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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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概述

分类:教育    标签:其他

校园风物解读
今年春天接到领导布置的一个命题作文:写校园的木石。起初没料想到有什么困难,而写作中却陷入思维枯竭状态。在无字句处读书,是一种智慧,无言可述时为文,练就的是一种睿智。精明异常、才华出众之人,或许能为无米之炊,而我只能感到困惑。
一件小木石,其形、其色,描写要不了几句,动态、声音、气味也没多少可写,有好几件东西相同,为文却不可雷同,就得从不同的角度落笔,无言可述,就得采用东拉西扯法,说得好听点叫做联想,或相似、或相关、或相反、或因果。无话找话说,抚今追昔,展望未来,从历史的纵深、地域的横阔、物质的多样、四季的轮回、天气的变化、昼夜的交替等多个方面话说校园木石。如相同的石亭,没有什么差别的几排古槐,要写出不同的新意,就得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苦思苦想,其方法无非就是联想。
写木写石写校园,困惑之后茅塞顿开,流淌出的是行行文字,露出的是丝丝微笑,得到的是种种乐趣。
室无石不雅,园无石不秀;一棵树就是一个故事,一棵树就是一段传说。校园除了直线条的建筑,就是多姿多彩的木与石,校园就是木石园。赋于石头以气息,赋于树木以情感。木多而微,石少而巨,巨者则写个体,多者则写群体。
结集后自然要取名,以“木石”名之,似乎还得加上一个词才妥帖,“缘”“情”,都会令人联想到红楼故事,不当;“漫谈”,非单纯谈体会或发表意见,似乎也不准确;“传奇”,非故事、非戏曲,自然不行;“集”,太正统;“随笔”,随手笔录,似可,然觉太俗;偶然从日语中拈来“物语”一词,还算恰切,抒情、叙事、议论,说明不拘,用中文语素理解,意思也不错,姑且以“木石物语”作为书名。

试读内容

校园风物解读
 

木石物语
李敏孝 著

木石物语•校园风物解读
目录


校园石文化:
无涯石记
两石亭记
沁心亭静观
生态地理园石门记
上善若水任方圆
π形园门随想
石井栏遥想
五谷园中磨盘路
两方石器考
远去的石臼
授时指掌活法之图析
瞻仰圣像话真伪
不起眼的石条阵
赋景观石

校园木文化:
凤凰树遐思
春风古槐新枝
沧桑八槐咏
皂荚树涅槃
色彩缤纷瞻栾树
白皮松的韵致
紫藤长廊品读
竹子的品格
素颜淡妆的女贞
逢秋方显晚节香
长安柳
赏梧桐

长安二中八景


 


(虚位以待)



校园石文化

 

横看成岭侧成峰
——无涯石记

校园里迎门一块无涯石,横两丈有余,高可丈许,厚仅五尺,却有高山横亘的感觉。一块石就是浓缩的一座山,有沟壑,有山岭,有高峰。不知取自何方,恐非女娲炼石补天所剩,也不曾在青埂峰下通得灵性。或从山上滚落而下的,或由大水冲刷至河中的,顽石一块,偶尔运入二中新校区,立于大门之内,不知是顽石有幸终得归属,还是二中有幸寻得所爱。“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石有纵向纹理,灰白交替间隔,如泼墨的国画,“何人遗公石屏风,上有水墨稀微踪。”(苏轼《欧阳少师令赋所蓄石屏》)有起伏,有皴皱,上沿凹凸如山梁,冬有积雪,山岭尽白,深谷填平,道道山脊,铁骨铮铮,石刻字迹如银粉勾勒,“知无涯”三字若隐若现,山岭若连绵不绝,真有遥无涯际之感,积雪似终年难化,大地茫茫一片,唯有翠竹青松陪伴。谁料几日天晴,积雪融尽,巨石冲刷一新,沟壑重现,丝丝纹理可辨,书写者于右任细若蚊足的图章笔画都清晰可辨。大地仍一例白,巨石若活脱脱一座高大的悬崖,近在咫尺却无路可登,正所谓“学海无涯苦作舟”了。
转至背后,山形相似,纹理更宽,竖斜的白条纹如几条瀑布垂挂,只是听不到水声,山麓还翘出一个小山包,似乎水就从那个方位流出去。若遇春日,鲜花怒放,芳草萋萋,神清气爽,石上突显出启功先生书写的四个大字“春风一路”,只有攀登过无涯石,才会赢得一路春风。
站在石的侧面,它就变成了一座山峰,或者是刀刃朝天的一把巨斧,刚才的小山包就成了斧头把,那是盘古开天遗留下的吧。要从上面踏过去,那简直就是上刀山了。尖利的锋刃,直刺你的脚板,两侧则是悬崖绝壁,没有依靠,实难通过。
这块巨石,更可能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没有历史的沧桑印迹,没有青苔草根留存,表面光滑而形体多变,很可能就是人工琢磨的,但不见斧凿的痕迹,也算是巧夺天工了。纹理是石头本身具备的,不用刻意雕饰,美在自然。
古时巨石立于门口用来镇宅,现在可来遮挡视线,起到隔而未隔的协调作用,本身又是一个艺术品,成为春风大道和腾飞广场的景观界碑,有美化环境的作用。巨石运回,披红挂彩,初立于道旁,触手可及,置于草坪上,下陷泥土之中,如一头躺卧的骆驼,低矮不挺拔,与环境不大协调。似乎遇事不顺,多有阻碍。
重修底座,后移丈许,升高数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成为标志性景观。周围先种草皮,后载冬青,凡数变。南植凤凰树庇荫,北种翠竹林映衬,背依樱花林,前临碧桃树,三季有花四季常青。磐石安稳,万事顺利,晋升省级示范,建成书香校园。

2016年4月26日   
      



几点新亭 无限沧桑
——人文历史园两石亭记

人文历史园有石亭两座。若不着意寻找,就只见园林不见亭。亭只是点缀,不是主题,不喧宾夺主,不哗众取宠,如天安门观礼台,“好就好在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在园景中却是一个“亮点”,有画龙点睛之妙。
建亭,多在山顶、水涯、湖心、松荫、竹丛、花间;园中设亭,也多模拟自然之趣。而历史园的石亭,却筑于平地,近依围墙,缺乏地利,不可远望,远处也难以望到。只可借助曲径与弧形藤萝架的组合,才有了层次感,有了纵深感,有了神秘感。造型不奇特,色彩不艳丽,视觉冲击力不强。园中无假山池沼,一平如掌,缺少映衬,没有围绕它植的花木,它是用来映衬园林的,是眉梢的痣一点,脸颊的靥一朵。
亭置于园林的两端,一曰“春秋”,一曰“沧桑”。春秋,摅怀旧之蓄念;沧桑,发思古之幽情。远看是园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近看隐没于树木之后。无斗拱,无房梁,无椽枝,无琉璃瓦,没有藻井,没有雕饰,没有彩绘,纯用青石,石板苫顶,石柱挺立,石凳相连,没有色彩,均为苍灰色,带着历史的印记,有一种厚重感。缺乏凌空的气势,不显眼,不引人注意,却融于园林,自然贴切。不用砖瓦木料,纯用石材,摆脱了仿木结构的形式,造型质朴、厚重,出檐平短,屋顶六角攒尖,简洁古朴,表现出坚实、粗犷的风貌。
两厅均建于分界点,使园林有了条理。春秋亭处于开端,与五谷园分界,置身其中,可看五谷园中的磨盘路,自然科学园中的花草树木,写满数理化知识的文化长城,南北甬道上往来的行人车辆。“江山无限景,都聚一亭中。”(张宣题倪画《溪亭山色图》)
沧桑亭处于园林的尾声,到此封建王朝已土崩瓦解,民主、科学之风已蔚然兴起,朝代更迭,世事变迁,此处是视线的交接处,又是一个历史的交接点。坐于亭下,可回望曲折慢长的历史之路,转头看胜利在望的凯旋门。看园中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阴晴变幻,听鸟鸣声声,感受四季轮回,也感受朝代的更迭,历史的变化。沧桑是一种美,苍凉,厚重,纯粹。穿透岁月和历史,直达人的心灵深处。它是丰富后的沉淀,博大后的沉稳,历练后的坚强。“亭下不逢人,夕阳澹秋影。”(倪云林)世态变化巨大,历史在发展,几世几劫,这沧桑亭或许也变成了废墟,但还会会有更美的事物出现,弥补这一缺憾。
亭者,停也。走过了这段曲折的路,你要是累了,疲乏了,想静下来回味了,可以到亭下歇足休息,可乘凉,可躲雨,周边有石凳可坐,四周有美景可赏,一路有史实可鉴。坐亭中春日赏花,夏日观雨,秋日赏月,冬日看雪;早上听书声鸟鸣,傍晚听树叶摇风,白天看日出日落,晚上看校园灯火。
课余饭后,邀二三学友,置身亭中,春风拂面,浓荫蔽空,叶落飞碟,白雪飘洒,四时相伴;或迎晨星,或送夕月,游览中获学问,娱乐中长知识,历经数载,潜移默化,学识见长,常留恋其间,乐而忘归,对历史常做诗意的遥想和重新思考。反思历史,汲取教训,分析现状,规划未来,开创明天。


2016年5月3日     

沁心亭静观

生态地理园东西三分之二处,隆起的土包上建有沁心亭,如嘴角的一颗美人痣镶嵌在园中,成为生态园和地理园的分界,四周绿树成荫,不着意寻找就难以发现,不经意间或许会走进去歇脚、乘凉、躲雨,观赏四周环境。
沁心即沁人心脾之谓,指呼吸到新鲜空气使人感到舒适,或欣赏了美好的景物给人以清新、爽朗的感觉。用此二字命名石亭,恰切适当。亭边红枫掩映,棕榈为伴,西望假山池沼,芦苇顾影,睡莲浮水,白鹤展翅,拱桥横跨,绿树倒映,小鹿在草坪吃草,不时仰头鸣叫,游人观赏美景,探究者领略动植物进化演变的规律;东望巨型的地球仪转动,世界地形图、中国地形图模型展示于两旁,仿古的地动仪,八只蟾蜍张口接龙珠。石亭处于中间,似隔未隔,似届未届,增加了景致的深度。处于亭中,使人心旷神怡,美景与人齐赏,鸟鸣与人同闻,清香与人共嗅,不在吃喝的专有性,而在分享的同乐性,自然的气息,天籁之音,如画的美景使你过目难忘,余音绕梁,沉醉其中。
从旁边看亭是一种欣赏,从亭中看周围则是一种陶醉,这里赏亭显得单调,色彩不浓,造型不奇,特色偏少,而从亭中看四周却正好,如在画图中。“惟有此亭无一物,坐观万景得天金。”(苏东坡《涵虚亭》)亭之美,不在形态色彩之盛,而在环境之美,游人之雅,所以对质朴的石亭,也会见之忘俗,对周围的环境,更令你流连忘返。当然淡灰色和白色对衬,石亭也富于图画美。
繁星落尽,旭日东升,晨风中传来小鸟的鸣唱,学子琅琅的读书声;送夕阳,迎素月,晚风送来荷花的清香,耳畔响起鱼儿的唼喋声。“夜静细观鱼吞月,晨起爱听鸟谈天”。亭中最宜赏雨,早春冰皮始解,柳牙未发,细如牛毛的春雨洒向池中,无声无息,只泛起无数的晕圈,夏日暴雨聚至,亭外六面雨柱垂落,似珠帘悬挂,晶莹剔透,有瀑布垂落之声;晚秋木叶俱落,留得残荷听雨声,那啪啪叭叭的声音中,有一生丰富的阅历和无尽的叹息,淡然随心。雪中园林皆白,唯沁心亭一点,亭下脚印一串。白天日移影动,月夜树影斑驳,风中树叶摇动,自然之趣横生。
“一粒沙里看世界,半瓣花上说人情。”小小的园林也能容纳下四季的变幻,人生的沧桑,校园的变迁。弯曲的堤岸,小小的池塘,也能尺水兴波,反映出大千世界的变化,生死的轮回,枯荣的规律。
园林融知识美景于一炉,生态园中多美景,令人联想到沁水园中好物华。地理园中多知识,地形地貌,地质活动,矿石的展示,行星的运动,气象的变化等。历史园中想纵向的遥远,地理园中思横向的辽阔。看着转动的地球仪,仿佛看到五洲起风云,四海卷狂澜,似乎听到火山喷发的声浪。令你联想到北极的白熊,南极的企鹅,世界屋脊上千年未化的积雪,热带雨林中的“空中花园”,北纬30°无尽的神秘,怪异的山川,绝境奇观,神秘而巧合的自然现象,奇异幽深的神秘境界,思索“魔鬼三角洲”百慕大的死亡之谜。
学习中有苦闷、有困惑、有排解不了的情绪,可以来此静下心来坐一坐,行人不多,幽静高雅,超然脱俗,片刻之后或许就会忘乎所以,烦恼尽抛,一身轻松,投入到下一轮的学习热潮中去,“天地间真滋味,惟静者能尝得出。”
沁心亭就是生态地理园的自习室、避风港、加油站、观礼台。“绿叶忽低知鸟立,青萍微动觉鱼行。”(陆游《初夏闲步村落间》)赏自然之趣,看万千变化,学科学常识。

2016年5月24日   

   

