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萤一盏灯——我的教育教学随笔

可出售版权

纸质书

意向价格

暂无估价

作品状态

已完结

作品概述

分类:教育    标签:其他

教育需要情怀,本书记录了作者从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有教育叙事,有家庭教育,有读书收获,也有个人人生道路上的感悟,这些零零碎碎的文字组成了一篇篇文章,可以作为孩子成长道路上的读物,也可以成为年轻教师借鉴的内容,当然,也有助于家长培养孩子。作者为初中语文骨干教师,宁波市教坛新秀,有四十余篇论文和随笔在《班主任之友》、《新班主任》《江西教育》《语言文字报》《语文知识》《语文教学与研究》《宁波晚报》《未来作家》等报刊杂志上发表,有多篇文章被人大复印资料转载或被封面推荐。曾参与编写《守护良心》等学生读本。在市内外执教公开课二十余节,坚持教育教学随笔写作近十年,相信爱是教育的根本,智慧是教育的源泉,自由是教育的方向。

试读内容

第一辑 此心柔软

柔软的心

   这已是上周的事,但却一直停留在脑海中,时时浮现,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午自修已开始,窗外的雨早已没有了声音,教室里是同学在交头接耳,互相说笑。
“好了,所有的废话都停止了,赶紧进入学习状态,离中考只有三十几天,抓紧每分每秒。”在我一句严肃的命令后,教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大家写作业的“沙沙”声,扫视他们专注的神情,很是满意。直到视线末端,角落里的g同学,手拿着《中学生规范》的牌子,上下摆动,真是不像话,都初三了,还有心情玩,想马上高声制止,念及全班和谐的学习氛围以及这个孩子内向的个性,于是先悄悄走近他,去看个究竟。 
  他摆弄一阵后,用左手食指去窗口的伞上接一滴水,然后轻轻点到牌子上,接着继续原先上下摆动的动作,摆动时两眼逼近那滴水,目不转睛地盯着。
  这小子,平时一句话也不爱讲,估计是在玩水。再走近看看。
  他的眼睛把水珠盯得更紧了,上下摆动的幅度渐渐变小,我把头凑近,发现一只小蚂蚁被沾到牌子背面的双面胶上了。小蚂蚁不停地用力拔脚,却始终没能完成逃离。
  我的心头一震,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来,让我试试。”
  我也用手指从伞上接了一滴水,滴在小蚂蚁身上,像他那样缓缓摇动,但依然不见效。于是从隔壁桌上拿了一支笔,伸到小蚂蚁腿下,用笔尖慢慢帮它脱离胶面,果然有效,两只脚在我轻轻拨弄之下,从胶面脱离,但是用力稍微大了一点,将小蚂蚁的一侧身子沾到了胶面上,这下粘住的更多了。
  我懊悔地说道:
 “完了,这个方法不好。”
 “它刚才自己拔出两条腿过。”g同学像往日那样淡淡地说道。
  他从书本上撕下一个角,然后用那小纸片去挑蚂蚁的身子,反复十几次,小蚂蚁终于得救了。
  “把它放回外面去吧,放教室里,又会被什么粘住的。”
   g同学听了我的话,手里捧着蚂蚁,就像捧着一个小小的世界,走到教室外,将它送回大自然。
   


                            金子般的心

因为代课,有机会接触另一个班级。班里有一个学生,经常傻笑,还喜欢用笔头钻自己的鼻孔,同学们叫他“争哥”,我也跟其他同学那样叫他“争哥”。
原以为他像其他特殊学生那样,什么都不会,但是他却能背书,还能写一小段文章。一次我在班级里抽背古文,好多同学背不出,然后抽到他,大家都起哄,但是争哥很淡定地站起来,迅速把整篇文章给背出了。一般这样的孩子,都会负责一些班级里的琐事,比如擦黑板、倒垃圾,争哥也不例外,他跟另一个同学负责擦黑板,我去上课,常常看到他一个人慢悠悠地擦着黑板,然后他头上,衣服上是一层薄薄的粉笔灰,如果他没擦,我这节课基本是没人会上来擦黑板了。坐在前排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不需要做这些事,只需刷题。
让我与争哥建立联系的是在今年社会实践,临到中午,大家开始掏钱买中饭,争哥走到我旁边说:
“老师,能不能借我十块钱,我去买面。”
我掏出钱给他,但是之后,他一直没有还我。这倒是让我两难,借钱不还自然不好,然而根据他衣着判断,这孩子估计家中贫困,于是想了个两全的办法:
“争哥,你上次考了35分,期中考试能考50分就算还了5元,期末考50分就算还了另外的5元。怎么样?”
他笑着点点头。
于是他背书、默写似乎都有进益处。
班里很多同学默写一塌糊涂,一句话也懒得背,我在每个小组设置一个vip,只要默出一句就可以加一分。一日默写两首古诗,争哥默完后独自走上讲台,把默写本放在我桌前,我一改,只错了两个字,按照vip的身份他可以加十多分,于是他的小组长就拿起他的本子向我要求加十分,争哥不乐意,走过来抢走组长手中的默写本,并坚定地说道:
“我只要加一分。”
组长急了,高声向我说道:
“这不行,规则制定好了,本来就可以加这么多。”
“要学会尊重别人。”我低沉而坚定地反驳。
今天轮到争哥在班级里推荐读文章,昨天他就指着前面的同学跟我说:“老师,你让她先读。”
我知道他不敢读,本身说话就不清楚,读文章就更费劲,为了鼓励他,我坚决地对他说:
“一定要去的,我看好你。”
争哥知道自己躲不过,于是早早拿着一本《鲁宾逊漂游记》在看,寻找适合读的片段。上课伊始,大家知道是争哥读书,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但是争哥的声音实在模糊不清,我认真听了许久,只能听清楚只言片语,于是大家开始打哈欠,低头看自己的书,但是争哥没注意到,他依然坚持按照自己既定的计划读,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我插着手,靠着墙柱,脑海中回忆起争哥背书时和拒绝VIP时的样子,我决定就让他完全展示自己,哪怕听不清也等他读完。
那些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坐不住了,频频看表,然后转头看看我,一个学生为了阻止争哥继续往下读,率先鼓起掌来,周围的同学也激烈地鼓掌。我严厉地批评道:
“谁允许你鼓掌的!”
争哥若无其事,继续按照自己语调在讲台上读,我看他不停的咽口水,读着读着还会在那里傻笑,直到读了近半小时,他开始看时间,虽然看了时间,他还是要坚持把那个章节读完,整整半个小时,他分享的内容终于读完了,放下书,呆呆地看着我,我问他为什么推荐这些内容。他说:
“这个片段很生动。”
说完他静静地走回位子,临坐下时又犹豫了片刻,继而又转身,跟大家说:
“不好意思,浪费大家时间了。”


我的奋斗,不是为了绽放

那是十年前,一身西装革履,到外语实验签合同,校长问了一个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问题:
“小李啊,你个子这么小,给你两个班级你管得住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
“邓小平个子比我还小,整个中国都能管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校长第一年就让我当班主任。当时对自己的要求是: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工作失利,而被领导找去谈话。
所以每天都早早起来,一般都是第三个到食堂吃饭。第一个永远是食堂师傅,第二个是校长,然后是我。那三年每天都吃同样的早餐:
两个白馒头,两碗粥。
一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本,不能忘记当年的贫苦;再一个是告诉自己,只有努力,才能在中饭、晚饭时吃得丰盛。
班级顺利带下来,第二年,年度考核,得到了优秀。同组的一位老师说:
“小李啊,我工作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拿到过一次优秀,你才工作两年就有优秀,跟我说说,有没给领导送过礼?”
 “无亲无故,单枪匹马来镇海,领导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送礼?”
第一届学生带出后,学校给我“校优秀班主任”的荣誉,我知道那三年确实很努力,但那时的努力只是为了让领导放心,让家长安心。那时自己做一切都围绕着“责任”二字。
第二届学生是中途接班,一个不折不扣的放牛班,臭名昭著,甚至让许多非本班的学生和家长都闻风丧胆。副课老师上课就像进了菜市场;课间打架斗殴,学生联手在厕所整治别班同学;午休集体翻墙出校,在外吃千里香馄饨。再看成绩,惨不忍睹,年级垫底。
当领导通知我走马上任时,心,一直沉重了一天,脑子里抱怨了一天,当天晚上情绪中暑,一夜无眠。
刮完痧后,开始仔细研究档案,有很多特殊家庭,于是决定利用暑假时间挨家挨户家访,就在家访中,我对自己对教育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一天晚上,到白同学家,一家人很热情,她妈妈没有工作,家里还有老人,全家人只靠她爸爸的收入维系,而她爸爸眼睛也不好。跟她爸爸聊天过程中提及小孩的小学老师曾帮他们打过贫困证明。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言外之意。
出来时,她的爸妈让她和我说再见,但她始终不好意思说出来,她的父亲陪我下楼,一直走到大道,告诉我何处转弯才停止送我的脚步,当我转弯回头时他还一直站在原地。
出来已经九点半,路上很安静,只有幽黄的灯光和沙沙的树叶声陪伴我,骑着自行车从五里牌到立人,这段路,前所未有的孤独。我的脑海盘旋着很多人,很多事。
我想起小学四年级时,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被班主任赶回家去拿钱,那天的情景我一辈子都无法从记忆抹去,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周围是车水马龙的喧嚣,但这一切我都听不见,我的世界只剩下我自己的哭声。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眼前的孩子也一样,他们可能很皮,但是他们更加单纯,我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努力让他们转变。
为了改变这些孩子的精气神,我跟他们一起看力克胡哲的视频,一起读他的《人生不设限》,一起把班级改名为“力克胡哲”班,把墙上的标语改为“跌倒七次,爬起来八次”,每天一起喊班级口号,一起写班级日记。两年后,放牛班成为蝉联8周流动红旗的优秀班。我根据这个班级写的论文也登上了《班主任之友》封面推荐文章。
中考后,是我的生日,学生送来两个蛋糕,一张贺卡,上面写着:
没有你,我们就完了。
从那时起,我知道我的努力,我的奋斗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事,更是一个个家庭的大事,能改变一群人人生轨迹的事。这就是努力的成就,这就是奋斗的幸福。
转眼五年过去了,自己通过努力也累积了一下荣誉,这时的自己开始飘飘然,觉得教育教学也就那么回事,拿着旧教材,过着新日子;装着旧理念,教着新学生。直到有一天,跟特级教师范维胜老师一起去录制专题课,他的ppt准备了很长时间,录制前反复查看,录制后又谦虚地问工作人员哪里有问题,不行就重录,我知道,范特已经出过三本写作方面的专著了!
看着自己的前辈这样细致认真努力,回来路上一直很惭愧,后来读范老师的新书,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我跟语文的恋情才刚刚开始。”
被这句话久久地震动,并鞭策着自己:
我的奋斗不是为了自己的绽放,而是为了每个孩子的盛开,为了多年前跟语文此生契阔的约定,为了跟教育这场恋爱谈得更浪漫、更持久、更美好。



