力,都能达到这些基本要求。若要向更高层次发展,古人是通过学习诗、书、礼、乐等典籍来达到修身养性的目的;就现代而言,每一个有上进心的人,就得严以修身,学习中华文化遗产中流传下来的优秀典籍,如《论语》可以说是一部人生宝典。

1.7 子夏①曰:“贤②贤易色③,事④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⑤其身⑥,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⑦之学矣。”

【注】①子夏:卜商,字子夏,春秋时晋国温地(今河南温县)人,小孔子44岁。②贤:尊重。③易:改变。色:脸色。④事:侍奉,从事。⑤致:通“至”,极,尽。⑥身:自身,自己。⑦谓:说,告诉,认为。

子夏说: “以庄重的态度尊重贤者;侍奉父母,能够竭尽全力;为君主做事,能够尽心尽力;与朋友交往言而有信。这样的人,即使没有读过书,我认为是有学问的。”
一个人心存善念,能够尊重德高望重的贤者,孝敬父母,做事尽心尽力,交友言而有信。这些都是每个人立身处世应该做到的,我们大可不必将“事君”与“忠君”关联起来。
1.8 子曰:“君子不重①则不威②,学③则不固④。主⑤忠信。无友⑥不如己者。过⑦则勿惮⑧改。”

【注】①重:自尊,自重。②威:尊严。③学:读书求知。④固:牢固,扎实。⑤主:注重。⑥友:朋友。⑦过:过失。⑧惮(dàn):畏惧,害怕。

孔子说:“君子不懂得自重,就会缺乏尊严,读书求知也不会扎实。以忠实、诚信尊重他人,人各有所长,对朋友不要苛求,以朋友为镜,自己有错,不要害怕改正。”
做人既要尊重自己也要尊重他人。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轻视他人,那他自己也会被他人轻视。俗话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那么最好的方式是尊重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1.9 曾子曰:“慎终追远①,民德归厚②矣。”

【注】①慎:谨,诚,德之守也。终:人死为终,送终。追:追念。远:远祖。②民德:民风。归:趋向。厚:淳厚。

曾子说:“真心实意、恭恭敬敬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追念逝去的祖先,民风就日趋淳厚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当父母去世时,人们的哀痛之情其实是对父母的感恩之情的表露,为父母办理丧事是子女对父母孝心的延续;怀着崇敬的心情举行对祖先的祭祀活动,追忆祖先的恩德,同样也是孝心的体现,所以最终都是落实在一个“孝”字上。一个人不孝敬父母,也不敬重祖先却指望自己的孩子孝敬自己。难道不是种下“豆”却希望收获“瓜”吗?

1.10 子禽①问于子贡②曰:“夫子至③于是邦④也,必闻⑤其政⑥,求之与?抑与⑦之与?” 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⑧异乎人之求之与?”

【注】①子禽:陈亢(kàng),字子禽,春秋时顿子国(今河南项城市南顿镇)人,小孔子43岁。②子贡:姓端木,名赐,卫国人,小孔子31岁。③夫子:古代对做过大夫的人称为“夫子”,这里指孔子。至:到达。④是:概括之词,凡是,任何。邦:春秋战国时的诸侯国。⑤闻:知道,了解。⑥政:政务。⑦抑:或是,还是。与:给予。⑧其诸:大概,或者。

子禽问子贡说:“老师到了一个国家,总要了解这个国家的政事。他自己求得呢,还是别人给予的呢?”子贡说:“老师以温顺、善良、恭敬、俭朴、谦让得到,老师求的方法,大概不同于别人的求法吧?”
现在的人认为温、良、恭、俭、让不符合时代潮流,人们应充分张扬个性,才能被别人了解。其实“温、良、恭、俭、让”与充分张扬个性并不矛盾。人的个性是多方面的,如果仅从刚与柔这两方面来划分,“刚强、勇敢、果决、耿直、倔强”展现“刚”的一面,而“温顺、善良、恭敬、俭朴、谦让”将展现“柔”的一面。因此,张扬个性既要展现“刚”的一面,也要展现“柔”的一面。一个人只有刚柔相济,才能在社会中较好地生存。传说孔子去拜见老子,老子张开嘴让孔子看,孔子就悟出:牙齿坚硬却掉光了,舌头柔软却没有损伤的道理。

【解说】本章提到的“子禽”据不同版本《论语》注释资料,似乎是两个人。其一是本章注释,曾随孔子到卫国,并在卫国做过官。另一人是今安徽蒙城人,小孔子40岁,曾在今山东单县一带做过县宰。《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只有一句“陈子禽问子贡曰:‘仲尼焉学?’”涉及到此人。但根据互联网查询的相关资料,我怀疑就是指一个人。