生态地理园石门记

藤之美在弯曲、在腾挪,在横斜、在绵延,在执着,在攀附,在依傍,在陪衬,在柔软、在坚韧,在坚毅,在不屈,在顽强,在倔强,在于干枯的藤蔓枝头见鲜活的生命。生态地理园石门就集藤之妙趣于一身,盘曲嶙峋的枝干就是一幅画。
它是一座仿生门,粗壮的石造古树勾连缠绕成拱形,成为一个园门,无生命的和有生命的二者合璧,真假难辨,真正的藤条爬满了拱形门,绿叶在风中招摇,青藤在石柱上攀援。这些屈曲盘旋的虬枝,构成了园门的神奇之处,似树林中的连理枝,似古藤条架起的天桥,似一对勾肩搭背的兄弟,似一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老妪,似一对烟袋锅相对的佝偻的老翁。这是一座有生命的门,不仅有植物的生长,还有人鲜活气息的赋予。
春风中,绿藤上发出娇嫩的叶芽,像变魔法一般一天天长大,像一蓬不羁的狂草,看似枯木逢春,新枝茁壮,不几天紫色的花絮就缀满枝头,散发出绵长的幽香,一岁一枯荣的野草也从砖缝里、乱石堆中冒出头来凑热闹。光照加强,夏日来临,园门上就垂下了绿色的藤萝瀑布,如搭起了凉棚,藤萝上一串串翠绿的荚果垂挂,知了会如期赶来发出高声鸣唱,近在咫尺的水塘里蛙声会来做出回应,可以依靠在园门上一边休息乘凉,一边欣赏园林景色,领略生态地理知识。一场秋风一场秋雨,烦躁闷热的气候随之变凉,园门上的叶片变得稀少,但红得耀眼,高高地伸在空中炫耀,仿佛它是鲜艳的花朵。几场西北风过后,大雪降临,园门像披了白纱的新娘,含羞半遮面,细藤藏而不露,石门如铁杆铜枝,毫无畏惧,不畏严寒,不惧压迫。
雨中藤叶含水,晶莹闪烁,各种植物都得到了滋润,变得胖乎乎的;艳阳下,叶片更挺直,尽情的吐露出清香,园门就投射下自己的阴凉,常有小鸟从门洞上下穿梭,最多的是麻雀和斑鸠。“千年老藤无根树,长疑上有仙人住。”这丝丝缠绕的藤条,最初萌芽于山野,移栽到园林,多年山野的生活,赋予了它大山的灵性,成为大山的精魂。风雨剥蚀,雷电轰击,使它学会了做人,学会了生活,学会了依靠,学会了面对。种到了这里之后,就守着它的岁月,守着它的孤独,守着倔强的形象,被人凝注,引人思索,受人景仰。
人造石门洞与藤条相互结合,互为映衬,沧桑与古朴妙趣横生,成为完美的统一体。刚柔相济,粗细相依,枯荣相伴,苍绿相衬。远看是树木,近看是门洞,园门与生态园和谐统一为一个整体,既是门,又是生态植物造型。
每进出一人,它都会做心里记数,不厌其烦的迎送。迎来曙光,送走星夜,看霜晨月色,寒水白雪,听雨声滴答,风声呼啸。园门处的极致,在初夜在早晨,夜来灯火与星光齐明,晨起书声与鸟鸣同放。

2016年5月19日    
 
 
上善若水任方圆

 
历史园中部有一个石雕的圆柱体石坛,外围一周浮雕,水藻游鱼,下部一个外翻的底座,上口外翻的石沿,坛下一个水潭,石坛中的水源源不断的溢出来,从四周沿着坛壁流下,注入蓄水池中。初看第一印象,会令你想到“水满自溢”的道理,依物随形的特征,这大约过于浅显,旁边“上善若水”的石刻仿佛在提示你还应该有更深刻的认识,而且做人当学水之“善”。
老子曰:“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人心如水。水,避高趋下是一种谦逊,奔流到海是一种追求,刚柔相济是一种能力,海纳百川是一种大度,滴水穿石是一种毅力,洗涤污淖是一种奉献。
智者从中悟到的,是成功人生的七种境界:
冰虽为水,却比水强硬百倍。越在寒冷恶劣的环境下,它越能体现出坚如钢铁的特性,有百折不挠的特征。
水化成气,气看无形,若气在一定的范围内聚集在一起形成聚力,便会变得力大无穷,动力无比,有聚气生财的特征。
水净化万物,无论世间万物多脏,它都敞开胸怀无怨无悔地接纳,然后慢慢净化自己,有包容接纳的特征。
水看似无力,自高处往下流淌,遇阻挡之物,耐心无限,若遇菱角磐石,即可把菱角磨园,亦可水滴石穿,有以柔克刚的特征。
水能上能下,上化为云雾,下化作雨露,汇涓涓细流聚多成河,从高处往低处流,高至云端,低入大海,有能屈能伸的特征。
水虽为寒物,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它从不参与争斗,哺育了世间万物,却不向万物索取,有周济天下的特征。
雾似飘渺,却有着最为自由的本身。聚可云结雨,化为有形之水,散可无影无踪,飘忽于天地之内,有功成身退的特征。
老子在《道德经》里指出,水最重要的特性和品质,可以概括为六个字:无欲,不争,柔弱。正是这简简单单的水之三性,却如指月之手,为我们道出了修行人最为关注安心的大法门,我们称为“老子安心六字诀”。
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无欲则心安,不争则无险,柔弱胜刚强。能力悬殊、善恶不同、生死之欲的存在,皆因各自境界不等罢了。
水的特性优点肯定还有很多,需要我们慢慢领会,逐步深悟。永远也得不到终极答案,或许正是它上善之所在。


2016年5月13日   

π形园门随想

 
  
自然科学园富有个性的π字形园门,在依依杨柳的映衬下显得气宇轩昂,神采飞扬。园门是一个经过艺术夸张的人,盘膝打坐,有着舞动的姿势,一只脚尖伸直,一只脚尖翘起,一只手臂耷拉下,一只胳膊平伸。胳膊并不齐全,如维纳斯的断臂,给人以无限的想象。风雪中有它坚强的身影,春风中有它不变的英姿。它不仅是一座门,更是一个符号,一个科学的标志。
这个π,是无穷无尽的一列数字,平铺着是大道,站起来是长城,诵出来是诗篇,讲出来是传奇,弹出来是旋律,唱出来是歌曲,绘出来是图画,跳起来是舞蹈,演出来是戏剧,筑起来是气派的艺术型大门。
华罗庚教授曾把圆周率编成一首谐音诗,便于记忆,诙谐有趣。“山顶一寺一壶酒,尔乐苦煞吾,把酒吃,酒杀尔,杀不死,乐尔乐。死珊珊,霸占二妻。救吾灵儿吧!不只要救妻,一路救三舅,救三妻。吾一拎我爸,二拎舅(其实就是撕吾舅耳)三拎妻。不要溜!司令溜,儿不溜!儿拎爸,久久不溜!饿不拎,闪死爸,而吾真是饿矣!要吃人肉?吃酒吧!”还有外文谐音编的诗歌,也很风趣。
郑州退休职工孟和平将圆周率编成三千言叙事诗《山颠妖肆传奇》,史上最牛数字说唱圆周率之歌,牛人将圆周率π演奏成音乐,圆周率3.14交响曲,圆周率π之歌演奏起来竟如此美妙,在大神的手里,生冷的数字组合也能幻化成一串串美妙音符,初音未来编排了《超萌洗脑圆周率舞蹈》,美国有电影《圆周率》(又名《死亡密码》)。
3月14日是圆周率日,是一年一度的庆祝数学常数π的节日,从圆周率常用的近似值3.14而来。很早以前,人们看出,圆的周长和直经的比是个与圆的大小无关的常数,并称之为圆周率,一般用希腊字母π表示,是一个在数学及物理学中普遍存在的数学常数。它是一个无理数,即无限不循环小数。
看到它你就会自然想到古代的祖冲之,他在刘徽开创的探索圆周率的精确方法的基础上,首次将“圆周率”精算到小数第七位,即在3.1415926和3.1415927之间。祖冲之还给出圆周率(π)的两个分数形式:22/7(约率)和355/113(密率),其中密率精确到小数第7位。祖冲之对圆周率数值的精确推算值,对于中国乃至世界是一个重大贡献,后人将“约率”用他的名字命名为“祖冲之圆周率”,简称“祖率”。直到16世纪,阿拉伯数学家阿尔•卡西精确到小数点后17位,才打破了这一纪录,已比祖冲之晚了一千年。
大约2000年前,我国的古代数学著作《周髀算经》中就有“周三径一”的说法。意思是说圆的周长是直径的3倍。揭示了周与径的密码,并进一步认识到,圆径一而周三有余。东汉张衡推算出的圆周率值为3.162。三国时王蕃推算出的圆周率数值为3.155。魏晋的著名数学家刘徽在为《九章算术》作注时创立了新的推算圆周率的方法——割圆术,将圆周率的值为边长除以2,其近似值为3.14;并且说明这个数值比圆周率实际数值要小一些。刘徽以后,探求圆周率有成就的学者,先后有南朝时代的何承天,皮延宗等人。何承天求得的圆周率数值为3.1428,皮延宗求出圆周率值为22/7≈3.14。
背诵圆周率能够锻炼人的记忆力,我国桥梁专家茅以升年轻时就能背诵圆周率锻炼记忆力。晚年时仍能轻松地背出圆周率的100位数值。数学家热衷于计算圆周率的小数位数,将此被视为不错的消遣。不久前雅虎公司的一名研究员采用“云计算”技术,将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2千万亿位。这已远远超出了任何实际应用的需要。与其说是探索π的奥秘,不如说是对计算机性能的考验。
π,在这里已不仅是一个园门,一个字母,远远超出了数字本身,成为一个形象的科学徽标,科学园的一个图腾,一个招牌性标志,无声地勉励我们去爱科学、学科学、用科学,告诫并激励我们去大胆发现,不断探索,勇于创新。

2016年4月30日

石井栏遥想

  

石井栏,就是石头做的井口围栏。为了安全和防脏污,一般直接镶嵌固定在井口上端,高出地面一尺有余。通常为青石质地,这种古井部件明代居多。五谷园旁的石井栏,是刚刚雕凿的新品,无历史价值,无实用性,却体现出历史内涵,只有观赏性,纪念意义,寄托作用。形状呈正八棱台形,外棱内圆,有铜钱内圆外方的妙趣,上外径约尺五,内为圆台形,内径小头尺一,高与内径尺寸相同,安放于井口。
井早已不是架设井架辘轳的古井,井口已用球墨铸铁井盖堵死,只有轮廓罢了。井栏四面高浮雕鲤鱼跃水图案,旁边饰以水藻纹,间隔开的另四面,雕刻年年有余字样。谁能料想得到,石井栏下是一口真正的深水井,水深达15米之多。这是一口农田的灌溉机井,学校扩建之后,就包在了围墙里,为了安全起见,加以覆盖,后揭开修筑加固,放置青石井栏。
千年以后,这块石井栏若还安在,也会增加一处遗迹,变成一件文物,上面会刻满岁月的印迹,众人双手的把玩,会使它变得光滑、明亮,只是少了些井绳磨出的沟槽。旁边还有一个假的井栏,斜立的一扇磨盘上刻着“饮水思源”四个篆字,很有迷惑性,往往使你以假当真。
井的卫生,自古以来一直受到人们的重视。许多地方构筑井台、井栏,保护井的卫生和人身安全。井栏就成为井的历史标志,身份名片。雕饰有华美的井栏,简直就是一景。虽然我们早已不用汲水而饮,它却像一个符号,给我们提示,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掘井人。这样的井入诗,古人爱用玉栏、金井之类美妙的字眼。井栏可能已千疮百孔,遍体鳞伤,这更能看出历史的痕迹,悠久的文化。新雕凿的石井栏并不光滑,井栏上没有足迹、没有桶印、没有绳子勒出的一道道沟槽,没有任何历史的记忆。
问世间,井为何物?平地凿凹,地下涌泉者也。唐人孔颖达在为《易经•井》作疏时这样称井:“古者穿地取水,以瓶引汲,谓之为井。”明人徐光启《农政全书》中对井的阐释是:“井,池穴出水也。”打井汲泉,是中华民族开发利用地下水资源的重要途径。水井自发明以来,就成为中华民族繁衍生息的重要水源之一。滋养生命,灌溉五谷,永汲不竭。
舜禹时代的伯益发明了打井取水的办法,成为凿井第一人。《淮南子•本经训》云:“伯益作井,而龙登玄云,神栖昆仑。”伯益凿出水井,龙和神皆认为天下发生了大的变故,故龙腾空乘云而去,众神也都跑回了天国之都昆仑山。井的出现使古人逐渐摆脱了对地表水的依赖,使远离河流的地方有了人类定居的聚落,不少先民变沿河而居为依井而居。
由吃水到利用水,由靠天吃饭,盲目求雨,到利用井水灌溉,变被动为主动的一个转折点,是思想上的一次飞跃。春秋时期就开始利用桔槔提取井水浇灌园圃,《庄子》和《说苑》中都有所记载,可以看出我国地下水灌溉的悠久历史。石井栏下的这口井,也是一口灌溉井,看到这石井栏,似乎就看到了昔日的麦浪滚滚,稻谷金黄。
历史上许多名井,常常与圣贤名士联系在一起。如与庄子有关的庄子井,与孟子有关的天震井,孔庙内的孔子故宅井,曾子庙内的涌泉井,颜庙内的陋巷井,与屈原有关的照面井,与秦始皇有关的秦皇井,与蒋琬有关的伏虎井,与苏轼有关的东坡井。还有许多井与女性联系紧密,如文君井、昭君井、文姬井、绿珠井、胭脂井、孝娥井、薛涛井等。水井与这么多历史名人联系在一起,说明井在人们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中华民族具有知恩图报的美德,因而对那些文化巨人和以实际行动造福人民的仁人贤士总是念念不忘。
随着木制的井架、辘轳、水桶,以及井绳的腐朽,悄悄退役,不朽的石井栏就成为水井唯一的标识。井中虽有水泵汲水,但多数走了暗道,也无从看到,井栏还是唯一鲜明的标志符号,供人凭吊,产生无限怀恋,发出绵长的幽思。