                平静而永恒的善良

最近央视的《朗读者》栏目风靡全国,每期都有感人的朗读场面,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最感动我的是第三期的来宾:郭小平。
2004年,临汾第三人民医院院长郭小平看到艾滋病区的几个孩子到了上学年龄却没法上学,便和同事一起办起了“爱心小课堂”,在社会各界的帮助和支持下,2006年9月1日,临汾红丝带学校正式挂牌成立,2011年学校被列入正式国民教育序列。临汾红丝带学校是国内唯一一所艾滋病患儿学校,郭小平也从院长变成了校长,艾滋病感染儿童在这里接受治疗的同时也能安心接受与正常孩子一样的教育。每天照顾孩子吃饭、吃药、学习,在办学校十多年间,郭校长每年过年都和孩子们在一起,他说: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帖对联,挂灯笼,放鞭炮,留这些孩子冷冷清清在学校,我不忍心。医院少个院长不重要,家里少个家长估计也没那么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呢!对于家人而言,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是唯一的。
也有很多不理解的朋友,问郭校长:
“值吗?”
郭校长说: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这个社会不缺少有钱的人,不缺少有权的人。”是的,作为一个教育者,这样一个特殊学校的校长,他在情感价值和人生意义上的收获远远超过那些名利的占据者。
主持人董卿在这一期结尾有句话也扣人心弦:
你是选择喧嚣一时的功利,还是坚持平静永恒的善良。
是的,教育就是这样在平静中一直坚守内心的善良。
最近几年看了不少教师抛弃体制。因为外面的世界更精彩,离开学校,做家教一年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收入,一年抵得上原来十年的工资总和。这种赤裸裸的诱惑,太容易让人丧失内心的平静。
最近几年打开教育视野,进了许多教育群,太多的名师在兜售自己的“教育思想”,不断出书,到处上课,借此名利双收,于是很多老师也安奈不住内心的渴望,通过各种媒体手段,包装,宣传,这种隐形的诱惑,太容易让人迷失在虚伪的理想中。
美学大家宗白华先生在给郭沫若的一封信中写道:“我现在也正渴想到一个寥无人迹的森林中去,忏悔以前种种无意识的过分的热望,再来专心做一种稳健的适宜的狭小而有实效的小事业。”
面对纷繁的世界,不起心动念是不容易的,关键是要能安静的回到“寥无人迹的森林中去”,观照自在本心,找一条适宜的路,这条路不宽,走在上面你的心平静如水,这条路上很苦,但你走在上面却不觉其苦,这条路上有满满的收获,都是来自一颗颗善良、单纯的心,以此鉴照你这颗永恒善良的心。


        同在一片蓝天下

初春三月,风,像孩子轻快的步伐,迎面而来。带着余秀华的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来到宁波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
湛湛晴空之下是大气典雅的校舍。入门内,保安师傅特别热情,不断指引我们方向,因为不放心,还目送我们,在转弯口还朝着我们喊:“可以转弯了。”
这或许就是文化。
课尚未开始,走到广场看孩子们做操,每个孩子都很认真,尽管动作不是那么标准,老师们也在一旁做,没有人去检查,去扣分,大家都在蓝天下享受阳光,享受运动带给人的春天。我抬头望校舍上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上楼去听孩子们的课吧,第一节是数学课,关于分数的初步认识,上课前老师教孩子们做手指操,做舌头操,还跟现场的老师打招呼,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是纯洁的白云,慢慢融进每一个老师的心。这些孩子听力有问题,所以说话也困难,自然学习也费力。但是我们的陆丽群老师也像一朵纯洁的白云,用耐心、用方法去推动每一朵小云的思维。我是语文老师,也能感受到这堂课巧妙的逻辑设置,同时我认为陆老师也是一位很好的语文老师,真的,每个题目都要让孩子们朗读,这就是锻炼孩子们的说话能力,因为他们身上其实是有语言能力的,只是因为听力障碍而没有开发出来,每次陆老师长大嘴巴,露出舌头,大声读一些字词的时候,我都深有感触,这就是朴素而纯粹的“生本”理念。
第二堂课是陈静老师的《罗圈腿的小猎狗》,陈老师给孩子很多时间去读,去讨论,虽然这些问题在我们看来,或者在普通孩子看来没有什么难度,但这就是最好的“把握学情”,孩子们讨论得很认真,用手语互相交换意见,互相补充,激动时还会发出声音,但这声音只是“呀——呀——”和“啊——啊——”要是他们能说话该有多好,他们表达出来的内容和观点会很精彩。
    一个男孩子用手势表达自己的观点,经老师陈述,真的,一点不比普通孩子差。有时他手语比划到激动出就会发出金石般坚实的声音,每次听到这声音,心灵都会被撞击。
课堂最后一个环节是“学习《罗圈腿的小猎狗》这篇课文,我想说……”老师给出了提示,可以对小猎狗说,可以对猎人说,可以对十只猎狗说,也可以对自己说,老师还展示了示范的例子,这不就是课堂上最好的台阶吗?孩子的展示也格外精彩,一个女孩子对自己说:      “面对困难,面对缺陷,内心必须强大。”
在语言训练中不是实现了人文教育了吗?而且这人文教育又是那么切近学生,真是润物无声的教育。
两节课后,参观了学校,孩子们画的画、设计的服装、写的毛笔字、刺的绣花都是精致的艺术品,真被这群极具灵性的孩子打动。
下午是一节小学两年级的课,孩子们看不见,读盲文,上课的是年轻的男老师——邓后龙。真想不到,一位男老师竟这样耐心,还没上课孩子们说“今天好热”,于是老师让大家脱下衣服,说是轻装上阵,又悄悄帮孩子挂好衣服。因为课文是《笋芽儿》,老师特地带了7株笋,每人一株,让孩子触摸感受,找到尖的是头,找到文中说的“衣服”就是笋的壳,还要孩子们手举着笋,把自己想象成一株笋,进而去感受笋的“扭”和“钻”,孩子们在快乐的活动中体会到了“扭”和“钻”背后,笋儿的心情。情境感受之后再让孩子们读这些句子,自然能读出其中的情感。
当老师跟孩子们讲笋妈妈的“唠叨”时,让孩子们联想自己妈妈的唠叨,理解唠叨的意思,体会唠叨背后的含义,教育孩子学会感恩,这一切的人文教育都在自然中生成。
之后让孩子们站起来“喊”的环节和想象笋儿还看到其他什么东西的环节,也是这样贴近孩子。
听着孩子们的朗读声,尤其是前面那位声音细腻的女生的朗读,美到令人心碎,要是这个这些孩子能看到这蓝天白云该有多好。
课后,邓老师嘱咐孩子把衣服穿好,几个男孩子还上去跟老师聊天,他们之间没有一丝杂质。是一片片纯洁的白云,手牵手,一起在看春天。
三堂课后,内心一直激动着,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我们的学生,我们的老师也在同样的蓝天下,我们要向这些孩子和老师学习的地方有太多。
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身体健康,却没有特殊学校孩子的学习积极性,没有这些孩子懂感恩,我静下来思考了很久。正因为健康所以不懂得珍惜,正因为还拥有就尝试去挥霍,也正因为眼前的东西太多太迷人,所以失去了方向。
张老师说“人这一辈子,做好一件事情就很好了。”是的,但是老子说“五味令人口爽,五色令人目盲”外面的花花世界,这样精彩,很多孩子甚至我们很多大人都无法静下心来学习和做好一件事。
此外,特殊学校的孩子,他们的缺陷是外显的,而我们很多学生的缺陷则是内隐的,比如狂躁、自卑、自残等心理,我们没有很好的去研究学生,课堂上一味快速灌输知识,以取得好的成绩,导致孩子们精神上和心灵上的缺陷日益加深。在课堂和日常教育中关注孩子们这些内隐的缺陷,我想也是“生本”。所以特殊学校的校长说:
“每一个特殊孩子都是普通孩子;每一个普通孩子都是特殊孩子。”
在同一片蓝天下的还有老师。当我坐在邓后龙老师的课堂上,看着他出色的教学时,冒出了一个世俗的想法,这个老师的水平去当普通学校的语文老师会很出色,会在我们这个体制里获得很多奖项,他在名与利上都会取得丰厚的回报。但他坚守在只有七个孩子的教学班内。
做教师是要有自己的理想的,有了理想才会有自己的坚守。对于外在的名与利可以视之如浮云,但是对于自己的教育理想,我们永远在路上。我相信邓老师是一个有理想的教师,所以能这样耐心、细心,从而温暖每个孩子的心。
同一片蓝天下,我们的文本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今天两堂语文课,我想两位老师都是有自己选择的,这两篇课文不仅文质兼美,更重要的是贴近这群孩子的心,给这些孩子真正带来灵魂的启迪。其实,我们普通学校老师尤其是我们语文老师,选择文本也是很自由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束缚在教科书上,完全可以将那些不贴近孩子心灵的文章去掉些,或者让孩子课后阅读,课堂上自主选择适合自己班级学生阅读的文章,这样我们的人文教育也就不会那么虚伪,我们的“生本理念”也会更加扎实。
写到这里我还想提一提余秀华,我是很不愿意用“脑瘫诗人”去形容她,她有缺陷,但她只是一位诗人。她说:“即使我被这个社会污染得没有一丝干净的地方,而回到诗歌,我又干净起来。诗歌一直在清洁我,悲悯我。”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块净土,安放自己浮躁、疲惫的灵魂,诗歌是余秀华存在的家,诗歌让她干净、勇敢、坚强,不需要用“脑瘫”、“农民”等词去包装自己。我呢?文学爱好者、语文老师、教育工作者,语文文字是我的一个精神栖居地,学校,一个快要沦陷的净土,是不是需要我尽一点绵薄之力去坚守呢!这块地方失守,孩子们的精神家园又何处寻找?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生本”呢?
文章最后,我想用笨拙的笔,写一首不像样的诗,来纪念我这一日的收获:
同在一片蓝天下
 蓝天之下
 飘动着——
      一片片悠悠白云
      我睁大灵魂的眼睛
      去偷听他们的悄悄话
      哦,原来是
       上帝牵着孩子的手
 述说着人世
 同样的温暖
 