1.11 子曰:“父在,观其①志;父没,观其行②;三③年无改于父之道④,可谓孝矣。”

【注】①其:指儿子。②行:行为举止。③三:古人说到“三”时,并非确指。④道:主张。

孔子说:“当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只能观察他的志向;当他父亲去世后,要观察他的所作所为;若他不改变他父亲的主张,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尽孝了。”
儒家重视孝敬父母,从内心尊重父母是正确的。但如果不合时宜地坚持前辈的主张、墨守成规,是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事物都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人们面对新情况、新问题时,需要与时俱进,才能顺应社会发展的潮流。即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符合社会发展规律。


1.12 有子曰:“礼①之用,和②为贵。先王③之道斯④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⑤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注】①礼:礼制。②和:调和、和谐、协调。③先王:指尧、舜、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等古代帝王。④道:治世之道。斯:这、此。⑤知:识,适,适应。

有子说:“礼的应用,以和谐为贵。古代君主的治国方法,可宝贵的地方就在这里。但不论大事小事只按和谐的方法去做,有时就行不通。为和谐而和谐,不以礼来节制,也是不可行的。”
春秋时,法作为治理国家的重要手段尚未完全独立出来,礼与法是合在一起的。周朝的礼既包括道德教化也包括现代法制的部分内容。从这里可以看到,建立和谐社会,就当时的社会而言,礼是实现社会和谐的保障;现代社会,法制与道德教化二者不可偏废。

【解说】礼是《论语》中一个比较重要的概念。在《论语》中礼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礼,即礼法、礼制等,指周朝的礼仪制度,其内容包括维系当时社会稳定的各种规章制度和行为规范。春秋时晋国卿大夫赵简子请教子大叔(郑国卿大夫,春秋时德才兼备的政治家与外交家),什么是礼?子大叔回答:“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左传·昭公二十五年》)随后,子大叔详细地介绍了礼的具体内容,可谓包罗万象,涉及现代的法律、社会公约、政府出台的各种规范性文件等方面的内容。狭义的礼,指礼仪、礼节、礼貌等。《论语》中的“礼”多以狭义出现,更多的是作为一种道德范畴,即道德行为规范。简言之,凡与个人修养有关的“礼”,一般应以狭义的“礼”来理解。


1.13 有子曰:“信近①于义,言可复②也;恭近于礼,远③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④也。”

【注】①信:诚信,守信。近:接近。②复:实践。③远:远离。④宗:宗族。

一个人诚实守信,就离义不远了,他所说的话能够落实在行动上。恭敬待人,就离礼不远了,他就会远离耻辱。人如果能够守信、谦恭,就不会失去亲朋好友,他也能顾及同宗族的人。
一个人立身处世能够做到诚实守信、恭敬待人,他就会得到别人的信任和帮助,人生的道路会越走越宽。反之,不仅得不到别人的帮助,甚至不能得到亲属、宗族的信任,人生到了这种境地是非常悲哀的。

【解说】“义”在《论语》中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概念。《礼记·中庸》中说:“义者,宜也”。朱熹在《四书集注》中解释说:“义者,事之宜也,天理之所宜,心之制、事之宜也。”《墨子·天志下》中说:“义者,正也。”由此可看出,义是正当与否的度,即标准。因此,义的内涵具有相当的广泛性和包容性,如儒家的忠、孝、信、仁等概念,常常被表述为忠义、孝义、信义和仁义,其他表述还有正义、道义等。概括起来,义是人们内在的一种道德观念,是判断是非善恶的标准和人们行为的价值准则。


1.14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①,敏于②事而慎于言,就③有道④而正⑤焉,可谓好学也已⑥。”

【注】①安:安逸,舒适。②于:对于。③就:即,接近。④道:学问、自我修养。⑤正:纠正,改正。⑥也已:肯定语气。

孔子说:“君子饮食不求饱足,居住不要求舒适,做事敏捷,说话要小心谨慎,接近有道之人,匡正自己,这样可以说是好学了。”
这里其实就是讲一个人如何修身养性,但当代许多人不讲究修身养性,认为没用,不如房子、车子、票子来得实惠。有的人甚至认为,修身养性与追求高品质的现代生活是矛盾的。这其实是把孔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的思想当成一种教条。孔子所处的时代是物质生产极端落后的时代。加之孔子的一生绝大多数时间生活较为贫困,虽然也任过大司寇兼宰相的职务,但孔子为官清廉。因此,“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作为他的生活理想是比较现实的。我认为修身养性固然需要适当克制自己的物质欲望,不然欲壑难填,但重在“敏于事而慎于言”,向道德高尚之人学习,不断检讨自己,改正错误,才是修身养性的本意。因此修身养性与追求高品质的现代生活是相辅相成的。事实上现代社会中许多负面的东西就是因许多人不注重修身养性导致的。