2016年5月28日    

五谷园中磨盘路

五谷小园区位于自然科学园北端,与人文历史园相邻。园区分别安放着天谷、地谷、悬谷、风谷、水谷;稻、黍、稷、麦、菽等十个大缸,雕刻着五谷不同分类的名称,有实物和图片的展示。研磨五谷的磨盘铺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如一组S相勾连,形似黄河九曲第一湾,从五谷大缸间穿过,既是文物景观,又是自然科学知识,常引人驻足观看。
一百个磨盘,平铺地上,成为一个长蛇阵,从上边一一跨过,如走平衡木,似跳迪斯科。高底不平整的磨扇,铺就在黄土上,是废物利用。磨盘本不平,上层堆放粮食一扇,四周高中间低,五谷从两个胳膊粗细的磨眼往下流,现在似乾坤图中的两个阴阳鱼眼,中间有拳头大一个穿轴的大孔,平铺的磨扇,径约二尺,就如卧倒的车轮。孔洞或被泥土填满,或从中长出了绿草,这在往日可是个良心孔,淳朴的村民借用过石磨,就会在两个磨眼里留满麸子,作为对主人家的回报,因为磨损了人家的磨盘。下层的一扇则中间高四周低,便于磨碎的粮食粒流出来,有辐射状凸起的条纹,本是与上一扇合拢摩擦研磨粮食的,现在就成了脚下的防滑纹。
百扇磨盘,来至民间百姓家,组合起来应有五十合,可供千家磨面生活,养育了一代代人。安放在不同的环境位置,主人家或富贵或贫贱,或在平川或在高原,但都离不开生活的必用工具。这些磨盘或许是用大牲口拉的,或者是用小毛驴来的,抑或是人来推的,不管是人还是牲口,都是在磨道里原地打转,永远走不出这个怪圈;现在的磨盘路虽不平直,但连着远方,有更远大的目标。
磨扇转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白色的粉末就从两扇石磨的缝隙里流出来,用羅子筛出细白的面粉,供人食用。石磨还有一个用途就是磨豆腐,上吊一个储水的大盆,一条水线直落磨盘上,伴随着豆子一起淌进磨眼里,两个磨盘间,就有白色的浆液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完成做豆腐的第一道工序。
时移世易,往日的风光不再,它本来也属于不同阶层所有,连它的主人也未曾料到,家中的奢侈品,多年之后都躺在一个平面上供人践踏,没有了高低贵贱,一律变成了垫脚石。往日的功用,早被电动化的磨粉机替代。
百扇的磨盘可曾记得,转动了多少圈,磨过了多少小麦,有几多人食用过自己加工的面粉,十里八乡的多少乡亲吃过自己磨下的豆腐。经历了多少代,磨盘锻凿了几回回,磨损了几根推磨棍,又闲置了多少年,扔在了哪个角落,上面沾染了多少层污垢,才有人到乡间去收集,用车把它载运送来,布起长阵,成为景观。
冷落了数十年的石磨,不应厌弃园林中的生活,有五谷相伴,有人相随,有树木遮阴,有花草送香,有书声应和,这应是一个美好的归宿。在此安度余生,强似丢弃乡间茅房旁、道路边、墙角下。成为一段历史文化,文物古迹,或许多年以后再无人认识,成为千古之谜,破解不了的一个历史符号,供后人猜想。

2016年4月27日   
 

两方石器考

 

无意间发现了校园腾飞广场边支起的两方石器,口呈正方形,边长近五尺,高约二尺,像一个方形的大笸箩,底部微缩,成一个小棱台,四角上的石头向左右横伸出个头,像两个方形枕木,斑驳粗糙的石面,斧凿的痕迹还依稀可见,没有完全剥蚀,却已布满了岁月的沧桑,打上了历史的印迹,土红色的质地,有一道道不规则的黑印子夹杂其间,架在两道砖支架上。
谁也不知道它来自何方,打造于哪朝哪代,为何人所造,有什么用途,包含一段什么样的故事,是人为做旧还是从远古走来,放在这里起什么作用。一件器物一旦它离开了原地,就失去了原有的背景,没有了原本的韵致,再难以知道它与何人有关联,有什么迷离的色彩。现在只好睹石遐想,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思维在时空中任意飘飞。
这两方笨重的家什,绝不可能是用来放粮食的,既笨重容积又狭小,所以它不是粮仓。细看石头上沿侧面有胳膊粗一个小孔,似乎是溢水口,那么它是一方水池了,下沿上方侧面又有两个并排的孔,另一侧同样大小的一个独孔,似乎是用来排水的,可也不必留那么多,一个就足够了,孔越多越容易渗漏,况且水池中心向下又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孔,它莫非是排放淤泥的,那就是一方污水池了。
它莫非是两方鸳鸯浴池,用来洗澡的,想到当日注满热水,水面上洒满花瓣,空中热汽蒸腾,一对男女双双入水沐浴,旁边佣人伺候,不是皇亲,必是国戚。可惜浴池有点浅,浸泡不了全身,只好草草了事,仓促作罢,收拾衣衫。
大约是用来饮马的,清水注满石槽,马匹低头饮用,水面泛起涟漪,马儿扬脖,发出长长的嘶鸣,像胜利的呐喊,或许是在招呼自己的同伴,有福同享,都来饮用。无奈水槽的漏洞太多,很快水就流尽,无水可饮。
那么是用来喂马的食槽了,上面的小孔可以拴住缰绳,拌上两槽食,两匹骏马分食其中,吃饱了打着响鼻,在夸耀自己的食槽宽敞,草料丰盛,可是再大的食量也吃不完这一槽的食。要拴一排马来吃,食槽又似乎太短了,下边留孔也大可不必。
它又似乎是一尊大香炉,放在寺庙的大殿前,无数的香客焚香其中,香烟袅袅,钟磬声声,木鱼阵阵,善男信女叩首于前。可是侧面下面又何必留下小孔,难道还要排放掉几多福祉,让祈福人得不到十全十美,而后任他们怀疑神灵,不再朝拜。
要么是两盏长明灯碗,或点在神佛前,或燃于古墓中,两池清油,贮藏其间,点上灯眼,昼夜不息,光照千秋,驱走魑魅魍魉,带来幸福安康。怎奈还因漏洞太多,清油不住渗漏,不久油干火尽,失去了光芒,到处漆黑一片,带来无尽恐慌。
是不是储雨水的池子,在院落的四角,各放置一个石缸,雨天注满水,用来防火浇花,调节温度湿度,水多则溢,有淤泥则排,然而很显然底部的孔就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了,终因院子常常水流成河,水缸里存不住水,被搁置一边。
要不然是主人家的洗衣池,注满清水,衣物浸泡其中,打上皂角,尽情的揉搓,衣服上的尘泥污垢,溶进了水池中,水变得浑浊不清,从侧面放出浑水,再注入清水漂洗,时间过长,池底就会沉淀污垢,那时再打开底部的小孔,做彻底的清理。可是没有棒槌捶打的平面,没有双手揉搓的斜面,洗衣费劲费水。
更可能是染房里的漂洗池,冒着热气的染布丝线,从染缸里刚捞出来,放进注满清水的漂洗池里,浮色脱落,渗留在布眼里的颜料变得更牢固。上层的独孔可能是注水孔,中层的三个孔,可能是出水孔,清井水源源不断地注入,带着染色的浊水接连排出,新水继续注入,循环运作,一匹匹布就被漂洗干净,捞出来晾晒在竿子上,待到底部沉泥渐厚,再从底部清淤。古人已经运用了上下水分离的方法,三个出水孔预设在两侧,给人留下两面的操作空间,是很人性化的设计理念。在网上也找到与它对应的石染池,结构样子相似,后来还从商家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即使以上猜想都不是,只是一方石窝子,一个半成品,遗弃在山沟野洼,迎合了当今人们的怀旧心理,用来卖了个好价钱。人们不管它的来路、用途、真伪,只是看表面的沧桑,在上面寻找历史的遗迹,寄托一种情感,引出许多遐想。

2015年11月14日
 

远去的石臼
 

自自然科学园文化墙前的甬道旁,一个比脸盆稍大的石器,积了半坑雨水,很容易令人想到洗手盆、石锅、食槽等器具,细细打量、辨析,这应是一只舂米用的石臼。石臼是古代人生活的必需品,它和水井一样,是人类定居点的标志。
广口的脸盆大小的石臼,一般用来舂米、打糍粑,杵头一般用石料制造成,并安装一个长把,把杵头轮起来砸,这样力量大,速度快。山间的农户因为场地、加工数量等原因,用不上碾子,就用石臼来舂米加工稻谷,碾子只有到平原人口相对集中的地方才用;石臼不择地势,随处可用。舂米的人手握杵把轮起来往下打,直到米糠从糙米上剥落,再用簸箕簸去米糠,洁白的大米或金黄的小米就呈现在眼前。
鲁迅小说《阿Q正传》中就写到阿Q舂米,赵太爷破例准许晚上点灯。夏衍改编的电影《祝福》中也有关于舂米的镜头,稻地上,祥林嫂正在舂米。贺老六把柴放下,对她看了看:“我来吧。”
有时候石臼也用来打糍粑,这时杵头选用木头的,蒸煮熟透的洋芋,用杵头在石臼里研磨,拍打,直打得皮开肉绽,粘似泥巴,然后用锅加热,浇上汤汁,变成可口的美食。
贾平凹小说《极花》中描写到:“糍粑是把蒸熟的土豆放在石臼里用木槌捶打,打成糊状,还打,糊状成了胶状,拿出来浇上油泼的辣子、蒜泥水、醋和酱,滴两点芝麻油更香。捶打糍粑时十分费劲,而且十斤土豆只砸出五斤糍粑,只有重要的客人来了才做这样的饭。”
碗口大小的石臼,一般用来砸辣椒面面等,杵就比较短小,也不用再接手柄,直竖起来,手握着上半截砸,打得准,用力小,不至于向外乱溅。辣椒在热锅里焙干,趁热放到石臼中捣,浑辣椒就变成了粉末,放到一个小容器里,再用滚烫的热油来泼,就成为调味的佳品。饮食上真正讲究的人,是不会买现成的辣椒面来调味的,他们常依赖于小石臼。
用石臼舂米既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首先那根几十斤重的石杵要拎得动。捣米时力气还要用匀,轻重缓急、抑扬顿挫都要将分寸拿捏准确,否则,不是捣不出米就是把米捣烂。打糍粑却是一种艺术,逢年过节,亲朋聚会,抡起杵头,打一会,用力不需要太大,像变魔术一般,浑圆的洋芋,瞬间变成洁白的面团,任杵头痛打,一会糍粑做就,端上桌来,香气扑鼻,口感奇妙,滑溜筋道。糍粑要现做现吃才有味,提前做好的就失去了泥土的清香,石头的滋味,山乡的气息。
石臼用的时间长短,可以从臼壁的磨损程度来判断,光滑而看不到石凿痕迹的,就是年代比较久远、使用率较高的。一道道石凿打造的痕迹清晰的,说明时间还不久远,历史的印迹还没消磨。小小的石臼看似普通,却解决了人们生活中的许多实际问题,给生活带来了便利,使生活变得丰富。
这种舂米谷等物的器具,早在《周易•系辞下》中就有记载:“断木为杵,地为臼。”距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这是最原始的杵臼记载。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中记载:“择满臼,舂之而不碎。”简要说明怎样用臼舂稻谷。
随着铁器的出现,臼也用铁铸造,形状变的精巧雅致,但用途是永久不变的。电气时代的来临,碾米机、粉碎机等代替了往日的石器,而生活中人们常常存在怀旧情结,传统的饮食习惯,对手工食品制作的偏爱,都使大家钟爱于古老的器具。同时还有历史器具的展示作用,能唤起老年人对往昔生活的回忆,激起年轻人对以往生活的欣赏。
一个小小的石臼,令我们想起往日的小农经济时代,自给自足的生活,不用机器,全凭人力。只有在我们这个农业大国,小户的农家,才会传承百代。令人怀恋,也令人感慨,既想跟上文明的步伐,又舍不得丢弃落伍的器具。或者有一日,你来到一个偏远乡间,山环水绕的农舍旁,就停泊着一个大石臼,热情的主人会在自家的石臼中,舂出一顿美餐,供你来品味欣赏。