我们偷偷做坏事

第三节课后的大课间,是学校传统活动——毕业班爱心义卖,七班的小孩早就按耐不住,心飞到了教室外。我走到8班教室,看到8班小孩早就开心地跑向操场,于是让七班小鬼们也去参加活动了。
自己也跟着学生的脚步走向操场,阳光下,一片热闹的叫卖声,我像在旧书摊一样,找自己喜欢的书,班里的女生跑到我边上,盯着我的书,于是问道:
“你喜欢吗?”
“喜欢,没带钱。李老师能不能借我点钱。”
“好的,这书我买了送你。”
“谢谢李老师。”
我继续淘书,廉价购得《简•爱》、《骆驼祥子》、《蜗牛教我慢慢活》,活动后回到教室,感觉心很轻。于是坐在讲台上安静看起书来。
等到学生陆续回来,抬头发现8班好些学生站在教室门外,走出一看,陈同学用校服遮着头坐在教室门下台阶上,其他几个同学站在外面一脸无奈。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回来了,陈同学说:“我们回来太晚了,老师不让我们进去。”
 我看看时间,其实还未上课。如果我直接把他们带进教室,对任课老师不尊重,让孩子们站在外面一直晒太阳也不像话,是学校组织的有益活动,本来就该积极参与。灵机一动,故意大声骂道:
“你们这些人,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都什么点了也不知道回来,平时又不好好学习。”
我一边骂一边用钥匙开门,其他学生都捂着嘴巴笑。
上课老师见这群熊孩子被我放进去,就骂道:
“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我笑着离开,回到另一个班级,小鬼们买来雪糕、果冻,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



                        相逢一笑

从涨监碶公交车站下车,外面的世界春日如洒,惠风和畅。
笔直往西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三十米开外,是我第一届一个学生的爷爷,九年前他还染一头黑发,如今看去满头银发,依然是那副厚厚的眼镜,我们四目对视,他马上将头转向别处,怕我看到他。九年前的往事,在这三十米的距离间一米米展开。
 那年秋天,初登讲坛,刚当班主任,许多事不甚了了,对于特殊学生的处理也少有经验,他的孙女就这样成了我第一个“刺头”。第一个星期做值日,她跑到包干区去找某个的男生玩(男生高大漂亮),与劳动委员发生矛盾,我说她几句,她便不高兴,把扫把一扔背起书包就走。之后她爷爷来找到我,他很担心,颠来倒去跟我讲了一大堆她小学时的经历。
接下来每天破坏纪律,与同学打架都有她的名字,一批评她就哭,哭完之后走进教师就对着同学大笑。
一天中午,我走到教室,发现讲台桌上粘着口香糖。怒不可遏,问谁吃的,一个学生主动站了出来,说是她给的。把几个学生家长叫来,她妈妈一开始不肯来,来了之后态度又极差,一再说:
“好了,好了,还要怎么样。不会读书让她坐三年就好了。”
当时就给她母亲说你这个样子,她以后还会不断发生事情。果不其然,过了一阵又出事,每天电话去骚扰另一个男生,一次还用剪刀剪他睫毛,结果被狠狠踹了一脚。于是把双方家长叫来,而她似乎更加疯狂。开始逃学,第一次逃回家,中午她爷爷和妈妈过来把这件事讲清楚,让那个男生因为那一脚向她道歉。这时她笑了,笑得很邪恶……
那日数学课,她又逃走了。数学老师领着一堆男生去追也没有追上。就这样前前后后逃了好多次,凡是她心情不好就逃,尽管我在班级里上了一堂关于这类题材的班会课,而我看她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一直都趴着。最严重那次是直接不来上学,因为没有按照她的想法给她换位子,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在她空间看见了“遗书”,而且这次人也不见,同学说她是上学路上乘车去了宁波。后来才知道是从她爸爸那里骗了一百块(她爸爸脑子动过手术)。中午她是自己回来的,清晰地记得她回来后我跟她站在四楼走廊,她说了一句狠话:
“如果你不把我位子换好,我就在这个世界消失”
这句话震动了政教处,于是政教处建议为了她全班的位子都换成单人单桌。但是换了位子后,她依然我行我素,第二年的六一节,复印了许多传单,要召集全校叛逆学生集体出游,我知道不能与她正面冲突,于是拿过其他学生手中的单子,一一没收,她暴跳如雷,跑到我面前说;
“想跟我斗,你找死!”
 说完独自走了。那天后再也不肯来上学,她爷爷急了,不断找学校,甚至将我告到教育局,教育领导将投诉内容反馈到学校,我被领导叫去反应情况,期间他不断来找我,还威胁说要到宁波市教育局,到浙江省教育厅去。我没去理会他,只是那年暑假在政教主任陪同下,到她家进行家访,然而印象中,那次家访,我加起来也没说三句话。一直是她爷爷颠来倒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几句话。
之后,她一直没来读书,直到中考参加了考试。填报志愿时,因为她分数低,我特意叮嘱她爷爷,准备报区外技校,但他不听,认为自己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学校,结果错过了区外学校报名时间,于是又找来了小孩的七大姑八大姨到我这里,问我有什么办法,这次我毫不客气地说:
“我早就让你去报区外学校,为什么不去?你孙女会弄成现在这样,一半是你的原因!”
说完,我拂袖而去。
……
三十米,其实没有这么长的记忆,但是九年过去了,这些经历却在彼此间筑起了一重厚厚的墙,这九年间偶尔见面,却十分尴尬,彼此没有好感。这次见了,我笑了笑,问他:
“小孩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知如何接下面的话。倒是他先说道:
“你胖了。”
我又笑了笑,走回春风春日中,一路上不能平静:
平凡人活在这尘世上,何来的恨,何来的怨,有的只是私心,私心重,思虑多,对人的计较也多。心底无私天地宽,古之人不予欺也。

悲情的理想主义者

运动会开幕式后,下起了大雨,回到教室,一看课表,是体育课和美术课,正适宜于给孩子们看一部电影。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放牛班的春天》,每届学生必看的电影之一。
拉上窗帘,灭了灯,昏暗的教室是“天堂电影院”,自由、情绪、思想这些美好的字眼这时都可以绽放。
这时学霸们放下了试卷和笔,捣蛋鬼们停止了歪念,坐在不一样的课桌椅上,静静地欣赏电影的每一个镜头。
我独坐在教室最后,陪伴他们一起看,虽然这部电影已看了不知几遍,但是每次观看都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悟。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大学时期,那时好兄弟杨健任影视文学社社长,所以每周都到他“一元观电影”的活动中去凑热闹。
当时年少不更事,只喜欢其中的音乐还有马修那不完美的人生轨迹。印象中,那段时日还看了一部国产教育题材电影《天那边》,非得把那农村教师弄死才结尾,看了让人泄气,于是更喜欢这部朴素真挚的法国电影,不矫情,不做作,展现一个失败音乐家、失败代课老师的悲情人生。
可见,当时的看,更多的是从技术层面看,只把它当一部电影。
如今,从教近十年,浅尝教育教学之味,再看这部电影,不知为什么,眼里噙着泪水,尤其是结尾马修老师那段话:
“此刻,我心中充满喜悦和乐观,我真想向全世界高声大喊,但有谁会听见我的心声,根本没人在乎我的存在,伟大的艺术家很快找回自我,过气的音乐家,失业的代课老师,我的名字叫克莱蒙马修。”
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与灵魂的孤独自白,悲凉而富有诗意。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现实意义上的成功。因为他不愿迎合世俗,马修如果会迎合,以他的才华,不论是音乐还是教师行业不仅都能做到世俗层面的成功,还能做到超越世俗的成功,但是他终其一生都是追寻内心的声音,与现实对抗着,不愿屈从,所以即便他在池塘之底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也未能改变被开除的命运。
所以马修老师打动人之处,不在于他的宽容、爱心、耐心之类的陈词滥调,而在于他内心对于理想的坚守,对于真我的遵从。回头看看身边和自己,能有几个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我们太聪明,所以很容易就学会了适应现实,适应社会,适应这个世界,在不断的适应发展中迷失自己,然后找一大段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麻醉自己,从而取得世俗意义上的功成名就或者名利双收。像电影中的院长那样,连学生和老师也都可以成为自己获得名利的工具。
从哲学角度而言,马修的人生是真正有生命意义的成功。周国平说“成功不是衡量人生价值的最高标准,比成功更重要的是,一个人要拥有内在的丰富,有自己的真性情和真兴趣,有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从这个意义而言,马修的一生虽然充满悲情色彩,但是依然富有理想的光芒和真正意义上成功的价值。所以电影结尾接莫航奇说道:
“马修教音乐直到生命的尽头,但并不刻意追求名利。他的所作所为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吗?不!应该不是……”
绝对不是,一个老师的价值永远来自他的学生。

回味电影里面的经典对白,给我前进的力量:
1.你我都不会预测未来,不要把永远说得那么轻松。
2.世事不能说死,有些事情总值得尝试。永不轻言放弃,前方总有希望在等待。
3.每一颗心都需要爱,需要温柔,需要宽容,需要理解。每一个孩子都来自纯净无邪的地方,永远都应该是人间万分疼惜的珍宝。
4.永远不要说永远,总有东西要去尝试。
                                                                ——《放牛班的春天》
                           