1.15 子贡曰:“贫而无谄①,富而无骄②,何如?” 子曰:“可也。未③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注】①谄(chǎn):谄媚,奉承。②骄:轻视别人,狂妄。③未:不。

子贡说:“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狂妄,怎么样?”孔子说:“这也算可以了。但还是不如虽贫穷却不忧愁,虽富裕而又好礼之人。”
在贫困、职位低的时候,不感到自己渺小,能够与富有、职位高的人平等相处;在富有、职位高的时候,不轻视贫困、职位低的人,不忘记共患难的朋友,这是人生的一种境界。有些人有钱了、有权了,就变得牛气冲天,瞧不起普通民众,甚至忘记了穷朋友,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浅薄无知。


1.16 子贡曰:“诗①云:‘如切②如磋③,如琢④如磨。’其斯⑤之谓与⑥?” 子曰:“赐⑦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注】①诗:指《诗经》。②切:用刀切断,制作骨器的工艺。③磋(cuō):磨治象牙,泛指磨治器物。④琢(zhuó):雕刻加工玉石。⑤斯:这个。⑥与:同“欤”,疑问语气。⑦赐:子贡。

子贡说:“对于修身养性,《诗经》上说,‘要像加工骨、角、象牙、玉石一样,切磋琢磨后才能成功’,是这个意思吗?”孔子说:“赐呀,你能从我讲过的话中领悟到我没有说到的意思,我可以同你谈论《诗经》了。”
孔子曾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就是说《诗经》不过是表达人们纯真的感情罢了。但子贡对“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理解显然不是表达感情,是讲如何进行自我修养,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诗”了。一般来讲,诗言志,歌言情,这种情况在唐宋时就比较明显。但从古至今,诗与歌往往是结合在一起的,特别是《诗经》几乎都是民歌、民谣。所以,子贡能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中悟出志向,深得孔子的夸奖。

【解说】《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它收集了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大约五百多年的三百零五篇诗歌。其内容大致分为风、雅、颂三部分,其中“风”是民间抒情叙事的歌谣,有十五国风,共一百六十首;“雅”主要是朝廷乐歌,分大雅和小雅,共一百零五篇;“颂”主要是宗庙乐歌,有四十首。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两句诗出自《诗经·卫风·淇澳》。其实,这两句诗结合之前一句:“由匪君子”,要容易理解得多。古时的“匪”通“斐”,即有文采。所以前后联系起来的意思是:一位君子有文采,学问精湛经切磋,品德善良经琢磨。《淇澳》表达了一名女子仰慕她所钟情的男子之情。本章在一些版本的《论语》译注时是将其归入上一章。我觉得“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作为一般人还是做得到的;但“贫而乐,富而好礼”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如果将“乐”理解为“乐道”则更不易,我认为只有圣人能做到“贫而乐道”。孔子极为崇拜“圣人”,但他说:“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这在一定意义上表明他不认为自己是“圣人”,这反映了“圣人”是人的修养达到至善至极的结果。后人称孔子为圣人,他自己当然就不知道了。子贡悟出一个人要“成器”必须加强自我修养与达到“圣人”的修养应该不是一个层次,因此我把本章独立出来。


1.17 子曰:“不患①人之不己知②,患不知人也③。”

【注】①患:忧虑,担心。②之:助词,无意。不己知:“不知己”的倒装,不了解自己。③人:指别人,自己。也:语气词。

孔子说: “不担心人们不了解自己,只担心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别人啊。”
“患不知人也”中的人不只是指别人,也包括自己。据说希腊阿波罗神庙的入口处刻着一句名言:“认识你自己”,其含义与孔子这里表达的思想如出一辙。许多人,涉世未深,成天抱怨别人不了解自己。其实一个人最难的是了解自己,其次才是了解别人。绝大多数人正是因为不自知之明,自以为是,才犯下许许多多让人追悔莫及的错误;由于自己的失误,也常常导致别人误解自己。为什么自己不能正确认识自己,关键是自己的德行修养尚未达到较高的程度。

2018-11-01 14: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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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弃无悔

作者自述: 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