2016年10月25日   
 

授时指掌活法之图析

授时指掌活法之图石雕,坐落于腾飞广场中轴线上,无涯石后,腾飞雕塑前。像隆起的一个鳖盖,微微鼓起的一个大圆,周边与地面平,中心最高处与四周落差极小,不足一尺,由近百块石雕拼凑而成。有内外两圈浮雕花卉环拱,如一块大的钟表转盘,只是少了指针,直径达8米。三年后安装了护栏,正八边形,外围长约46米,底座三阶,每阶一尺,栏杆半人高。每边代表一个季度,外围每边刻三个节气,共二十四节气,配以花卉图案,立柱上标明主题“授时指掌活法之图”。基座内侧刻有标明季节、物候现象的诗歌每边4首,共32首,栏杆内侧,雕以工艺花卉图案。
有了栏杆就有了距离感,不得亲近,只能远观,有了基座就有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能够俯视全图,环视一周就走过了一年四季,走过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迎来了春风夏雨秋夜明月,越过了刀耕火种的荒蛮时代,迎来应时、取宜、守则、和谐的理念,反映人与自然的关系。农业具有很强的时节性,所以要不误农时,顺应农时,掌握规律,“凡耕之本,在于趣时。”(《氾胜之书•耕作》)“是故得时之稼兴,失时之稼约”。“枣芽发,种棉花。”“木瓜杏儿塞鼻子,收拾种糜子。”播种庄稼一定要灵活运用好一年二十四节气,掌握天气气候规律,科学安排日常生产生活,不违农时,科学种田,力争最大限度实现农业增产增收。
“授时指掌活法之图”是《王祯农书》的首创,是对历法和授时问题所作的简明小结。“取天地南北之中气,立作标准”,作授时图,“与日历相为体用”,并且主张“务农之家当家置一本,考历推图,以定种艺”。目的在于改变人民“无相当之常识,于农忙农闲,无预定之规则”的状况。对农时顺天应命,对田园牧歌的向往,对世外桃源的追求。
该图以平面上同一个轴的八重转盘,从内向外,分别代表北斗星斗杓的指向、天干、地支、四季、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以及各物候所指示的应该进行的农事活动。把星躔、季节、物候、农业生产程序灵活而紧凑地联成一体。这种把“农家月令”的主要内容集中总结在一个小图中,明确、经济、使用方便,不能不说是一个令人叹赏的绝妙构思。
寒来暑往,花开花谢,四季更替,周而复始,自然界就是这样演绎着季节的变化,我们的生活也因此显得异常精彩美丽。在欢呼收割之前的流泪撒种,是人们在掌握了农作物的生长规律之后才会有的果敢举动。如果掌握了农时,耕耘树艺,就会丰收在望,硕果累累,稇载而归,五谷丰登。如果违背了农事,将会颗粒无收,年谷不登,即使风调雨顺,也是枉然。
授时指掌活法之图的出现,对推动农业文明的进展,农业种植业自觉时代的来临,都有巨大的促进作用。对于现代人认识农业发展史,关注物候现象,领会气象变化,掌握植物种植规律,也不无作用。望着授时指掌活法之图石雕,对古代文明就会有一种由衷的敬佩感,崇敬感,自然滋生出一种民族自豪感,自尊心。


2016年5月16日   
 
 
 
 
瞻仰圣像话真伪
 
说到孔子,颜渊曾感叹说:“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他的形象、思想始终伴随在我们左右,无瞬息的离开,但要具体说出他的相貌,则莫衷一是。
孔子广场中央矗立了一座至圣先师的汉白玉雕像,头戴方巾,五绺须髯,长袍宽袖,博带束腰,斜挎宝剑,方口高靴。面容慈祥,欠身拱手,下设黑色大理石底座。雕塑中的原石留白,让作品在想象中拥有了更多的空间,而不仅仅停留在作品的内部,而圣像没有留白,全身光滑圆润,似乎要显示一种完美。
历史上的孔子到底长什么模样已难考证,后世各种各样的孔子像,都是基于历史文献和个人想象的演绎。我们都可以从自己的理解出发,描绘心目中的孔子形象。
关于孔子的形象,一般认为较为丑陋,《史记》上记载说他“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孔丛子》说他“河目隆颡”,是个长眼高颧骨的人。后世根据历史记载概括为:唇露齿,眼露睛,鼻露孔,耳露窿,奇丑无比。所谓反首、龟脊、龙形、虎掌、河口、海目、骈齿大都有神化附会的成分。《荀子•非相》记载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个子虽然很高,但身材上下却不大成比例,脑袋顶上凹陷而前额又凸起,面色较黑而头发较蓬松。
该塑像与历史记载较为相符,亦是容貌较丑,为一老者形象。虽然容颜不佳,似乎也可透露出他“眉有十二彩,目有二十四理,立如凤峙,坐如龙墩……身长九尺六寸,腰六十围”以及“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慈祥、宽厚、睿智的圣人形象。从形象定位和精神气质等方面进行设计完善,注重体现孔子‘仁’和‘礼’的思想内涵,表现他的博大儒雅。”以尊重历史依据、尊重约定俗成形象为准则,以唐代吴道子所绘的行教像为基础,最大限度地吸收历代孔子像作品中的优秀元素,力求形神统一。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文中用了比较法,写其形,但尧、皋陶、子产、禹,他们的头、项、肩、腰以下有多长也一无所知。只有神似的一句描写“似丧家之狗”可以领会。
其实孔子长什么样倒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了一个符号,一个念想,寄托情感的对象,不一定酷似本人。一个牌位,都可以祭祀他千年,甚至可以祭祀他到永远。一千个人的心中就有一千个孔夫子,想求统一,难。但在人们心目当中的地位基本是相同的,对他的崇敬是一致的。即使是采用骨骼复原人像,也未必让人人满意,如北京猿人、元谋猿人的复原图,就很少有人认可。当然也仍然可作为一种猿人的符号而流传。孔子的形象也不必求真,能化抽象为形象,寄托一种感情,表达缅怀之情,景仰之意,崇敬之心就足够了。
正如佛的身相,具备“三十二相”,随类化现,随机化现,无定相,无定式。迎来中国,鼻子变低了,眼窝变浅了,头发变黑了,在我们心中依然是佛,不因形体而改变我们对他的崇拜。美国纪念哈佛的铜像,是在约翰•哈佛去世两百多年后设立的,当时已经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雕塑家用一位哈佛学生作为模特,表现他静坐、读书、深思、展望的神态,没有人提出异议,无不受到尊敬。
是否佩剑,已无关紧要,就像罗中立的油画父亲耳旁夹的那只圆珠笔,都要表现其完美,文武双全,充满智慧,或者只是个装饰品,就像后代文人手中的折扇。
人常常以自己的形象塑造上帝。圣人的形象也以人自己的形象来塑造,不可避免的带有主观印迹。未见其人,像因心造,非真非伪,亦真亦伪,寄托敬意,缅怀先师。

2016年6月27日   

碌碡密码解读

半截石柱土掩藏,遍体犹存稻麦香。
遥思往昔收获日,助人打谷碾场忙。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碌碡是富有灵性的石头,是渐行渐远的乡村灵魂。站起来是卫兵,蹲下去是坐凳,翻起身是磙子,带上框成农具。现在两列碌碡站立在自然科学园的草丛中,摆成一个碌碡阵,像卫兵守卫着阵地,保护着领土,似乎不容你轻易踏进去,其实它是在列队恭候欢迎。
碌碡是圆柱形石制的碾压用农具,有光滑、粗糙两种,光的多用青石打造,用来压光场地,粗糙的多用花岗岩琢磨,用来碾庄稼脱粒,常用牲畜或人力牵引。中间略大,两端略小,绕着场面旋转,圆心渐移,以便各处全碾到。形状像一个放倒的大铁桶,两端各凿一个小方坑,用明矾作粘合剂,将铁碗儿镶嵌在里面,形成两个臼窝,竖起碌碡时,就似一个油灯碗,它是套簸枷时挂轴用的。两个短轴插入小孔中,成为两个轴承一样的东西。“簸枷”就是安装在碌碡上的方形木框架,边框中心对称各凿一个两指宽的方孔,里面楔有木头短轴。用时枷在碌碡上,圆轴头顶住碌碡臼窝,再用木楔将圆轴固定牢,就可以牵引它碾场了。
据史料记载,这种农具最迟在北魏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贾思勰《齐民要术•大小麦》“青稞麦”原注:“治打时稍难,唯伏日用碌碡碾。”就是说青稞麦脱粒比较难,最好趁三伏天用碌碡碾压,这里介绍了农具的创制并加以推广。
宋代的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诗之六:“系牛莫碍门前路,移系门西碌碡边。”实际也就是让人把牛拴在场边。碌碡笨重、耐用、不值钱,没人偷,一般随用随放,停放在场边,为了安全,防止小孩推动,不用时卸掉四周的木框架,竖起来放置,就成为一个安稳的坐席,供人歇脚。
麦收之后,天气晴好,铺满一场小麦,老牛悠悠地拉着碌碡,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压破麦秸秆的啪啪声,伴随着赶牛的吆喝声,鞭子在空中轮出的叭叭声,远处传来蚂蚱的鸣唱,树上是黄鹂的歌声,杜鹃鸟“算黄算割”的催促声。牲口欢快地打着响鼻,碌碡碾过,悠悠的麦香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嗅到了馒头的香气,炎热的骄阳照在头顶,汗流浃背,人们都毫不在意,因为那碾碎的麦秸下面,是饱满的麦粒,是希望,是保障,是生命的必须品。
直径过二尺五的大碌碡,都是大户人家的器具,需用两匹骡马同时来拉,速度快,脱粒效率高;直径二尺以下的小碌碡大都是小户人家的,一头牛就可以拉动,速度慢脱粒效率低。随着时代的发展,后来还出现了电摝轴,拖拉机牵引的碌碡,效率变得更高。碌碡转动的时节,是农人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也是贫困时期能吃饱饭的短暂日子。那时人们常常是“借着吃,打着还,跟着碌碡过个年。”
在碌碡发明之前,人们巧妙的借用棒槌来捶打。“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这捣衣的棒槌,最早也用来作为捶打麦粒的工具。比它效率高的是梿枷,“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梿枷响到明。”南宋诗人范成大在《秋日田园杂兴》里写到了这一农具。随着脱粒机、收割机的出现和普及,棒槌、连枷这些小打小闹的用具,就不值一提了,碌碡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回归到历史博物馆中。碌碡滚了几千年,已经滚乏了、滚累了,躺在路边、地畔、水渠旁,人迹罕至之处,再也派不上用场,却反而成了稀罕物,很难见到了。
千年以后,或许过不了几年,就没人能认得出、猜得透,这个大圆石磙子是什么,用来干什么的?把它或许当作支架的底座,或许当作古人用过的圆桌,或许当作石器时代的车轱辘,或许当作外星人留下的遗物,或许会像研究金字塔一样猜测它的奥秘。
自然科学园草丛中躺卧的两列碌碡,成为一种历史密码的遗存,记录着昔日的丰收与忙碌,使人依恋,供人凭吊,成为一种历史符号,留给后人品味、解读。

2016年10月11日    

 
 


不起眼的石条阵

校园的两棵大皂荚树下,石条排列成阵,如作战时布置的队列。这些石料长不过丈,算不得石条中的上品,两组石条构成了两个遥遥相对的石条阵,才提升了自己的品位,提高了自己的身价,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块石条在山中或者就是一座桥,连接了两岸,跨越了天堑,贯通了古今,排列成阵后,则穿越了时空。
石条,也叫做条石,是略经加工的见棱见角的长方体花岗岩石块,表面大体平整,而未经打磨与抛光,以供建筑使用,如用作廊檐石、屋基石等。形状质朴厚重,体态大气磅礴,具有阳刚之气,用于底层架构,抗压、坚韧。多置于大堂、正房、门厅前,廊檐的核心部位,起到一种勾勒、点缀、渲染的作用,如人佩戴项链、耳环相仿佛。
建筑物上石条的多寡,其实是主人身份、地位、财富的一个大比拼,千锤万凿出深山,用简陋的运输工具,人抬、杠撬,牛车长距离的颠簸搬运,为了省人省力,智者到冬天在冰雪上滑行运输,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石条才运送到建筑工地。
那些断裂的,大约是中途运输中受的伤残,只好用在背人处,完好的就用在大面上,还有虽未精雕细刻,却也打磨平整、规则的,或许就砌在窗台上,镶嵌在门框边,平铺在厅堂中。石上烙印着难以磨灭的痕记,隐藏着一段尘封的历史,传送着一个神秘的故事,记录着创业的艰难,诉说着失去的易然。这些基石,大约从某一大户的房基下拆出,从门前的台阶下撬起,从倒塌的废墟中掏出。屋里曾欢度洞房花烛夜,巧遇金榜题名时,也曾门庭若市,院里觥筹交错,胜友云集。也曾遭遇强盗夜抢,猝不及防,惊慌失措,心惊胆战;遭遇大火焚烧,屡次重建,格局未变。石条有幸免除了大祸,逃过一劫,获得了余生,得以重见天日,在这样一个新空间与我们邂逅,有幸一睹伟岸的身躯。
那块表面光滑发亮的,大约是大门口的台阶石,是垫脚石,也是炫耀石,显得比较规则,大面平整。主人常会为自家的豪宅踌躇满志,更会为点缀在豪宅上的石条傲慢不已。这里是亲友拜访,家人迎来送往的必经之处,石面上千人踩万人踏,履历磨平了岁月。“曲巷幽人宅,高门大士家。”(李白《宴陶家亭子》)早晨老员外从大宅里踱出,站在渭北高原某村某户的石阶上,观旭日东升,霞光万丈,望白云升腾,门前大树上百鸟翔集;傍晚眺夕阳落山,余晖满天,飞鸟归巢,一轮弯月高挂,繁星满天;春风夏雨、秋霜冬雪,看四季轮回,昼夜交替,阴晴变换。石虽无言最可人,常年收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站在上面望远山、观流云、看往来人,门前的车水马龙都成为过眼云烟,小鸟啁啾、风声飒飒都是耳中仙乐,一切音画酝酿出心中的万千情丝。
石条拼接出正堂的高廊檐,稳定实在,安如磐石,踏过数不尽的脚印,映下几辈人的身影,记录着一个家的繁衍生息。千万次踏过的石条,光滑、圆润,如把玩过的玉器。“惟余抱膝处,冷石绣苍苔。”(袁中道《隆中》)墙脚下的石条带着地衣、苔藓、尘泥、灰土,如青铜器上的绿斑,兵马俑身上的浮尘,土埋水沁的痕迹,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旧气,演绎出一段厚重的历史。
这些石条,或者是房下的石基,或是门前的踏步,抑或是门上的横梁,移到此处实在派不上用场。且不说主体建筑业已建成,就是其后修建的也无处安放,总会感到如穿西装的踩着古人的木屐,兵马俑配上了西洋女郎,马拉的大车与新型的汽车并驾齐驱。显得不伦不类,极不般配,很不协调,令人懊恼不已。即使用来做石凳,宽窄、薄厚、长短规格不一,且表面粗糙,难以满足需求。
左瞧右看,无处安放,最终摈弃在两棵大皂荚树下。石头坚固、脆硬的质地与皂角木结实刚强的品质相得益彰,“下有怪石横树间,烟埋草没苔藓斑。”(欧阳修《吴学士石屏歌》)石条排列成上下两个太极八卦图案,内外相套在一起,组成富有层次的花坛,成为大树的围栏,这大约是它最好的落脚点,也算是得其所哉了。这石条阵,令人联想到英国威尔特郡索尔兹伯巨石阵,法国布列塔尼半岛的卡纳克石阵,内蒙古克什克腾天然石阵。
“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苏东坡《文而丑》),石条身上附着了青苔,缝隙里长出了野草,柔顺里显露出铮铮硬骨,有了这些石条,不免增添了环境的雅致,映衬出布局的考究。丸石尚可镇宅,“泰山石敢当”,这些大石条也应有同等的功效,排列成阵之后,更能驱妖降魔,辟邪镇宅保平安。
石条终归还是石条,普通自然,不事雕琢,但它坚硬的质地,质朴简洁的外形,显露出一种粗犷的美、豪放的美、庄严的美、刚劲的美、雄浑的美、崇高的美。
【附记】一篇难产的文章。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时常拾起,又悄然放下,望文兴叹,一日偶成。变换主题,更换内容,两易其稿,勉强成文。
2018年3月9日
   