别给孩子留下阴影

兴趣班上,跟立人英才们讲解《在龙眼树上哭泣的孩子》,正好文中出现一处课堂教学的内容,大意是一位老师在得知“我”没有母亲后,问“我”母亲哪一天没的,当“我”无法回忆具体日子时,又遭来老师的责难,最终竟然引起课堂的哄然大笑,用文中的话说“同学们的笑声差点把教室的屋顶掀了。”
我跟孩子们讲,无论如何要学会尊重别人的隐私,尊重别人的人格,文中老师的行为肯定给作者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但是作者是练达而宽容的,没有一丝责备老师的痕迹。
课后,班长走得很慢,我问他怎么走得这样慢,他说:
“老师,我是故意走这么慢的,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好的。”我也放慢了脚步。
“我小学时,一堂语文课,老师一定要我们心情很悲伤,不允许有任何其他情感,那节课给我心理留下了阴影。”
“有没有听课老师在?”
“没有。”
我揣测道:
“可能是那位老师准备上公开课,需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当然想要让你进步文章的情感,靠这样生硬的要求显然是不好,最好是通过你们自己的学习,感受文章里的感情,然后引起你的共鸣,最后你能产生与之相近的情感体验。”
我接着解释道:
“可能她有自己美好的想法,学习了先进的理念,一篇文章情感如何,也要让你们体验到这种情感,但是那位老师以压的方式让你们硬生生的产生这种感情就不好了,在方法上是不对的。那最后你们有没同学学习感受到悲伤的情感呢?”
“一点也没有。”
我们的课堂教学为什么会犯这样荒唐的错误?结合上文两个事例,想了想,可能有这样两方面原因吧。
首先是以己度人。《在龙眼树上哭泣的孩子》这篇文章中的老师站在自己主观经验之上来揣度孩子的心理状态和认知状态,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孩子在幼年时没有形成对生死的看法,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得到精神和物质的满足即可。但是中国的老师和家长总喜欢以成人的眼观来度量和要求孩子,于是很多孩子少年老成,很早就失去了天真的快乐。
其次是教学有书本无学生。只有教学内容而忽视了眼前活生生的人,班长的阴影就是如此,要学生来配合文本,配合课堂,本身就是极荒谬的做法。
想起莫言演讲中的一句话:
“众人哭的时候要允许有人笑。”
这是文化的宽容,是人性的自觉,也是对人最好的尊重。我们的课堂教学如何不给孩子留下阴影,尊重二字应是第一位的。



李老师,再见

上午语文默写,自己班级默得很不理想,改得有点上火,以为学生偷懒,没有好好背,于是加大了晚上的作业量,以示我的愤怒。然而这个愤怒很快就平息了,下午坐在办公室谈论与老师谈论学生的作业量,其他老师都感慨学生确实不容易,作业实在太多,如果认真的同学肯定要做到很晚。
  说到这里就想起了自己早上对于学生的责怪,也许学生也只是“疲于奔命”再加上最近连月苦雨,班内生病的同学也不在少数。于是决定收回自己的话。
当我把这些替他们找的理由告诉他们后,一个个都笑了,他们没有特别的反应,如果在初一初二肯定会大声喊:
李总万岁!
我发现他们真的累了,但是对于班级的留恋以及对学习的热情也越发明显了。
最近几天的每日小结和作文本里常常能看见同学对于离别的不舍,他们不断回忆着初一进来时的场面,回忆自己这三年中的点点滴滴。看见这些文字我都不知道怎么留言,因为自己也像他们一样开始一点点回忆着与他们一起成长的过程。
有时候会舍不得他们离开教室,就像今天傍晚。当我说“放学了,回家吧”,可是没有一个人动,又说了两遍,不爱的读书的学生都整好书包走了。那些用功的同学依然静静坐着解题。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站在讲台默默看着他们,同学经过我身边时会道一声:
李老师再见。
这句话除了几个内向的女生不说,其他同学像是每天必备的功课一样。初一时有个男生忘了跟我说再见,从走廊折回来跟我说这句话。去年有个女生因为我在处理其他事情没听见她的再见,于是她在一边静静等着,等我处理完她又将再见说了一遍。
  曾有老师说我们班学生素质好,懂得礼貌。我也曾在学生面前讲:不论你们怎么样,首先要学会做人,人做好了其他的事情即便不能得到世俗眼中的成功,至少也能实现内心的圆满。回头想想自己这些年,其实自己能力是很有限的,这在大学当学生干部时便觉察到,所以那时便已不愿做“领导”,如今当了这小主任,知道自己很多事都做得很不成功,但是三年来件件事都问心无愧,起码自己内心对学生及其他诸事都是圆满的。
想着这些,班里的学生差不多走完了,三个月后最后一次这样说再见又会怎样一番光景呢?抬头看看我亲自设计的黑板报,除了三年来班级老师和同学的照片就是一句话:
我们,一起走过。


默默地爱着我们

 2012将近尾声,学校组织“良心工程”为主题的元旦联欢,这就意味着又要准备节目。我对于这些舞台唱歌跳舞之类节目自小不感兴趣。所以从当班主任开始便都让学生自己负责,找几个这方面有所专长的学生上台玩玩也就算了,玩的结果多是伤到学生自信心,记忆中每次都是倒数第一。
如今又要准备这样的节目了,看看如今七班,能够独挡一面的学生实在是找不到,又不能太丢人,只好亲自设计。所幸大学里在学生会待过,有点舞台经验,就选择了《游子吟》情景剧,很多构思实在与学生讨论中产生。最初想法是集体唱,前面两人表演送别,两个小提琴手站在舞台两侧,后来觉得这样不仅太单调而且舞台后半段效果也不好,于是第二段唱时改为独唱。
于是就有了选人的难题,班长是合唱团的,唱功自不在话下,但是好几个女生都想来唱,大家彼此推荐,又不好打击,于是让那几个女生一遍遍地练,而她们也将此事当做大事一般,自行打印谱子,课下请人教着唱,让我看了亦感动。
相对于女生,男生则调皮得多,站队交头接耳,唱时五音乱串,唱得不着调时还大笑起来,俨然视之如儿戏。实在看不过去,就对准一个不认真地骂了一通,作为语文老师骂人的言辞是犀利的,他听了之后一蹶不振。于是男生稍稍认真起来,让男生单独唱一遍,也都像样了点,女生还主动为男生鼓起掌来。
各个环节都设计好,学生问我:李总,我们都上了,你干什么?
我笑笑道:我在一旁为你们助阵。
结果学生都不满意,要我也上台去唱。学生的邀请是好意,至少他们把我当成他们之中一员。但唱歌于我真是大难,只好选择朗诵。于是又将各个环节重新设计。如此方最终确定方案。
接下去便是一得空就练习,因为学校中午吃饭时所唱的歌也有《游子吟》,所以学生每每吃饭时都会不由地看看我然后笑笑。
临到比赛之日,演母亲的徐思雨自己带了痱子粉作为白头发的化妆品,我本想让她用我带的牙膏,想想倒还是她的道具好。暗暗赞叹学生的用心。
待到上台时,学生都认真起来,反复问我他们的站位是什么地方,都怕自己出一点错。这时觉得自己第一次成为导演,安排好站位和话筒我赶忙下去再找个话筒,准备自己上场,于是也没留意学生台上的表现,瞟了一眼评委席,竟有女老师流下泪来。我上场朗诵后站到学生队伍旁,而此时我旁边站的恰恰是当初被我骂得最狠的那个男生,而此时我看他却唱得非常投入。
我的心好像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演出结束后,台下搭班的老师说一等奖没问题,学生也说肯定一等奖。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班级的学生有了自信。
回教室路上,政教处杨老师跟班里那些男孩开起玩笑来,走廊上又碰见校长,很多学生都自信地跟校长打招呼。
回到教室,学生久久不能平静。我等了很久才开始讲话,在沉默与欲讲之际演游子的石同学大声说了一句:
“李老师在心里默默地爱着我们。”


追柳絮的少年

阴雨天,我常站在四楼教学楼阳台往下看,他总会一个人静静倚着走廊阳台,双肘撑着栏杆,两手托着下巴望向远方。
   还记得第一次与他相见是在去年暑假,学校组织返校,他迟到了。直到所有学生都走完他才到我办公室,瘦瘦高高,半脸雀斑,见了我就问好,没有一丝羞涩。
   开学后他是第一个跟我顶撞的人,一日课堂上让他回答问题,他没做作业,估计是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垂头丧脸甚至出言不逊,为了继续上课,我先让他去了办公室。那时以为这是个不羁的家伙,然而随着时间地推移慢慢发现他身上的可爱之处。
   大课间跳绳,旁边同学没带绳子,他会把自己的绳子扯成两截给别人;跟同学一起出去闲玩而上课迟到他会主动揽下罪名;看曹文轩的书会看得情不自禁跑过来与我诉说其中妙处......
   渐渐在他身上发现了诗人的气质。一日果真拿了一首自己写的诗来给我看,虽然不能成一首完整的诗,但个别章节的语言极富灵性,是我教这些年语文以来见过学生中写得最为出色的。于是我把这首诗分成几个章节,取名《断章》发表在了学校的刊物《寸草心》上。
  这是他第一次发表自己的作品,可能也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认可,所以特地从我这里拿去一份报纸。
  诗人的心多是易感伤的,在他乐观的外在下隐藏着柔软的一角。
  记得那日上苏东坡的《水调歌头》,讲到月亮的意象,讲到团圆时我说:
  “不论两人相隔千里,只要心里住着对方,抬头望明月时,彼此的心已经在一起。”
  讲到这里,第一次在我的课堂上落下了眼泪,那个人就是他。
  这眼泪是诗人的更是赤子的。班上同学都觉得怪异,我却说“我懂得”我知道他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他母亲远在它方。现在的他每日与他父亲生活在一起,父亲工作很繁忙,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每天傍晚放学,别的孩子的父母早早地等在校门口,唯有他是孤独地在校门口久久等待着父亲的到来。
   一次我吃完饭回来,校门口只有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还是在风中等待,我走上去从手中袋子里拿出一只苹果给他,一开始他坚决不要,在我再三要求下他还是拿下了,说道:
  “我会把这只苹果种在心里,让它生根发芽。”
   第一次听见这么美的感谢。
   然而这颗苹果种子好像只长出了文学的芽,无法接受现代教育的阳光雨露,所以他的成绩一直未有起色,他的父亲很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也常常打电话来咨询我。我知道孩子的心一直飘着,就像他自己说他最喜欢云一样,他喜爱自由,不想受束缚,但是中国教育现实没有那样宽容。
   一次课上我讲阅读理解,内容关于母爱,他一下子把试卷卷拢扔进桌子。我很气恼,准备打电话叫家长来,拨了一半回过神来方知其中原委,但是箭在弦上,如何是好?只能假装打了电话,让他去我办公室自己看看那书。
课后我去看他,一个人静静蹲在办公室看《草房子》,见了我说道:
   “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
   “我知道,但是很多事情需要你用智慧去面对,有些事实必须接受。”
   “老师,这本《草房子》你一定要看看,写的很好,尤其是杜小康和他父亲的经历。”
   这本书是他向我推荐了好几次的,他本想把家中自己那本带来,但他说自己家里那本看了太多遍已经破得不像样子了。这次图书馆可以借书,这本书是他特意为我借的吧。
   又想起了他在春天时给我採来的那束野花,想起他在课堂上与我探讨纳兰容若,探讨诗中的意象——柳絮、白云。我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关于他最美的画面:
   阳春四月,时值正午,漫天柳絮纷飞,他与一个伙伴一手拖着扫帚,一手在空中抓柳絮,一边抓一边随风追。他们不知道,这时有个人静静站在阳台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第二辑 相机而教