赋景观石

乱石出自乱石滩,散置校园成景观。
琴房内外赏旋律,教室左右听圣贤。
园林横卧闻花香,路旁直立励志坚。
雕刻文字记轶事,散入草丛镇妖蛮。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校园木文化

 

凤凰树

草不在茂,有花则夸,树不在粗,有形则佳。黄山迎客松,似张臂迎客,台湾阿里山周功松,有如人形,九华山凤凰松,形似凤凰展翅,庐山银杏,形同宝塔,都以形著称,而名扬天下。树木的位置很重要,有了地利人和,平凡普通的树木,也会变得地位显赫,人迹罕至处,虽有名贵树木,也难以出名。
校园迎门无涯石旁一棵凤凰松,虽径不盈尺,却成为校园名木,引人驻足观赏,有如金鸡独立,鹤立鸡群,远看如一只绿凤凰,展翅欲飞,凌空翱翔,右侧看如孔雀开屏,秀美多姿;左侧看则猛兽奇鬼,森然欲搏人。冬日的凤凰树,积雪压枝,如一只蠢笨的鸵鸟,亦步亦趋,蹒跚而行;天晴雪化,又如巨大的恐龙昂头挺胸,迈步向前。既有奇形,又有地利,二者兼备,随受人关注。
凤凰松不知疲倦地常年站立,弓腰俯身看遍往来人,那从不改变的姿态,展示出一种坚韧和刚强。那满身斑驳的鳞甲,使树干变得更坚硬,隐藏着大树神秘的密码,永远猜不出,看不透。站在此处,聆听万卷诗书,阅人无数,强似行万里长路,虽有名师指路,怎及它自己深刻领悟。
在它成型的初期,不排除用培育梅树的方法,“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似乎有点残忍,却是超脱的必需。破茧而出,化蛹成蝶,是蝴蝶的必经之路;孵卵成鸟,破壳而出,是小鸟生命的升华。有了痛苦的蜕变,丑小鸭才会变天鹅,山鸡才能变凤凰。而接受磨练,则是成功的前奏。
水到绝处成风景,人到绝境是重生。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书山妙景勤为径,知渊阳春苦作弦。学林探路贵涉远,无人迹处偶奇观。化蛹成蝶的蜕变过程,是人也必经的阵痛期,韭菜隔绝光而成韭黄,软枣嫁接而成柿树,冬青修剪变为绿墙,五谷从杂草中提纯精选优化。麋鹿因杂交而头脸像马、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像驴,形态奇特。风信子从丑陋的种子长成美丽的仙子,经历岁月的洗礼和打磨,经受千辛万苦,迎来绽放的时刻。凤凰松经过人为的桎梏框限,成就了外形与灵魂。
脱胎换骨成就造型,升华灵魂,刀砍斧凿,遍体鳞伤,经受严峻的考验。或用生长环境予以制约,扼其野性,使其服帖温驯。或按照一定的规格,预没的形式令其生存、生长、成形。人生也有一个预设的目标,少不了这个磨练蜕变的过程。
凤凰树上凤凰栖,从这里起飞,成就学业和事业,出人头地,融入社会,成为有用之才。心中有株凤凰树,就会有鲲鹏般的抱负,鸿鹄般的志向,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宏伟的理想,创造一番事业。


2016年5月25日    
 

春风古槐发新枝

 
一个市镇的历史看建筑,一个村落的历史看洞穴,一个荒园的历史看废墟,若迁址之后,将一无所看。新建的校园怎么才能展示出它悠久的历史,岁月的风霜,那就得看它的树木,十年树木谈何易,异地徙来见沧桑。这样才有了它直观的形象,古老的树木才是它最好的名片。老校园中有古槐50棵,形象虽好,纪念意义更大,可惜仅徙来十株。大门口春风大道,仍空旷荒凉,难寻阴凉。
学校大胆引进十多棵古槐,连根带土用吊车装吊,栽植两旁,高过丈许,粗过碗口,表皮布满褶皱,去除了枝干,扼其生气,让其成半休眠状态,有充足的时间休养生息,换水土有一个适应过程,打吊针输营养液,冒出了嫩芽,树桩上如长了一丛荒草,根扎进土中,去除了固定的支架,对那堆茅草进行梳理,斫去细条病枝,留下壮枝,第二年长如一柄绿色的小伞,像大头梳了许多细辫子。如郭橐驼般“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即能够顺应树木自然生长的规律,让它的本性自然发展罢了。
几年过去树冠渐长,枝条变粗,整体协调,郁郁葱葱,亭亭如盖,如两列仪仗队的士兵,不知疲倦地迎来送往,春日一头嫩绿,夏日青翠浓密,秋日满树黄碟,冬日铁杆银枝。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和我们打成一片,成为大家庭的一员。
这些槐树的祖先是山西洪洞县的大槐树,“问我祖先何处来,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里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姓啥从那百家姓里查,祖藉在那黄土高坡大槐树底下。”千年前的那场大迁徙,衣衫褴褛的一位老者,在树下拾取了一粒干瘪的古槐种子,藏在自己的袖管里,种子有幸随行进的队伍渡过了黄河,深埋在关中平原的某个角落,竟然奇迹般地冒出了绿芽,在这里不断繁衍,代代相传,分布越来越广,有十几个槐树的子孙恰巧移植此处,沐浴春风,享受阳光,展露绿色。道旁的国槐早已没有了老鹳窝,爱鸟者在树杈上架起了鸟巢,等待小鸟来落户。
这两行古槐,从穷乡僻壤而来,没见过整晚闪烁的霓虹灯,没听过悦耳的读书声,没嗅过带有电子气息的空气,远离了往日的山花,不熟悉此处的鸟语。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潮,没遇到如此多的车流,泥土变得稀缺,与小鸟做伴,与春风相随,承受阳光雨露,经受风雪冰霜,与学子一起经受风雨,共同成长。

2016年4月29日
沧桑八槐咏

少陵原畔,韦氏故乡,人杰地灵,建立学堂,种槐百株,细如拐杖,刚过人头,南北两行,栽种辛勤,师生首倡,施肥浇水,剪枝护养,春华秋实,茁壮成长。初植叶疏,乘凉无望,寒来暑往,绿叶苍苍,亭亭如盖,遮蔽屋梁,陪伴学子,共读华章,树长学成,惠及梓桑。
十年浩劫,学业废荒,造反内斗,殃及师长,刀劈炮轰,树也遭殃,历经数载,遍体鳞伤,岁月悠悠,仍余疤疮,古槐有幸,安然无恙。尊师重教,重沐春光,名师云集,学子向往,学风浓厚,远近传扬,考入京师,济世经邦,万物复苏,校名远扬。改革开放,世纪曙光,危旧校舍,拆除一光,精心布局,再创辉煌。逸夫大楼,傲立中央,省市重点,樊川闪光,杏坛中兴,鸿儒自强。
为求发展,规模再创,迁潏河畔,建楼幢幢,校园宽广,十万平方,省级示范,金牌昭彰。鸟语声声,水韵悠扬,书声琅琅,启迪一方。树有感悟,荫蔽学堂,弓腰曲背,俯身凝望,稚子云集,充满希望,新旧校园,同穿绿裳。树随校迁,一年休养,略有残损,复现刚强,虽过花甲,不屈脊梁,新枝勃发,满怀朝阳。挺立数旬,阅尽沧桑,见证校史,记载辉煌,曾记往昔,怀恋春光,八槐相伴,始终不忘,鲜活化石,亦动衷肠,展望未来,遥想康庄。

袅袅娜娜耸天空,小小绿叶摩穹苍。
树干皴裂话蹉跎,嫩枝润滑祷安康。
曾在故地送东风,又到新址迎旭阳。
观天观地观风雨,书声伴尔庆景祥。

苍苍古槐气轩昂,共校花甲风采扬。
初植旧址五十棵,后迁新区仅八桩。
吊装失误一环剥,生皮为根化吉祥。
冠如华盖繁荣景,皮若龙鳞见沧桑。

2016年5月5日   


“植”于死地而后生
皂荚树涅槃
  

无涯石的左右两侧,对称性的有两个急拐弯,正好形成两只眼的轮廓,右侧的拐弯处内侧,载过几次大雪松,树干都有脸盆粗细,树冠如一座小山峰,虽带泥土移来,用吊车小心吊装,轻轻落下,培土浇水,绑起固定的支架,输送营养液,细心养护,可松针渐渐稀少,枝条慢慢变瘦,绿色消尽,变得灰黑,只好搭起遮阳棚,喷水加湿,依然徒劳无功,最终变得干枯,干巴巴的杵在那里,不免令人惋惜遗憾加沮丧,只好挖掉了事。
不悔心丧气,重新再来,同样高大的雪松,同样精心的养护,同样悲惨的结局。有人说这里是龙眼,眼中容不得木刺,不可栽种树木,熟悉建校情况的人说,这里是石灰坑,树木的根不能接触到石灰。我们还是相信科学吧,把树根下的石灰渣滓连同泥土一齐挖干挖净,第三次栽种同样大小的雪松,这次是信心十足,心安理得,比前两次更精心,工序上毫不马虎,然而获得了同样的结果。眼看着载大树,眼看着施水肥,眼看着树枯了。这枯木残根下,俺曾栽花种草,将草木枯荣看个饱。这样两次三番,使人心灰意冷,从此这里好久不再栽树。种上花草,草肥花浓,生长异常茂盛。就又有人动心,想栽种树木,不过有了前几次的教训,还是对龙眼之说半信半疑,错过了许多时日。
有一商家在渭北山区选购古树木,其中两棵和雪松同样粗细的大皂荚树,被移到了校园的两个龙眼位置。说也奇怪,左侧的一棵树冠浓密得像烫过的头发,右侧的一棵,又一次叶子落尽,树干干瘦,打吊针,架凉棚,用水加湿,似乎都无济于事。不再流水的管子、空输液袋,都懒得把它拿下来。真是“春来苔为叶,冬至雪做花。”左侧的皂荚树早已发芽,这棵树依然光秃秃的,一侧还长出了许多木耳,看来是凶多吉少。
当没人再关注之时,偶一抬头,树桩顶上竟有了一抹新绿,木耳也退缩到绿叶背后去了。如斑秃的头上长出了新发,令人兴奋不已。若果说左侧的树如一位披着秀发的美女,它则是一位留着寸板头的帅哥。要不了多久,这满头的绿发,会变得更坚硬、更厚实、更雄壮。皂角树如鲁迅后园的枣树,直刺着天空。童谣里唱的“我家有个皂角刺,把天摩得咯吱吱。”皂荚树的刺是有毒的,所以能够自卫,可以以毒攻毒,所以它不信邪,特坚强,才能够“植”于死地而后生。
皂角树引人注意的时间不在春天,万木发芽时节不见它的美,直到夏日骄阳似火时,它像一个凉棚搭在街道上,像一柄巨伞撑在大门外,树下常安放着几块巨石,人们就聚在下边纳凉、吃饭、做活计,皂角树的好处是不起虫,不像大槐树下,常有槐蚕垂下来落在脖子里,吓人一大跳,树下一层虫便,黏糊糊的,在皂角树下只管放心,它本身就有驱虫效果。微风时时吹来,树下就是惬意凉爽的天堂。
秋日来临,皂角树上结出翠绿色的皂角,弯弯的有一拃长,格外好看,因为树上带刺,不便攀折,小孩子常用瓦片砖块往下打,剥开了吃里面嫩嫩的皂角豆,没打下的直馋得流口水,想从别人手里分一份,那得看人家慷慨不。豆子渐渐变老,孩子们也就忘了这茬。这里面或许就有你先辈的影子。
冬日来临,树叶落尽,满树悬挂着肥胖的黑皂角,黑的放光流油,狂风刮来,如儿童玩的响棒槌,莎啦啦直响,狂风过后地上会落上一层成熟的皂角,大雪普降,扫雪时也可以收获一大堆,小孩的兴趣大减,多是上了年纪的人来捡,堆放到家里慢慢试用,把干透的皂角砸碎,用水浸泡,供家人洗被褥衣物,衣物上就残留下天然的皂角香。“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那声音里就弥漫着皂角的香味,同月光一起传到很远的地方。那敲击棒槌的或许就有你老去的亲人。现在的皂角树,早少了实用性,没有了功利目的,更多了观赏性,多了审美感。
两棵树在渭北高原站立百年,那里可以北望铜川矿山逶迤,南望渭水波浪滔滔,回望千年历史,展望未来进程,高瞻远瞩。在古老的高原上,它们挺起胸昂起头,守望山川大地,在干旱的高原上熬过了饥渴岁月,艰难的时光,高原赋予了它坚强的品格,不屈的生命,厚土给它坚毅的个性,沉着的胆略,它要把这生命延续传承下去,不敢轻易被摧毁,枯死的树干又发出了新芽,在不能存活的死穴获得了新生。
皇天后土有灵,高原有千年的历史留存,就有千年的灵感闪现,大树有百年的生命存活,就会有一百个存活下去的决心和理由。大树不死,坚强仍在,一棵得涅槃,一棵获永生。