                        为什么不想办法开门
           
开学第一天,暖阳融融,我还是按照习惯,提前一个小时,坐到教室门口,一边看书一边等他们的到来。我相信教育也是一种表演,一种行为艺术。
走到教室门口,发现自己班最早到的是章同学,他平时从不学习,上课睡觉甚至打呼噜,我将门打开,让他先打扫卫生。隔壁班(其实原来也是我班级的学生)最早到的是胡同学,他平时只爱学习,疯狂刷题,每天沉浸在题海中逍遥自在,不知东方既白。我拖出一把椅子,坐在太阳下看于漪老师的成长经历,看了一会儿,发现胡同学一直愣愣站在门口,而其他同学一个也没来,于是我对他说:
“怎么不开门?”
“没钥匙。”他淡淡地回答。
“那你自己去想办法啊!”
他不说话了,沉默地低下头。我继续看我的书,时间慢慢流逝了十几分钟,他还是一个人默默地立在门口,这时章同学已经将教室拖了一遍。
他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要用他熟悉的方法启发他一下,于是我对他讲:
“假如这是一道试题,让你想办法将这扇门打开,你有几种方法,你选择一种把这扇门打开。”
 他依然沉默。
“我给你5分钟完成这个任务,现在给你计时。”
 5分钟后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只能再一次跟他讲: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拿钥匙?你知道你在这里耗了多久吗?”
“不知道。”
“我给你看过表了,将近半个小时。你要是不知道钥匙哪里有,可以找班主任啊!”
他依然不说话,这时班内另外一个同学来了,走到门口,跟胡同学交流了一番,没过多久,那个孩子放下书包,径直向门卫处走去,不到三分钟就拿来钥匙将门打开了。等他准备还钥匙时我特地拦住他,让胡同学去。
其实这样的经历上次开学时也同样发生过,而性质有所不同。那是暑假后开学,我还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看书,隔壁班没人带钥匙,结果门口围了一堆人,他们都在等人来开门,但是就在等待中消耗了近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我让一个男生去门卫处取,结果那个男生却说:
“为什么是我?”
不敢相信,眼前这批还是成绩在年级出类拔萃的学生,连解决基本生活问题的能力都不具备,连出面为集体做点事情的热心都没有。
我经常在班级里给学生讲,当你埋头刷题的时候,一定要学会抬头看看生活,看看世界,除应付考试之外,我们还有许多能力需要锻炼,许多问题需要思考,许多责任需要担当,人不能成为机器,只会机械的应试,哪怕学到的是真理,那也是死的,生活才是活的。
我也常在家长会上呼吁,多给孩子在生活中历练的机会,有机会让孩子多学学待人接物,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学习。但是家长则反驳我说这些还早,现在要的是敲门砖,等到拿到敲门砖了再学那些也不迟。
真的不迟吗?只对今天负责的教育永远是迟到的教育。教育从根本目的而言肯定是面向将来的。完整的教育不仅要对眼下负责更要对未来负责。否则如何会将教育说成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功利的教育只能培养出功利的人,功利的人永远打不开生活真正的大门;完整的教育才能培养出真人,真人才能打开通往幸福生活的大门。


我们慢慢来

   午饭后散步至思源桥,见班内一学生慢慢走过,两只鞋子都没有系鞋带,我唤住他说:
  “G同学你鞋带散了。”
  “我知道的。”他淡淡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系好?”我不解地问道。
  “我不会系。”他低声说。
“那你以前怎么穿鞋子的?”
“以前都不穿这样的鞋子。”
说完我蹲下身子,解开鞋带来教他,一秒钟功夫一个蝴蝶结就打好了。他愣在傍边看着我,手里直直地拿着鞋带不知所措。我见他这幅情状,便把节奏放慢演示给他看,结果他连第一个环节也做不了,于是我把几个动作分解,先教他第一个动作,他蹲在地上半天也学不会,这时围观的人渐渐多了,有几个学生叫道:
“老师,你们在做什么?他连鞋带也不会系吗?”
“没有,我们在玩一个小游戏。”
说着让G同学跟我回办公室,我还是反复教他第一个动作,但他还是怎么也学不会,他并不笨啊,甚至理科上的思维还是超过一般同学的,怎么这么几个动作也这么费劲?我拿起他的鞋带给他演示,同时自己临时总结了几个要点:
1. 总是右手使力
2. 第一个结传过去时底下要拉紧
3. 把圈当成一根带子
如此反复之后他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动作,然后按着我的要领完成了第二个动作。为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学会了打结,又让他独自系另一只脚的鞋带。
会了!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直起身子,汗水居然湿了他的鬓发。
目送他离去,想了许多。很多时候是我们太急,没有蹲下来从孩子的视线看这个世界,他们不是我们,不可能有我们想象中那样成熟,有些基础的生活能力都需要慢慢学,更何况精神的宽度。



                                   蝉衣

初夏清晨,路上人影稀疏,没有一丝风,也还没见到阳光,闷热是这几天的主旋律。
走到校园,熟悉的银杏树努力伸展着自己的绿意,我像每个清晨那样驻足在树下,抬头看那满树的绿,那是生命的昂扬。准备前行时发现脚下有只死去的知了,一队蚂蚁正在啃食他的肉体,在知了周围有好几个蝉衣,想起自己和孩子们一起学过台湾作家小思的《蝉》,据说蝉尚是卵虫之时,要在地下被埋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出来后却只有一个夏天的生命,等到秋风渐起,树叶泛黄,蝉的生命也就会消失。
我蹲下身去看着这个可怜的生命。又无可奈何地离去,未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蝉虽已亡去,这些蝉衣可依然是宝。于是小心翼翼拾起一只只蝉衣,轻轻放进自己的公文包,这几只蝉衣或许会成为今天课堂上的亮点。
走进教室,室内比室外更沉闷,偌大的教室只有两只电扇在“吱——吱——”打转,我打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蝉衣,接着又拿出另外几只。将它们安放在讲台桌上,孩子们伸长脖子,身体前倾,坐在后面的孩子直接站起身来看个究竟。
“这是蝉衣,是蝉脱去的壳。”
“是的,这就是蝉每次成长后脱去的外壳。还记得我们以前学过小思的《蝉》吗?”
“记得,蝉要在地下埋好多年才出来。出来后只活一个夏天就死了。”
“是的,蝉的生命很短暂,然而每一个生命都有出生,成长的过程,今天大家看到的蝉衣就是蝉每次成长后脱下的,旧的壳已经阻碍了它们的身体,所以他们必须从壳里出来,让生命更好的继续。我把它们捡来是为了送给需要这蝉衣的人,数量不多,所以想要的同学必须说出要的理由,理由合理才有机会将其中一只蝉衣拿走。”
沉闷的教室,又只剩下电风扇“吱——吱——”的声音。
班长率先站起来说:
“李老师,我觉得我需要这个蝉衣,初中两年里,在你的引导下我看到了我自己身上的不足,但是我一直没有办法克服,还剩下一年时间,我也想像蝉一下能让自己有质的飞越,今天我要许下一个承诺,一年后的今天我将以全新的自己出现在时间的另一端,而这只蝉衣将是这一切的见证。等到我真正蜕变的一年后我就把蝉衣扔掉。”
班长许诺后笑了起来,全班同学也笑了。
“好的”我说,“蝉衣不必扔掉,既然是约定,那么我们一起来见证你的成长,等到一年后你再到把它还我,那我这个蝉衣就会有新的故事,我也可以将新的故事传递给新的学生。请你上来领取吧。”
我跟班长握了握手,然后将蝉衣放在他手心。
接着又有一位男生申请,理由与班长大致相似。最后一只蝉衣,一位女生举手站起来,关于她,这学期我用了各种办法去提高,甚至用了激将法,但依然没有多少效果,一次因为扫地不认真还与我有语言上的重头,没想到她能主动举手。
“我想要这只蝉衣,我想把它作为我的励志信物放在我家里的写字台上,提醒自己,每一次成长都是不容易的,但是又是必须的,不扔掉自己身上陈旧的做法、想法,自己将永远被困在狭小的壳里,永远长不大。所以我希望老师能将这只蝉衣送给我,让大家一起见证我的成长。”
三个蝉衣送完了,我想到了没有得到的同学,于是接着说:
“很多东西会束缚我们的成长,比如自己不好的习惯,陈旧的想法,自卑、自负的心里等等,我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有的人看到了,有的人一辈子也看不到,就像蝉衣,它是有形的,但是藏在我们身上的需要褪去的东西却是无影无形的,在成长路上会阻碍我们前进的步伐。我们要做的是时不时的审视自己,在时间中不断完成自己的脱变,也许这个过程很慢,令人备受煎熬,但是脱去这层壳后,你的生命才能焕然一新。这就是老师为什么给大家看蝉衣的目的。”
掌声响起,打破了沉闷的空气,电扇“吱——吱——”的响着,让人响起蝉的叫声。
回到办公室,公文包里居然还有一只蝉衣,上天安排给我的?我将它放在办公桌电脑前,看着它背上的破口,我也是个成长过程中的学生。