2016年4月28日

色彩缤纷瞻栾树

开一树灿烂张扬,结满目绚丽辉煌。
教学楼北的科技路,图文信息楼北的励志路,两侧都栽种着一排排拔地而起的栾树。花也是花,叶也是花,果还是花。说她炫耀也好,显摆也罢,总之是不断梳妆打扮,变幻靓丽的面容,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了大家。一年有三季显露着春光,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栾树是高大的树木,很难做近距离的关照,只可远距离的欣赏,她那当仁不让的气势,张扬的性格,绽放出的都是一个青春少女的美丽风采,高雅的气质令人倾倒。她是树中的大美人,亭亭玉立,绰约多姿,娴淑典雅。她的原籍在黄山,从祖母辈就远嫁到北方,身上既有南方女子的温柔,也有北方女子的豪爽。
干似核桃树而高大,叶似苦楝树而薄细,花似国槐而稍长大,子壳恰似酸浆果,其中有实如熟豌豆,圆黑坚硬,可做念珠。在古代《本草别录》里就有这样相似的描述。
春季树叶萌发,嫩红娇小;夏季树叶渐绿,黄花满树,金碧辉煌;秋来繁花落尽,果穗挂满枝头,如盏盏灯笼,如颗颗绣球,黄红紫橙,绚烂多彩。叶片密布,花序紧凑,蒴果相连,色彩斑斓,演奏出多姿多彩的变奏曲。春日来临一树碧,花开时节满树金,入秋叶色渐黄,再变成黄褐色,果实泛出紫红,如美女戴着满头红花。
春风吹拂,阳光普照,栾树生出碧翠的长卵形叶片,边缘像锯齿,整体如一片绿色的羽毛。挺拔匀称的身架,支撑起丰盈的树冠。叶子像小孩的手掌,轻轻地拍打,哗哗的声音就是她演奏的音符,成为风中疏密有致的韵律,有时还随着音乐,跳起舞动的华尔兹。
夏末,金黄细碎的串串小花开满枝头,伸出在林冠线之上,花心点缀着胭脂红。伸出的花枝,像连翘,像桂花,像女贞花,直矗在枝头,金黄的花序如圆锥。一簇簇在风中摇曳,花瓣簌簌飘散,落下满地黄金雨,四周充盈着一股淡淡的香椿味。当细碎的黄蕊落尽,仿佛一瞬间,玫红的花朵住上枝头,给人一个利落而华丽转身,完成了生命中极其奢侈又丰美的交接仪式。
秋天,一身的绿,一簇簇的黄,一串串的红,一树三色,金黄变成浅绿,再变成深红,绽放奇特的绿叶、黄花和红果,一朵朵,像簇簇高高擎起的火炬。
等不及花落,果子就开始生长,三棱形的蒴果,初生时淡绿,在秋阳里渐红。中秋前后,凉风把黄色的小花吹成了红色的灯笼,红红的绣球,一直挂到深秋。葱茏华盖上,结满密密麻麻的茧子,像无数的小铃铛,鹅黄、嫰青与粉红相间。花朵由浅黄,渐变成鲜艳的红色。远远看去,这些绿叶之上的红花,如蓝天上飘浮着的红霞。到了秋末,花儿躲藏进金黄或者红褐色的灯笼里,修成正果。像一只只吊钟垂挂在果穗上,像少女腰间垂吊的香囊。
那灯笼是三片精美的叶缝成的一个圆锥形的口袋,张开口,里面是绿宝石一样的颗粒。果实一大串一大串地挂着,像一团红红的火焰,在深秋的风里、雨里、斜阳下闪耀。一场寒凉,霜意渐浓,黄叶飘零满地金,果壳干枯成褐色的小粽子,挑得高高的,随秋风一起摆动,如小孩摇的响棒槌莎啦啦响。拨开纸片质感的“果皮”,就可以看到里面藏着6颗小珠子,像海蚌含着珍珠,嫩如绿豆,熟似红玛瑙,老似黑珍珠。严冬来临,那纸灯笼即使退去了色彩,没有了光泽,发黄变枯,依然抱香枝头老,直到春风吹绿了树梢,她才隐形遁去。栾树何尝不是恋树,依恋着花朵、果实、天空、大地、人间,更依恋着校园。
冬天的栾树,酷似挺拔的香椿树,稀疏的枝干,枯瘦的枝桠,直伸苍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是飞雪,是春风,是暖阳,是飞鸟?或者什么都不是,她只是在休养生息,蓄积着力量,随时准备着明天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生命火花。


2016年11月18日   

  
白皮松的韵致

树干像法桐,灰白;树冠像杉木,塔形;针叶像刺柏,粗壮坚硬;球果像菠萝,覆瓦状鳞片组成。它是树中的麒麟,集多种植物的特征于一身;四季轮回,凌寒不凋,体现着松树的本性。
圆锥形的树冠像一座绿色的金字塔,或未完全展开的大伞,虽叫白皮松,树皮却是光滑的灰绿色,切近树根部,呈现灰白色,“芳林新叶催陈叶”,表皮也这样新陈代谢,老皮的裂片如翘起的麟甲,斑驳的挂在树身上,露出粉白色的内皮,黄绿色的新皮,白褐相间,奇特美观。
校园何曾少苍松,唯有此类闪银辉。物以稀为贵,以大为美,白皮松是世界稀有树种,是东亚唯一的三叶松,春天徙来十多棵,特别受优待,如盆景般用木箱载种,放置大道旁。最大最显眼的一棵落脚在行政楼南,高过三丈,树径过尺,粗如脸盆,勾魂摄魄,引人瞩目。
松下有一块卧虎石,上刻兰亭体“琴韵书声”四字。不由联想起唐代李群玉《书院二小松》中的句子:“从此静窗闻细韵,琴声长伴读书人。”这里虽已是三丈有余的大松树,然而处于都市中,微风吹拂,声音不似山间的松涛,却如美妙的琴韵,与书院二小松相仿佛,读书有琴韵相伴,何等喜悦、惬意、舒畅。
树下一圈木制围档底盘,与树冠的下围等宽,直径约有丈五,围住了根部一膝高的土坛,就如一个环形的大沙发,白皮松站立在正中央,如傲立鸡群的一只白鹤。围挡上的木板,以树干为圆心呈辐射状排列。这环形的大沙发,一侧有阳光,一侧有阴凉,你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座位,“寒时暖处坐,热时凉处行。”(王安石《题半山寺壁》)总有一处适合你。
这时静心默坐,细心聆听,会有天籁凭空而来,不时而至。微风吹过,嗖嗖作响,如远处的扬琴轻轻点击,如春风拂过水面,夏雨飘向沙滩,秋雨拍打残荷,雪花落在枯草头。风增大时呼呼直响,如悠扬的笛声飘扬,如古筝续续弹拨,如书页徐徐翻动,如春蚕悠闲地咀嚼桑叶。雨打来时,每根松针上都挑着一颗晶莹的小水珠,滴滴哒哒,如琵琶演奏,如钟表运行,如心脏跳动,如沸腾的水声,如奏响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命运在敲门。雪落无声,那不是音乐的终止,而是旋律中间的一串休止符,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一个顿歇,不以耳闻,而以心领神会,不仅有音调,更有神韵。一夜之后,松树隐去,一位身披洁白婚纱的新娘,或身着绿底白花晚礼服的女郎,含笑站在你的面前,亭亭玉立,神采飞扬。
听到松树的细韵,读书人就会进入绝妙的境界,有了深刻的认识和博大胸襟。松既有情,人非草木,在这优雅的境界中,就会全身心的投入,你可以打开书本尽情阅读,陶醉其中,进入到无我的境界里。
“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伴着琴韵来读,精读深思,就会消除杂念,潜心研究,悉心领会,心灵顿悟,奇思妙想接憧而来,与书本促膝而谈,书人合一,眼到心到,口不必到。“腹有诗书气自华”,丰富的知识,高雅的气质,诙谐的谈吐,得体的举止,丰富的内涵,都会使你与众不同,显出智慧、胆识与尊严。
人听松声,松树也听惯了书声,它从小生活在少陵原上的一所小学里,天真稚气的童声,伴随着松树度过了幼年,随着树龄的增长,小学的撤并,它随之迁入到了潏河之滨的大学城,也应变得成熟、懂事、识大体。大约早已有了灵性,能听懂我的赞美、称颂与褒扬。
我曾见过青华山半山腰那棵高大的白皮松,凌空而起,拔地参天,枝繁叶茂,似有神护。那声韵、气势,唯有大唐才能够拥有。眼前这棵树,或许就是它繁衍的后代。既然大自然赋予了生命,就不择地势茁壮成长,庇佑一方,荫蔽众生,展现美好的神韵,播撒快乐与希望。
松间明月在,必有彩云归,美好的风光,会与白皮松同在,它就会不时展现美好的韵致,传来大自然美妙的旋律,启迪心灵,感悟人生,把握现实,憧憬未来。

2016年11月1日   
 

紫藤长廊品读

长廊三条,藤萝架占了一对半,剩下半条廊道是露天透光的,这些是学校园林化环境建设的标志之一。其中腾飞广场两侧一对弧形的长廊,弯弯的似两个小月牙,像两弯长长的眉毛,又似两个相背的小括号,这里设立了科技、道德两道长廊,花架直立,横断面像大写的希腊字母“Π”(派);尚贤大道上的国学长廊是笔直的,只在一侧树立了竖杆和横架,从前端看过去就像一个大写的希腊字母“Γ”(伽马),藤萝架占了甬道的左半边,另一半则裸露在外,建了书法艺术墙,所以只能算半个藤萝架。
藤萝本是山中载,移入校园放异彩。当然它依然带着大山的气魄和精神,沉稳、坚强、有担当,留存着以柔克刚的睿智,“藤爱云间壁”(沈佺期《九真山净居寺谒无碍上人》),虽是软弱的柔条,却能攀住坚硬的岩石,高大的树木,冰冷的花架,宏伟的梦想;缠绕它,包围它,遮蔽它,衬托它。独占鳌头,成为制高点上的主人翁,当仁不让,笼罩一切,统治全境,繁衍生息,展示风采,迎接风霜雪雨,遮蔽烈日风雨,庇护栏杆座椅。《花经》记载:“藤萝缘木而上,条蔓纤结,与树连理,瞻彼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龙出没于波涛间。”灰褐色的长枝自然弯曲,旋转缠绕,有螺旋渐进的动态感。
新生的枝条像钢丝,柔软而坚韧,柔中有刚,刚柔相济。有永攀高峰的精神,有竞争意识,努力进取,不甘平庸,超越自我,完善自我,向着一个目标,积极上进,敢于挑战,永不放弃,有胆识,不退缩,不认输,不松懈,不倦怠,每一天都在力争上游,成就了藤萝架的美。也有没有攀登上去跌落下来的,垂挂如长长的柳枝,随风荡漾,不灰心丧气,不失望气馁,不消沉泄气,依然展示自己的美。
枝叶茂密,整个叶柄如一只绿色的羽毛,对生着卵圆形状的披针叶,叶柄相互交错,密密麻麻笼罩了架顶,形成一座绿色的凉棚。春末夏初,藤萝吐蕊,一串串硕大的花絮垂挂枝头,花穗秀丽,花序如一串串垂挂的紫色葡萄,紫中带蓝,灿若云霞。小小的花瓣如一只只紫色的小蝴蝶簇拥在一起。绿叶即有香,花开更芬芳,香气四溢,弥漫校园。
春红已谢,一树盛开的藤萝,就是夏日的一树诗,一首无言的歌,一幅天然的图画,一本无字的书。花朵一串挨着一串,一嘟噜接着一嘟噜,彼此拥着挤着,除了形状、色彩,还有扑鼻的浓香,带着一丝甜味。深深浅浅的紫色花,汇聚成紫色的大条幅,给人带来宁静、沉稳、睿智、快乐。泰戈尔说“生如夏花之绚烂”,那灿烂的花朵就是丰富的人生写照,要把一切的美都展现出来,献给人们,让他们得到视觉、嗅觉、听觉等各种感官的享受与满足,紫色的花序遮住了架上盘虬的枝干,那迷离的色彩、那幽香的气味直渗透到你的心底里去。
夏花秋果,初秋生成淡绿色的荚果,毛茸茸扁平的荚果像一只只飞刀片悬在头顶,不,是一只只小风铃挂在藤蔓上,晃悠展示,更像是项链上的吊坠,垂挂架上摇摇晃晃地在炫耀。曾国藩说“但问耕耘,不问收获。”只要有了倾力的奉献,定会获得丰硕的收获,有了似锦的繁花,就会有累累的硕果。
长廊就是一个时光隧道,四季轮回,走过一届届毕业生,又不断迎来新的学子。藤下也是鸟的天堂,这里小鸟居多,晚上栖息,早上鸣唱,阳光下觅食,月光下嬉戏,早晚都要奏一阵鸟鸣交响曲。当你走入时,它可能就钻进了树叶深处,或已经跳跃在藤萝顶上,或者飞起来打了一个旋,又回到原处,与你彼此相安,互不相犯。
藤萝架下,四季宜人。春着一身绿,夏缀万串紫,秋挂满架果,冬来雪作花。春有东风秋有果,夏有浓荫冬有阳。课余饭后,落座其下,斜倚在木制的长椅上,沐浴春风,享受清凉,感受阳光。或欣赏着知识橱窗,或三五好友相互交流,或悉心捧书阅读,时而不由自主地念出声音来,和花架上小鸟啁啾相映成趣,树叶的飒飒声与书页的刷剌声应和着。坐在下面,春天是绿色的帐篷,夏天是紫色的花轿,秋天是硕果的陈列室,冬天则是白色的水晶宫。共赏春风夏雨秋夜月,同读唐诗宋词汉文章。接受知识的滋养,道德的陶冶,心灵的净化。

2016年10月31日  
    

竹子的品格

校园南北的两个园林,靠近围墙处都有一大片竹林。虽未形成竹海,也算两条竹子的河流。细细的竹枝风吹不折,婀娜的腰肢随风摇摆,剑鞘状的叶片组成无数个“个”字,再组合成无数个“竹”字,似夹竹桃而浅薄,如柳叶而刚强。像夏日的芦苇丛,枝叶交叉,青翠欲滴。上面是一片绿云,一层绿色的烟雾,下面是万竿竹枝,似列队,如布阵,密如麻,竿竿翠绿,如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
竹林中间一条弯弯的小路,上面被竹枝笼罩,坐在竹子隧道中的石凳上,满目皆绿,回归自然。竹竿挺拔,修长,手轻轻抚摸,冰凉光滑湿润,富有弹性。“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杜甫《严郑公宅同咏竹》)竹林里弥漫着细细的清香,如青草散发出的味道,淡淡的、悠长的。飒飒的竹韵,就是一首美妙的音乐,有急有缓,疏密有致,时大时小,忽远忽近,如流水,如小雨,如叶落,直渗透到你的心里去。明月夜,疏密错落的竹影投射在墙面上,就是一副墨竹画,一阵风吹来,影子在舞动,竹林在低语,心底油然生出一种爱恋之意,一种舒适的感受,一种美好的遐想,沉醉其中,不愿离开。“不有小园新竹色,君来那肯暂淹留。”(崔道融《郊居友人相访》)
四时不变的色泽之美,潇潇的音韵之胜,密如麻田的形态之异,摇曳风中的动态之奇,清幽静谧的神韵之巧,含露吐雾的意境之妙,傲雪凌霜的豪情之壮,都深深的留在你的记忆里、柔情中。日出有清荫,月照有清影,风吹有清声,雨来有清韵,竹子的趣味丰富而浓厚。“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增广贤文》)完成化蛹成蝶的过程,完成生命的蜕变,完成脱胎换骨的新生,竹子生长对人生的启示悠远而深刻。“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郑燮《新竹》)严冬孕育新笋,老干扶持新竹,提携后进,勇于赶超,竹子的品格倍受人们喜爱和颂扬。
竹性坚贞,刚烈不屈,虚心直节,不畏霜雪,和梅、松被誉为“岁寒三友”。因其具有崇高品质的象征,故又和兰、菊、梅并称“四君子”。没有哪一种植物能像竹子一样对人类文明有如此深远的影响,东坡老先生一句“无竹令人俗”道出了中华文化与其他文化的迥然不同之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何可一日无此君。”高雅之人,生性喜竹,它每攀登一步,都做一次小结,成为人的楷模。
彰显气节,虽不粗壮,但却正直,坚韧挺拔;不惧严寒酷暑,万古长青。英国学者李约瑟说:东亚文明乃是“竹子文明”。中国文人墨客把竹子空心、挺直、四季青等生长特征赋予人格化的高雅、纯洁、虚心、有节、刚直等精神文化象征。得出了竹之十德:
身形挺直,宁折不弯,曰正直;虽有竹节,却不止步,曰奋进;外直中通,襟怀若谷,曰虚怀;有花深埋,素面朝天,曰质朴;一生一花,死亦无悔,曰奉献;玉竹临风,顶天立地,曰卓尔;却不似松,曰善群;质地犹石,方可成器,曰性坚;化作符节,苏武秉持,曰操守;载文传世,任劳任怨,曰担当。
园林里除了高大如树的竹子外,还有一小片低矮似草的,刚没过脚踝,有人称作鹅毛竹,虽与野草高低相近,颜色相同,但个性各异,多了些刚劲,少了些柔顺。粗细高低不同,相映成趣,都体现着竹子的品性,常用来点缀假山水榭,作为园林锦上添花的品类。园林中它是背景墙,它是大天幕,它是坚实的靠山,它是稳定的平台。有了它就衬托出其它的元素之美,使景物相得益彰。如果说高大的竹子形成了两条竹河,那么低矮的竹子就形成了好多个竹子的浅滩。
有慧眼,有聪耳,有慈心,就会对竹子有更深的领会。能从中听到除岁时的爆竹声,民间的疾苦声,看到春笋的蓬勃生机,斑竹上的泪滴,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执着,感受到的是无竹的俗气,破竹时的雄伟气势。做事有成竹在胸,休闲品丝竹管弦,学业上著于竹帛,雅居在竹篱茅舍。学竹品,求真知,做真人。
“根生大地,渴饮甘泉,未出土时便有节;枝横云端,叶拍参天,及凌云处尚虚心。”竹被喻为全德君子,“居有竹”成为文人雅士追求住所的最高境界,内心世界的一大享受。校园有了竹,就变得高雅、优美、精致,脱俗。

2016年11月16日   
  

素颜淡妆的女贞

校园内环形甬道旁,有站成一排排的女贞树,看起来并不起眼,更说不上奇美无比,但很特别,尤其是那名字,树木中没有哪一品种比她更人格化。犹如草中的远志,花中的含笑,豆中的相思,常会使你把她和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春风中有她的追求,夏雨里有她的坚贞,秋月下有她的倩影,冬雪中有她的风姿。
女贞四季婆娑,枝干扶疏,枝叶茂密,树冠如卵,苍翠可爱。春临抽芽长叶,夏到细花繁茂,秋至硕果累累,冬来绿叶独青。一季花香,两季挂果,三季生长,四季常绿。是北方阔叶树中少有的,因而常受到更多的磨难,冬来积雪压顶,凌寒不凋,偶尔可以听到枝干被压断的声音,也总是硬折不弯。
女贞的姿容秉性可以用《本草纲目》中的一句话来概括:“此木凌冬青翠,有贞守之操,故以贞女状之。”灰褐色树干,表皮如布满沙粒却不开裂,黄褐色的嫩枝光滑连着叶片,枝斜伸展。厚实柔韧的叶子呈卵形,深绿闪亮,四季常青,表面光滑,富有光泽。
每年的六七月间,校园里弥漫着芬芳悠长的女贞花香。花如金黄的小米粒,长长的花序顶在头上,如一串香甜的槐花,密集的圆锥花序,有一拃长,几乎看不见花柄。淡黄月白,细小繁多,微风过处,树下林边落英缤纷,落下一层花雨。不经意间,你会误以为桂花提前开放,那浓浓的香气,直渗透到你的心里去。她开在夏季,不争春艳自芳菲,绝非艳若桃李,也未高雅如牡丹,却灿如黄金,香似茉莉,形若龙爪。
枝繁叶茂果满树,整个冬天,果实悬挂在枝头,像一串串成熟的野葡萄,蓝得发黑,成为小鸟越冬的食粮,小鸟啾啾,啄破果皮食籽,果肉的浆汁便落在地面,成为一幅幅天然的水墨画,疏密有致,斑驳绚丽,若有白雪衬底,画面格外分明。核果长椭圆形,微弯曲,熟时呈紫蓝色,带有白粉。
而说起女贞树,则避不开一位女子的传说。女贞,不仅是一种树的名字,还是古代鲁国一位女子的名字。与孟姜女的命运相似,婚后不久,丈夫被抓去当兵,音信全无。一天,同村一个当兵的逃了回来,带来她丈夫的噩耗。她一病不起,奄奄一息,垂危之际央求邻居二姐在坟前栽棵冬青树。多年后,贞子的丈夫终于回来了。二姐把贞子生前的情形讲给他,并带他到坟前,他扑在坟上失声痛哭,泪水洒满了坟前的冬青树。冬青树不久竟开了花,还结了成串豆大的果子。丈夫摘下果子吃,精神慢慢复苏。人们纷纷拿种子去栽,并取名叫“女贞子”。
这棵树本是女子的精魂所化,不求高大,不图袅娜,不慕峥嵘,在她最美丽的时候,等待与你相逢。会令你联想到化蝶的梁祝,化为石的望夫女,化为星辰的牛郎织女,宙斯庙前化成树的老夫妇,凄婉也会变为美丽,哀伤也会变得动人。有了这个永恒的标志,就有了心中的那份寄托,那份牵挂,那份不变的追求。
女贞似乎从来都没学会化妆,也从来都不习惯涂脂抹粉,她淳朴淡雅,清新脱俗,低调谦卑。不妩媚,不妖冶,不炫耀,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不施脂粉天然俏,洗尽铅华始见真,永远展现的都是纯朴自然的美。宛若当垆卖酒的文君,布衣素裙,仍不减天生丽质,犹如采桑南陌头莫愁,透露出勤劳和健美,仿佛举止温文娴静的洛神,不施脂粉,仍显得优雅娴静。
她是一位村姑,小家碧玉,有点像质朴的邻家小妹,清新、单纯、甜美、恬静、乖巧,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拖着两条又粗又长辫子,挑着一桶水从河边走来,走向那冬青树下的百年老屋。秀而不媚,清而不寒,显示出少妇的成熟、沉着、干练。
在你彷徨恍惚、烦躁不安的时候,可以到女贞树下走一走,坐一坐。飒飒作响的树叶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声音,在劝解着你,透人心肺的花香如同一剂良药,宽慰着你,消除你心中的不平或愁闷。受女贞的感染,你会在不知不觉中学得刚强、坚定、豁达、乐观、有气节。


2017年3月13日    

逢秋方显晚节香
终年青绿不声张,阳光雨露具收藏。
三季缄默无人鉴,逢秋方显晚节香。
中秋时节正是丹桂飘香的日子,校园里弥漫着浓郁的气息,远播千里,馨香醉人,沁人心脾;远远望去花团锦簇,红绿相间,花叶相衬,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叶似冬青,蕾如红豆,花朵如金黄的小米粒簇拥到一起,形成一个小十字,“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桂花也如此,繁密的小花聚拢在一起,构成一个个小花絮,布满枝头,绿叶衬托更加光彩夺目。“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李清照《鹧鸪天》)看那一株挂满鲜花的桂树,犹如迎面走来一位女郎,披着绿底撒花的面纱,或者是转过头去,脑后的青丝缀满金花。
秋天,不只收获果实,同样收获美丽。“人间秋老花饶笑”“好花偏占一秋香”。三季默默坚守,一季金光灿烂;未开无人问,一开九里香。三季无异彩,十个月少奇香,四季常绿,一季芬芳。即使似流星一瞬而过,如昙花一现,像烟花一闪而灭,也会有瞬间的美丽,有深沉的思索,有心智的启迪。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长期的奋斗,就是为了这时的绚烂。
百花争艳时退避三舍,夏花灿烂时含羞待放,一花独秀时藏于深闺,秋高气爽时现出静美。百花争艳时的迷惘,狂风暴雨的洗礼,风霜严寒的磨练,成就了桂树秋光中大放异彩。长期的孕育过程,如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绽放的美丽令人欣喜,寂寥的成长尤令人钦佩。蝉为了放歌、飞翔,在地下隐忍数年,终于蜕变而出;丑小鸭艰辛的努力,最终变成天鹅;蝌蚪历尽千辛,变换成蛙;蝴蝶执着的追求,终破茧而出。
这恰似辛勤苦读的学子,“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启迪我们为人,“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厚积而薄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通往成功的路,或许注定是漫长而孤独的。成才的光环让人欣喜,寂寞的奋斗过程尤其值得赞颂。
“天公怜我太岑寂,每岁殷勤两度开。”(郑仲熊《岩桂花》)忍耐,是一种能力,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智慧。想要绽放美丽,就得忍受寂寞的成长;想要沐浴温暖的阳光,就得忍受漆黑的夜晚,想看绚烂的彩虹,就得经受凄厉的风雨。忍过黑夜,天就亮了,耐过寒冬,春天就到了,熬过酷暑,金秋就至了。
竹子4年间仅长3厘米,第五年六周就长到15米。其实,前四年,竹根在地下延伸了数百平米。做人做事亦是如此,人生需要充足的信心,足够的耐心,坚强的决心,长期的储备,艰辛的努力。那艰难的三厘米,竹子熬过了,桂花也熬过了,作为一个人,也应熬过去。
桂花绝非大红大紫,招摇过市,而细如笔尖,小似针鼻,微像米粒。“独有幽庭桂,年年空自芳”,常常生于幽静之处,少人注目欣赏,即使探过墙头,也不似红杏去招蜂引蝶,惹出是非。不似丁香常抱恨,愿做秋花一时发。清可绝尘,香能远溢。“自从分下月中种,果若飘来天际香。”淡雅烂漫,香气逼人,使人感到神清气爽,衔入口中,香而柔和,清甜润口。
时至八月中,正是折桂时,望月励志,折桂蟾宫,若有奋斗不息的意志,就有了铁棒磨成针的功夫,有了拓荒牛的韧劲,有了桂花坚守忍耐的品格。
桂花有宽广的心胸,隐忍的态度、高远的眼界、深厚的积淀、坚守的耐性,勃发的英姿。它是毫不气馁的一种花,永不懈怠的一种花,大器晚成的一种花,从不认输的一种花。