                   换个思维,重新开始

搬新教室了,同学们很兴奋,好像把整个班级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我跟着同学们的脚步走进新教室,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吧台转椅。当是用了好几年的椅子了,转轴生锈,坐垫的海绵一方方吐露在外,钉子也肆意冒出了头。
学生跑上来说:
“老师,我去把它扔了吧。”
“先别急,万一有用呢!”
环顾四周,发现教师后面还遗留着几盆花草,一个大大的绿盆中长着一株行将枯萎的吊兰,如果把这个盆子放在刚才那个转椅上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组合?但是不能直接放,必须把那些露在外面的海绵、木板和钉子拿掉。我把椅子翻到放在地上,借来剪刀,把剩下的皮剪破,一层层挖出泛黄的海绵,最后也是最难的事,要把坐垫上的木板敲掉,没有工具,只能徒手用力压和拉,木板经年松脆,在我蛮力之下,他们终于松口。
用手摸摸脖子,都是热滚滚的汗珠。把转椅的铁架子放到窗下,然后捧来那盆可怜的吊兰,安放在架子上,虽比不上实木花架,但假以时日,兰叶茂密下垂,偶尔清风徐来或夕阳斜照,将会给孩子们带来一道小小的风景。还因为是转椅做的架子,所以可以转动着从各个角度进行观赏,可比普通实木架子还先进。看到这个组合,坐在前排的女孩子都“哇”着长大了嘴巴。我拿起一只花盆,打来一盆水,浇到这个久旱小生灵上。
整理完教室,想到前几日领导要求借搬教室的契机,对孩子们进行初三教育,让孩子们有紧张感、危机感等等。但我不希望孩子们生活在这样的氛围中,理想的教室或者说理想的学习场所的第一要素是自由,在自由中智慧与情怀才能真正绽放。于是便想借这个架子和这盆花做文章。
于是跟孩子们说道:
“今天是我们第一天搬到初三教室,不知道大家感受如何。刚刚大家都很忙,可能忙到不知道李老师在做什么。”
我将自己做花架的事告诉孩子们,但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与他们分享,我想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就让他们在忙碌后静静思考。
“其实很多东西我们看起来是垃圾,但是它们只是放错了位子,如果我们将它们改造加工后,依然会有不一样的作用。”第一位同学如是说。
“我觉得生活需要我们去发现,很多人都以为椅子就是椅子,但是换个角度,它还可以成为花架,只要用心对待一样事物,这样事物就能焕发出它不曾有的光彩。”第二位同学这样说。
“我想到的是老师的作用,我们有时候就像那把破败的转椅,生锈、脆硬,好像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是老师用他的手进行改造,让我们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所以老师是‘再塑生命的人’。”第三位同学说道。
“每个人要努力全面发展,像这盆花360度接受光照,这样才能生长得更好。”
……
我总结道:
“大家说得真好,说明同学们已经真正学会了思考。老师要与大家分享的想法可能比较现实,比较俗气,想借这件小事聊聊我们即将开始的初三生活。在家长或者其他老师眼里初三该是灰色的,甚至黑色的,没有娱乐,没有活动,没有自由,没日没夜的刷题,在激烈的竞争中不断消耗自己。但我不这么看,初三应该有不一样的颜色,可能是绿色也可能是蓝色,就像第二位同学说的,需要我们自己去发现。而发现的前提是保持一双敏锐的眼睛、一颗敏感的心和善于思考的大脑,这样发现枯燥生活的另一面。同时,初三了,经过两年的初中生活,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考试,你的心是否也想最初看到的那把转椅的模样——千疮百孔,我知道很多同学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放弃最初的梦想,已经破败不堪,如何重整山河呢。当你麻木之后,也许会像扔掉那把转椅一样把自己也扔到垃圾桶,沉睡在其间,不知道方向,当你有这样想法的时候,何不换个角度看自己,打破自己原来的样子,告诉自己不是一个破败的转椅,而是一个优美的花架,然后用力蜕去身上陈旧的外衣,来一次华丽的转身,也许你将会在初三获得不一样的羡慕眼光。其实,没有一样的东西会是垃圾。人也一样,没有一个人会是无用之人。重要的是要学会发现,学会改变,学会成长,学会删去自己身上多余的成分,将这些空间留给那些真正有生命力的的美德、品质,那么我们的初三将会是充满七彩阳光的自由空间。”
其实,我们的教育也是如此,换个角度,换个思路,美好就在眼前。




                             学会改变自己
       
清晨六点起床,赶回镇海。一路上的微风已有凉意,确是秋季了,又要开学了。
下午学生到校,发完书便开始大扫除。女生边聊天边擦窗,男生还是不爱劳动。但在自己督促下还是弄完了。进了教室发现前门上的窗未关,于是让班里个子最高的z同学去关,z同学走路时两只手弯曲朝外,人一抖一抖,走到窗下用力按住但就是拉不下插销,于是他打开重新关一次可还是关不上,于是转过头对我说:
“关不上。”没说完就转身准备走。
“动动脑经,再试下。”我命令他再试,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关不上,不信你来。”
   说完学生都笑了,因为我的身高够不着。但我还是要求他再试。
   他用力推压了最后一次还是失败了,最后摆出他的走路架势走回了座位。
   我望了望那插销当是暑假时新换上的,应当不至于损坏,于是换了另一个与他要好的同学h上去弄。h走到门下,由于个子不够高,拿了椅子去垫,第一次他也像z一样用力关怎么也关不上。发现这样无效后便打开窗子看了看窗前,有架窗的钩子,便把钩子挪开点再关,可还是关不上,于是挪掉另一个钩子,这样窗户便轻易地关上了。
因为这事自己有了点起始教育的灵感,于是放学前召集学生开始谈了谈自己的一点想法:
以前常跟同学们讲做人做事都需要智慧,这样才能很好地解决我们生活中和学习中的困难。就像今天关窗这件小事一样,这件事其实很容易解决,但是在做之前或者做的过程中不去思考而是盲目的重复,那么连一个简单的窗户我们都有可能关不上。关窗如此,其他事也一样,方法是一样的。
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我发现我们许多同学还是重复着初一初二的老样子:一到学校就闲聊,一看书就发呆,一劳动就偷懒……这样子读了三年初中最后只能一无所获。
初三了,我们需要改变。这星期老师会给你们每个小组一本书,书名叫《人生不设限》,书的作者力克•胡哲天生残疾,也曾一度陷入迷茫,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但是上帝是公平的,他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给你留了一扇窗。力克•胡哲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改变了生活,写了好几本励志书,做了无数的演讲,激励了许多没有方向的人。那么我们这些四肢健全、头脑发达的人呢?是不是忘了用智慧去改变一些东西呢?
其实每个人都是被上帝咬过的苹果,这句话说明我们每个人都是被上帝眷顾的但同时又都是有缺陷的,关键是找到自己的长处把它发挥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改变自己原来的盲目状态。力克•胡哲这本书的书名非常好,叫做《人生不设限》,很多同学恰恰相反,给自己的人生到处画上圈圈,限制自己的才能。还没有做就觉得自己不行,做了一次不成功马上就放弃了,这样我们的人生就会一事无成,最终在碌碌无为中虚度一生。
希望七班的各位同学从今天起开始改变。想想自己最初的梦想,梦想是让你开始改变的强大动力,《中国好声音》大家暑假里都看过,许多学员都是带着音乐梦想在奋斗在努力。像刘彩星为了音乐梦想一直流浪,到了四十岁都还没结婚,这是勇气,这种勇气来自她对音乐的执着。同时我们也要看清自己身上的责任,儿童之于青少年的最大不同在于儿童做许多事都无意识,而青少年则有责任意识。记得老师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讲述一个孩子的成长,他说:
“长大了才明白,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着,更是为了这个家而活着。”这就是责任意识。你活着不能光图自己的快活,忘了你们身后还有一双双期盼、焦虑、忧愁的眼睛看着你们。我并不想借此又把话题转移到好好学习上来,而想请大家回忆一下《弟子规》。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请大家看看这个顺序,一个人首先要做到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然后要学会做人起码的道德——诚信,从而扩张开去。最后有剩余的能力才去学习。所以希望你们首先做一个懂得感恩,学会感恩的人。
开学第一天希望大家能记住几个关键词:
改变,梦想,责任。
从今天起用智慧改变自己,做一个有梦想,有责任感的人,要有勇气跳出原来的圈子,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家访,读懂家庭背后的故事
                         ——记两次难忘的家访经历
 “学生的成长和发展是教师、家庭、社会互作用的结果,家访是联系学校、社会、庭的桥梁,是教师了解一个学生家庭环和背景的最好途径,是把握学生个性特和学习动态的主要渠道。它在教育教学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不可小视,更不能忽视。”然而现实呢?随着社会的发展,家访的形式被电话联系,家长来校取代,即便很多学校注意到家访的重要性,严令教师必须家访,结果还是变成一种形式主义。
 许多老师到一个学生家长,坐了不到几分钟,便拿出领导要求的家长签名表,让家长签个字,证明老师已经来过,签完后老师就马上走人。这样流于形式的家访给家长和孩子都会留下极差的印象,觉得老师敷衍了事,毫无诚意。
 其实,“家访是一门科学,教师要多从心理学、教育学的角度出发,通过家访给学生送希望,给家长传方法,使学生在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的有机配合下得以健康成长。心灵的共鸣会使家访的教育意义更加长远! ”所以,在家访过程中,老师不仅仅要走进孩子的家,更要走进家背后的故事,听听他们的心声,读懂家庭中的矛盾,帮助一个家庭将故事续写得更加美好。这样家访才能收获最大价值。
                     读懂贫困家庭的期待
从学校骑车去五里牌的一个小区,由于不认识路,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在小区门卫处等学生过来,小孩和家长一起来了,家长让孩子帮我推车。进了门,感觉里面布置还可以,家里是复式,孩子的妈妈抱着一个小女婴下来,说第二胎生了女儿。
在聊的过程中,明显能感受到家长对孩子学习的重视,请了一对一的家长,每天督促孩子读英语,买各种书籍。
走时我让小孩带我去班里另一户人家。本就在计划内,但是中午电话打不通,于是只能如此临时前去,来回找了几趟才找到那个学生的家。她奶奶在楼道等我,一进门她妈妈就给我倒茶。家里的布置也有些怪,一套简单的木椅,椅子旁边放一把仿明长木椅。小孩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也没有,我问的时候才开口答一下,进门也不曾叫一声李老师,即便她奶奶让她叫,她依然是沉默。
奶奶叙说家里的苦处,一家人都靠她爸爸,妈妈不能工作,她爸爸经常要加班也没有时间管小孩,人家现在出门都骑电瓶车,他还是骑自行车,每天要来回后海塘,路很远,只能一个人。
不到一刻钟,孩子的爸爸回来了,眼睛有点斜视,说话也很慢,见我来很高兴,说是不知道老师来也没买什么东西,家里有雪糕,说着给我去拿,我起身让他不必如此客气,但他还是没听我的拿来了雪糕,我接过来让小孩吃,她们都说小孩不爱吃这个,最后还是给了她爸爸。
    跟她爸爸聊的内容其实之前也都跟她妈妈、奶奶讲过,因为小孩成绩的不理想是先天因素,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小孩胆子能稍微大一点,要学会跟人打招呼跟人交际。最后还渐渐跟我讲小学时老师帮忙做过贫困生补助......他没有往下说,我自然已经明白。由于孩子内向不说话,或许是出于自尊心而没说,所以初一的班主任也没有给她报贫困生。
临到走时,小孩也没跟我说再见,即便家里人让她说一句话她也始终没有开口,一直坐在椅子上。她爸爸一直送我下去,到楼下我让他回去,但他不肯。把走的路线给我复述了两遍,其实很简单的路就是直走十几米然后转弯如此而已,但是他不放心,一直站在路口目送我,直到我在转弯处转对了方向,此时我斜过头去看他,他开始转身回家了。
回去路上晚风习习,暗夜将我包围,周围已没有来往的人群想起那眼神,隐隐一丝悲凉泛起。我将车骑得很慢,我们总是嫌学生素质不如意,却没有反过头来看看社会最底层的现状。成功人士的孩子即便不努力可以花钱去好的学校,可以花大把大把的钱在小孩补习上,而另外一群底层出来的孩子只能靠自己努力打拼,他们的外在条件不如意,内心需要承受的东西很多,如果心理稍微失衡就容易走极端,他们成才的概率太小,然而他们的心比另外一群人更纯粹干净。这些感受只有走进一个家庭,用心倾听家庭背后的故事才能真正领悟到。
那个眼神一直鞭策着我,教育要面向每一个,关注每一个,关爱每一个,每一个学生的内心世界都是丰富多彩的,只是有些孩子限于家庭原因,无法正常表达,作为老师有责任走进这样的家庭,帮助这样的家庭,让他们生活的故事多一点微笑,少一点负担。
开学后,我找到相关部门,给孩子班里了贫困生补助,每次拿钱给她时都是将她叫出去,单独给她。同时,由于她被同学孤立,我还召集班干部。由班干部带头和她成为朋友,让她走出孤僻的阴影。