2018年9月28日


长安柳
校园内教学楼东致远路,依依垂柳,随风飘荡。
——题记
 
长安柳与河北槐、新疆杨一起成为北方树木中最具地方特色的树种;而南北相对又有“姑苏江枫长安柳”的说法。
一个外乡人到长安来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不是秦砖汉瓦的古朴,不是唐塔汉冢的庄严,也不是黄土地的浩瀚,而是长安东大门柳树的倩影。送别故人亲友,留下的最后印象是什么,是满面的泪痕,是心里的牵挂,更是长安灞陵赠别的柳条。春季到来,我们看到的第一抹新绿是柳芽。当北方熬过漫长的冬季,大地还是一片荒凉之时,春风中柳枝最先吐出了新绿,年年柳色,报告着春天的降临。“灞柳风雪扑满面”,这是长安八景之一,柳絮随风,满天飘舞,真似白雪一般。蓝天,绿柳,黄土,白絮,组成了一幅动态的风景画。
唐代证圣元年,一位36岁的年轻人从南方来到北方,跨过潼关厚厚的古城堡,踏入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地,长安东大门一片翠绿的柳色,使他眼睛一亮,黄土地上出现了一片亲切的色彩,她以黄土地为背景,黄绿映衬,色彩鲜艳夺目;与江南以水作背景的色彩截然不同,使这位异乡人久久注目观望。他就是后来那位“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的饮中八仙之一贺知章,他“少小离家老大回”,一生久居长安,故乡留给他的印象,只有门前那潭镜湖水,而北方留给他最深的印象,莫过于长安柳枝的阴柔之美。秦地少柔物,处处现豪情。柳枝就成了阳刚中少有的互补物,与高大的山脉,宽广的高原,干燥的黄土地相比,柳枝有它特有的风姿和色彩。她不是黄土地中剽悍的少年郎,而是黄土地中温柔的少女,叫碧玉,出于小家,显得随和,不比大家闺秀那般娇惯,因而也更显得亲切,善解人意。
桃花薄命杨柳苦。婀娜多姿,随风飘荡的长安柳啊,却更多的饱含了苦楚与辛酸。
两千八百多年前的一个春天,西周王朝遭遇了罕见的大旱灾,猃狁部落乘机侵扰北方边境。一位大西北的汉子,辞别父母妻子,站在了即将出发的军阵中,依依垂柳随风飘荡,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他却要到春风不度的边关去戍边,为了家乡的美丽和安宁,他手拉着柔顺的柳枝,依依不舍,久久不放,手持着家乡的绿柳,告别了家乡的亲人,到荒芜的边关。惜别亲人踏征程,只为家乡柳更绿。长安的柳丝啊为什么这样悠长,因为它饱含着对边关将士的缕缕情思。老娘牵挂儿郎,娇妻牵挂情郎,缕缕思绪,化作千万条柳丝,条条连心。
又是一年春柳绿,长安柳色随处见。悲凉的啸声中,一位秦地的女子从梦中惊醒,一片凄凉的明月照在楼头,月下窗外垂柳依依,年年柳色依旧,在灞陵的柳树下折枝相赠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人在何处,这长长的柳丝啊,却怎么把人系不住,把心系不住,令人牵挂让人愁。多少年,多少代,多少秦地的女子就像这样独守着空房,牵挂着远方的征夫,这是秦地的柳,这是秦人的情。柳树本无情,秦人情系之。
大历年的一个秋天,西风紧,柳叶儿黄,韩翃步出城西南,来到旧地章台,看到寒风中萧瑟的柳枝,想起失散多年的姬妾柳氏,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了波涛:
章台柳,章台柳,往日依依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柳氏看到了这首词,想想自己悲惨的命运,和这柳树何其相似,她辛酸的道出:
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柳枝中寄予了多少悲伤之情,凄凉之意。柳枝依然,世事巨变,人间的辛酸尽含其中。
长安柳,还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树。一位少年得志,20岁就考取进士的才子柳宗元,32岁时因众所周知的原因被贬谪永州,他的简陋的行囊中多了几根朋友赠别的柳枝,柳树也在永州扎下了根,十年后又改派他到柳州任刺史,朋友又从他亲手栽种的柳树上折下柳枝,为他送别,这些柳枝在柳江边插上了,哪怕走遍天涯,柳枝落地生根。竟然枝枝发芽,成活了。这种举动也被当地人所效仿。
柳州柳刺吏,种柳柳江边。谈笑为故事,推移成昔年。垂阴当覆路,耸干会参天。好作思人树,惭无惠化传。
他对柳树是否有所偏爱,情有独钟。这些“思人树”,是他在思念长安的故友呢,还是故友在思念着他,甚或在思念着朝廷,或者兼而有之,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所到之处,就要留下美的踪迹,在他的心目中,柳树当属第一,到底是他在留恋着长安,还是长安在留恋着他,柳树有知,不与人言。柳树跨越了空间,由北到南,跨越了时间,从古到今。柳州柳成了柳宗元活的纪念碑,柳州柳与长安柳一脉相承。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长安城有柳市、柳巷、柳衙……看着这些地名你就会知道,长安无处不柳色。
而今灞河畔古桥头,城墙下城河岸,大道旁村落里,不管城市乡村,随处都可见到柳树的踪迹。古柳虽已罕见,而新柳更富活力。当你看到一棵棵绿柳垂下的绿丝绦,柳条随风飘荡,柔美的长安柳使你留恋,即使是外乡人,粗犷的黄土地上柔美的柳条会让你久久不忘,铭记在你的心上。
雄伟壮丽的长安古城,有了无数碧柳的掩映,阳刚之美和阴柔之美兼而有之,刚柔相济,珠联璧合,使其更富魅力。长安的自然美景离不开柳,柳树也离不开长安,没有了这豪放的黄土地,谁配来给她做映衬呢。
柳树真应该是长安树中之最。

2005年10月18日
 

赏梧桐
庭有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古人常把梧桐和凤凰联系在一起,梧桐不但有气势,而且是祥瑞的象征。
学校的大道旁,广场边,一排排梧桐傲立苍穹,粗壮的树干,高大挺拔,生长茂盛,新皮灰绿或灰白色,老皮不规则片状剥落,未掉下去的挂在树干上,像干枯的树叶粘连在上面。剥落后呈粉绿色或淡绿色,新皮圆润光滑。枝条伸展,树冠气派。叶子像手掌,像鸭蹼,片片挺立,像蝙蝠翔集,像一群小朋友举手行少先队礼。三季有阴凉,如一道绿色的长廊,严冬树叶落尽,撒下灿烂的阳光,树下一排石制长凳,是人们休闲的好去处。
春光里,懒洋洋的叶芽迟迟不愿吐绿,忽有一天,嫩黄的小叶片,一簇簇均匀地顶在秃枝头,重重叠叠地像一面面招摇的小彩旗。满树皆碧,却已是春末夏初,夏日的夜晚,梧桐树下是乘凉的好去处,正在静静地观星、赏月,偶尔就会听到啪的一声,细微而清晰的爆裂,树上的一块老皮剥落,鲜嫩的新皮突现,无意间欣赏到新老交替的一幕。
秋日风中雨中,叶子莎啦啦,有雨打芭蕉的韵致,残荷听雨的雅趣,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有时也会增加一丝苍凉感。叶子渐渐变黄,远看似银杏,但总慢了一拍,色泽不鲜亮,近看形状像枫树叶,有棱有角,但不变红,赖在树枝上,变得五彩缤纷,翠绿色的、黄绿相间的、浅黄色的、深黄色的。
冬天枝头上,挂着无数颗褐色的小绒球,像一个个桂圆,像古铜色的小铃铛,似在炫耀,又似在等待,借助自然,借助人力,帮它把种子传播到更远的地方。树枝上落满积雪,球果就显得很黑,有时跌落到地面,将积雪打出一个黑窟窿,钻在雪底,躲藏、取暖。
“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小鸟穿梭树枝间,上小跳跃,鸣唱,一群刚下课的同学,落座在树下石凳上,有说有笑,与小鸟共语,这里成了快乐的海洋。
在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里,就有关于梧桐的记载:“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诗经•大雅•卷阿》),诗人在这里说的是梧桐生长的茂盛,引得凤凰啼鸣。在庄子《秋水》篇里,也说到梧桐:“夫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说凤凰从南海飞到北海,只有梧桐才落下,可见梧桐的高贵和魅力。
然而,此梧桐非彼梧桐。古诗文里所说的梧桐,除了名字之外,和此处的梧桐树没有任何关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树种。这里的树称作“法国梧桐”,是悬铃木的一种,然而它既非梧桐树,也非产自法国。就如阿拉伯数字,本来并非阿拉伯人所创造,但因他们的传播,最终被国际通用。17世纪,在英国的牛津,人们用一球悬铃木和三球悬铃木作亲本,杂交成二球悬铃木,取名“英国梧桐”。法国人把它带到上海,栽在霞飞路法租界。人们就叫它“法国梧桐”,人云亦云,也就把它当作梧桐树了,其实只是叶子像梧桐而已。
据专业人士介绍,校园里真有一排正宗的梧桐树,隐藏在人文历史园北侧,竹林边、围墙根一带。树干高洁、笔直、平滑、翠绿、叶柄长,叶大优美,枝干稀疏。枝叶茂盛,树冠呈卵圆形,侧枝粗壮,翠绿色,像白蜡木,看着悦目,摸着光润,嗅着清香。
只要是梧桐,又何必分什么正宗与否。究其实,校园的软硬件设施,才是真正的梧桐,那一批批的莘莘学子就是清声的雏凤,他们聚集在丛林中,生长发育,羽翼丰满后,再飞向四面八方去。

2016年11月9日      

长安二中八景
校门雄伟沐朝阳,春风古槐立两行。
小桥横卧荷塘上,奇松斜倚岩壁旁。
竹林石亭闻鸟语,紫藤曲廊播花香。
幽处蜿蜒磨盘道,孔子广场书声扬。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无言可述乐为文

今年春天接到领导布置的一个命题作文:写校园的木石。起初没料想到有什么困难,而写作中却陷入思维枯竭状态。在无字句处读书,是一种智慧,无言可述时为文,练就的是一种睿智。精明异常、才华出众之人,或许能为无米之炊,而我只能感到困惑。
一件小木石,其形、其色,描写要不了几句,动态、声音、气味也没多少可写,有好几件东西相同,为文却不可雷同,就得从不同的角度落笔,无言可述,就得采用东拉西扯法,说得好听点叫做联想,或相似、或相关、或相反、或因果。无话找话说,抚今追昔,展望未来,从历史的纵深、地域的横阔、物质的多样、四季的轮回、天气的变化、昼夜的交替等多个方面话说校园木石。如相同的石亭,没有什么差别的几排古槐,要写出不同的新意,就得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苦思苦想,其方法无非就是联想。
写木写石写校园,困惑之后茅塞顿开,流淌出的是行行文字,露出的是丝丝微笑,得到的是种种乐趣。
室无石不雅,园无石不秀;一棵树就是一个故事,一棵树就是一段传说。校园除了直线条的建筑,就是多姿多彩的木与石,校园就是木石园。赋于石头以气息,赋于树木以情感。木多而微,石少而巨,巨者则写个体,多者则写群体。
结集后自然要取名,以“木石”名之,似乎还得加上一个词才妥帖,“缘”“情”,都会令人联想到红楼故事,不当;“漫谈”,非单纯谈体会或发表意见,似乎也不准确;“传奇”,非故事、非戏曲,自然不行;“集”,太正统;“随笔”,随手笔录,似可,然觉太俗;偶然从日语中拈来“物语”一词,还算恰切,抒情、叙事、议论,说明不拘,用中文语素理解,意思也不错,姑且以“木石物语”作为书名。

2016年6月22日   

2018-11-01 14: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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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述: 作者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