                      读懂父女间的隔膜
由于路上耽搁,到汤同学家已九点多了,还没进家门,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家里布置得挺不错,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僵冷、尴尬的气氛。等到坐下来聊时,孩子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她妈妈想跟我聊学习成绩,但是我觉得这个孩子需要解决的不是目前学习上的问题,而是家庭背后隐藏的症结。
   我想起孩子之前在作文里写过关于她跟她爸爸之间矛盾的事,于是借此作为引子,试探孩子心理的症结,如我所料,孩子的妈妈慢慢道出了大致经过:
  “那会小孩考试没考好,正好我老公酒喝醉了,加上工作上有些压抑,于是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后来两个人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她爸爸每周回来一次,还要常常拍她马屁,可是孩子就是......”
孩子听着眼泪不断往下流,妈妈说完也哭了起来。
如果这么简单,估计不至于如此,所以我接着问孩子:
“吵架过去了这么久,你觉得最不能原谅的是什么事?”
孩子擦擦眼泪,顿了很久才说:
“他把我书包扔了,把我的书撕了。”说着眼泪又断了线似的不断往下流。
“两个人太像,都太倔,谁都不肯先低头。唉!”妈妈补充说。
我想起了《钱塘老娘舅》,处理这种家庭问题的基本原则是大家都退一步,于是我向孩子征求道:
“这个问题一直在也不是办法,你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和解呢?”
孩子沉默不语。
“我猜测你是不是需要跟你爸爸谈谈,让他给你道个歉。”
她点点头。
我让孩子妈妈拨通号码,由我跟她爸爸讲事情经过,然后希望他爸爸简单表个态,给孩子说说心理话。电话按了免提,他爸爸的一番再次让孩子泪流不止:
“事情过去一年多,爸爸知道那次是我不好,但是爸爸总归是你爸爸,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歉意,刚李老师说了因为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你,也影响了你的学习,爸爸心里其实也很内疚,一直想跟你和好,就是找不到一个好的途径,今天你的班主任李老师也在,爸爸想当着大家的面给你说一声对不起,那次是爸爸不好,请你原谅我。其实爸爸一直以你为骄傲,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进镇中,所以一直严格要求你,我也为了这个家庭一直在努力,所以去了绍兴,一周才能回一次,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你说别人爸妈都有车来借,所以我特地买了一辆车给你妈妈,你想要什么,爸爸都努力去满足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快叫下爸爸。”妈妈在一边提醒道。
“叫下爸爸。”我也急着说道。
“爸爸”孩子哽咽着叫了一声。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此时,已是十一点,回去的路上格外轻松。
现在家庭中孩子与父母的沟通普遍存在问题,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撞上更年期的父母,如果没有很好的沟通桥梁,就会造成严重的心灵隔阂。这样一方面影响孩子的学习,同时也造成家庭整体气氛尴尬。如果不及时解决,听之任之,会给孩子留下心理上的阴影,更可怕的是孩子会受父母影响,以后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处理人际间的矛盾。
每个家庭背后都会藏着一些故事,班主任,作为孩子的引路人,在家访中我们不妨先抛开学习等问题,听听那些故事,然后用自己的教育机智给故事一些不同的色彩,而这些都是需要时间作为第一保证的,耐心的倾听,认真的帮助,都需要老师付出时间和精力,然而这些付出正是教育的意义和教师的尊严所在,将这些东西丢弃,无异于降低自己和同行的尊严。
    

                           君子不器

上午历社老师特地来找我,说天诚最近很狂,让他做笔记,他随笔划几下,让他做作业,他随便写几笔,问他怎么回事,他说:
 “我觉得这样可以了。”
 这个小孩一直有一股傲气,觉得自己的方法总是对的,认为自己的想法总是有理的,加上上学期成绩不错,我也曾略加表扬,估计近来又开始浮躁了。曾国藩说“庸人最怕一惰字,才人最怕一傲字。”一个人恃才傲物是很容易走向失败的。于是决定中午找他谈话,我带班初一都是以严厉为主,初二则以引导为主。因为这次找他谈话也想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
饭后走进教室,看天诚在做作业,桌子边上有瓶水,我让他一口气把水全喝干,他开始很犹豫,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喝完了。我又让他自己去灌自来水。灌满后叫他到外面,问他:
 “这个瓶子能装多少水?”
他很疑惑,不过几秒后,他还是聪明的找到了350毫升。
“一个瓶子想要更多的水怎么办?”我继续追问。
他一时没法回答,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他的思维被装进了瓶子。
“换一个容器啊!大瓶子,大盆,甚至小池,甚至大湖,甚至大海……容器越大装的水才越多。而你现在就像这个瓶子,只有350毫升的水。”
“老师,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事了。”
天诚微笑着说,我也笑着让他回去继续做作业了。这个孩子是聪敏的,再往下说,我就显得笨了。
回头想想,这件事对我也是很好的教育。我们的心,我们的脑如果只当它们是有型的容器,则必然只有一定的容量,等到满时其他一切良言善语,思想观念便难以流入,于是我们也会变得自我封闭,自我满足,终而止步不前,所以孔子说“君子不器”,我们不能只是个器物,否则人生就会停滞不前。
就像昨天读王尚文先生的文章《教师应当比学生更可教》,他说:
   “不管是对自然、社会还是对自我的认知,大家都只是走在路上,谁也不能说自己已到终点,除非是连海边都不曾梦见的不可教的井底之蛙。其实说到底,任何一个人都是井底之蛙,爱因斯坦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能持续不断的从一口井跳到另一口井口更大的井。”
读到这段文字,莫名产生一种力量,就像当初读吴非老师的书一样,这种力量来自观念的革新,来自人生的形而上思考。我们都是“未完成的人”,所以我们一直在路上,只有保持这样一种认知,才能让自己不被自己的经验、积习左右,才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这也是我们的

早上值周结束,同学们都抓紧时间复习,迎接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我在进教室前一秒,神经质地看了一眼“白色区域”,发现有些灰尘和发丝,于是叫尤同学出来再拖一下,等他拖好后,我再次神经质地走到走廊口,发现与九班包干区交界处过去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有片树叶和几根头发。于是转身叫回准备放拖把的尤同学。他走到我手指的地方,然后跟我说:
“李老师,这里不是我们的。两个方块以内才是我们的包干区。”
“男孩子心胸要放宽点。别太计较。”
他很听话,用心把脏的地方拖干净了,也把交界处的一滩水也托干了。
等他进来后,我让同学们都停下复习,思考一下刚才打扫的地方是不是我们的。我先问了卫生委员,她说:
“政教处给我们规定的,以两个方块图案为界,不是我们打扫的地方。”
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继续叫下一位蒋同学,他说:
“我从两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可以是我们的,也可以不是我们的。这块地方在立人学校范围里面,平时见到垃圾也要捡起来;也可以说不是我们的,因为这是包干区,划分的时候就规定好了界限。”
这是一个比较圆滑的答案。我继续叫李同学来讲讲,她说:“这不是我们的。既然政教处划分好了范围,那就按照划分的范围打扫,他们班没有打扫干净这是他们的责任。”
最后我还是叫尤同学站起来讲,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于是我让他给我们分享一下这一过程中的心理感想,于是他说:
“老师让我打扫一下走廊,我就是拖地了,拖的时候看到交界过去一点的地方有脏东西,因为不是我们班范围内的所以没有去管它。然后就又被叫出去打扫了。”
“还记得我在外面跟你说的话吗?”
“男孩子,心胸要宽广一点。”
“其实不仅仅是男孩子,我们每一个人都一样,我经常看到同学们只管自己桌子下面有没有垃圾,把自己桌子范围内打扫干净,但是在两桌交界的地方有垃圾就不管了,教室前后有垃圾也不管了,这就和包干区的垃圾是一样的。很多时候确实有明确的分工和区域划分,但是一个人的素质往往在于你能站在更高的视角打破这种人为的划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写到这里想到了里尔克的一首诗:
严重的时刻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望着我。

岂止那包干区小小的脏东西是跟我有关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灾难都是与我们有关,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远方也与我们息息相关。如此看,我们所做的教育实在是太小,视野实在太狭窄,让学生渐渐变成一个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学习要逆流而上也要激流勇退
            
临期末了,作业量相应有所增加,题目难度也随之提高,于是,同学们的课业负担也越来越重。
早上到教室,孩子们的脸上少了血色,无精打采,早读也没有了声音,有个孩子厚厚一层黑眼圈。
“怎么回事!早饭没吃吗!”
读书声止,教室里一片沉沉的寂静。
“小晨,怎会回事,昨天作业做到几点?”
“十……十二点…..”她说着,低下了头。
我又问另一个成绩优异的孩子:
“小莹,你昨天做到几点?”
“十……十一点半……”
心一下子很沉,怎么回事啊?每个任课老师处都协调过啊,每个家长处都发过短信,只要超过十点就可以不做作业了,为什么还是有人做得这么晚呢?索性在全班范围内民意调查,九点之后完成作业的只有四五个,十点后的一小部分,十点半的大部分,还有一部分都是十一二点。
为了找到原因,让同学举手表决哪门课作业最多,大家纷纷表示数学作业最多,数学有27票,我把这些数据写在黑板上,正好数学老师进来了,同学们“邪恶”地笑着,数学老师莫名其妙,转身看黑板才明白原因,她也愕然道:
“昨天作业不多啊,跟平时差不多嘛!”
“但是太难了,一道题做很久也做不出的。”
由于第一节课已经开始,我便离开了班级。后来私底下看到数学老师问同学作业量,也相应减少了一部分。
但是第二天,孩子们还是那个样子,黑眼圈,无血色,无精打采。
中午看他们在订正数学试卷,都在做同一题,是试卷的最后一题,俗称压轴题,一个女孩子一直在这题上磨,我走过去,跟她开玩笑说:
“我给你计时,看看你用多少时间做这一题。”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我看她拨拨手指,弄弄笔,一点思路也没有,头一直低着,死死看着题目。我能想象他们每天晚上做作业的情景,就是这样在一道题上磨蹭许久,最终没有任何结果,于是走到她身边说:
“做了多久了,一点眉目也没有,有什么意义吗?”
 “是你让我做的呀!”说着她把头埋低了,眼泪水流了下来。
这些我可乱了手脚,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也没办法安慰。等了一阵,等她心情平复后,我把她叫到外面,对她讲:
    “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为难你吗?”
她点点头。
“每个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也许你的小学老师教育你,遇到难题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克服,这样最终能获得成功,但是现实真的不是这样,有的人在理科上有天赋,这样的题目一下子就能完成,有的人文科好,轻轻松松就能将语文学好,说地更直白些,每个人的智商是不一样的,说这话,不是看不起你,觉得你智商低,李老师以前数学最后一题从来都没有做出来过,我知道我没有那种能力,于是我把前面能得到的分数都做好,不扣一分,这样最后数学成绩也还是可以的,有的时候学会放弃更需要智慧。”
回到教室,我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大家听:
“面对得失,有智慧的人才能看得透,把能得到的好好珍惜,那些自己能力以外的东西,不属于我们的,要勇敢的放弃,放弃是为了更美好的拥有。”
是的,学习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是学习最终是为了我们更好的发展,拥有智慧才能保证发展,智慧的学习应当在能学好的时候,能学好的地方好好把握,好好珍惜,那些永远学不好,没有能力掌握的东西,当断则断,当弃则弃,留给自己部分自由空间去发展特长,提高能力,这样学习和人生才能圆满。




第三辑 草木有知
                               孤荷
 昨天去校园,看到立行园的水池中开着一朵荷花,孤零零一朵,其他两朵早已成了莲蓬,唯独这一朵半开半合,微粉微白,在丝丝秋风中摇曳生姿。这份孤独让我想起了贺铸的《踏莎行》: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初读此诗是在张如安老师的课上,他说自己大学时最爱这首词,每次放学独自回家,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吟唱该词。张老师是个彻底的学者,除了做学问,似乎连生活也不会。他的课堂很热闹,每讲一首词,他都会先用粉笔在黑板上抄录一遍,然后严肃地吟唱一番。至于听者,初时极为震惊,听多了发现每首的唱法如出一辙,但是张老师每次唱都像第一次那场庄严肃穆,一丝不苟。
他在课堂上是完全忘我的,讲到一朵花零落时,会用双手做叶子衬在头下,向我们展示一朵花凋零的姿态。讲到美人见弃时会做出一副哭容。有时觉得他怎么像个小丑,然而课下他又是极为严肃的,问他问题他总是认真作答,全然没有课堂上的活泼像。
如今回忆起来,似乎知道张老师为什么喜欢贺铸笔下这朵执拗的荷花。文人骨子的清高注定他们必须坚守,而这坚守本身就是一种孤独。
大概是从旁听李亮伟老师的《诗词格律》起吧,开始认真读诗词,每天傍晚独自去图书馆研读一首诗或一首词,不仅读而且开始填诗填词,自己的处女作发表之后得了30元稿费,于是拿它买了本《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每天看一篇鉴赏文章。翻看过程中发现周汝昌和叶嘉莹两人的品评极为独到,于是买了《叶嘉莹论词丛稿》、《千秋一寸心》,带着这些书独自骑着自行车到郊外的小湖边静静看一下午,也许是在那时更深切地感受到张如安老师独自推车,吟唱诗词的心境,那份孤独的坚守中充满了自由、宁静、充实和快乐。
今天傍晚,再次去学校,昨日的荷花竟然只剩下一片花瓣,凄凄惨惨,孤零零立在西风残照中,时间是如此残酷,一切美好的事物只允许他们做片刻停留就香消玉殒,仿佛就是一瞬间而已,一个生命就从绚烂走向了寂灭。我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另一首词: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评说开头两句“大有美人迟暮之感”,这与贺铸的“无端却被秋风误”似有相通处。然而古代文人只是随物起兴,借花自况,他们都没有继续追问人在时间中的终极意义。人是不是能获得永恒,人如何面对死亡。于是古代文人的孤独总是多一点文学色彩,而西方学者的孤独就带有哲学意味。
之所以会想到这层区别,是因为在看到这朵荷花之前,在家看完了周国平的《人与永恒》。所以当下坐在黑夜中回想起那朵孤独的荷花,我想到的是生命的短暂与永恒。这自然不是荷花考虑的问题,它只管像王维笔下《辛夷坞》中的花那样“纷纷开且落”,是那样的自在。周国平说:
思得永恒和不思永恒的人都是幸福的。不幸的是那些思而不得的人。
但是,一个寻找终极价值而终于没有找到的人,他真的一无所获吗?至少,他获得了超越一切相对价值的眼光和心境,不会再陷入琐屑的烦恼和平庸的忧患之中,不问终极价值的价值哲学只是庸人哲学。
若以终极价值反观贺铸的诗,“依依似与骚人语”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诗性的回归,即便被“秋风误”依然坚守着内心认定的人生终极价值追求。也许张如安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人,抛弃了俗世的琐屑,永远活在诗性的追求中不知老之将至。
面对朝开夕落的生命,面对终极意义,人是需要在孤独中追问的。




枇杷树下
              
冬天已近尾声,落尽繁华的树开始偷偷抽出新芽。一个人,行走在寂静中,此时校园里的思源桥,是我游戏的船,池里的金鱼是漫无目的的旅人,在不大的世界里,做着平凡的梦。
看着他们,原来全世界都可以是我的。
走到教学楼与行政楼之间的角落,学校唯一的枇杷树被遗落在这里。许久未见,竟快长到三楼高了,岂止亭亭如盖,简直郁郁苍苍,直欲伸出楼层,接近那蔚蓝的天空,轻抚悠悠飘浮的白云。
记得四年前初来时,这树可只有两层楼高,那时,我所任教班级恰好临树,上完课,时常和学生站在阳台上,看着阳光洒在墨绿色的树叶上,泛起闪闪烁烁的金光,那是风和树叶间亲密的游戏。
这枇杷岂止供人观赏呢?三年前的冬天,一个孩子咳嗽得厉害,久治不愈,课堂上常是她痛苦的咳声,课后,我让她去摘几片学校里的枇杷叶,回家后拿雪梨、冰糖一起炖着吃,但她不敢去摘,不好意思,怕被人看做是破坏公物,最后还是拉着一位朋友去摘了几片。不知最后治愈孩子咳嗽的不是不是那几片枇杷叶。
一到夏天,枇杷满树金黄,“一树枇杷一树金”,是的,阳光下金灿灿一片,惹人垂爱,学校每年都将这些成熟的果子奖励给学生吃,让孩子们懂得枇杷的精神。明代王象晋的《群芳谱》称:“枇杷秋荫,冬天开花,春天结果,初夏果熟,备四时之气,他物无以类者”,以此启迪孩子要学会积淀,濡染不畏寒暑,努力生长的精神。
然而孩子毕竟是孩子。
枇杷树北面班级是一群调皮的学生。常常躲在树身下玩耍,用刀割书皮,那些刀痕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由深而浅,但永久无法还原如初。
一声鸟鸣打断了我思绪,等抬头寻找时,却又找到他的踪迹,从一个缝隙间才找到他,一身黑色的羽毛,只有脖子处是金色的,一个无忧无虑的他,立在枇杷枝上小憩。此时的树,此间的鸟,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在这孤独的角落里享受时光。
一个校园,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角落,有树,有鸟,他们可以自由生长,可以自由飞翔,让人在宁静中获得生命的喜悦。


2018-09-30 19:48:49

所有评论(0 条)

lijianjun619

作者自述: 作者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