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人生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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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作品概述

分类:成功励志    标签:心灵修养

本书收录了余光中、蒋勋等知名作家林青霞、林文月、阮义忠的精选散文作品。
这是一部关于孤独的散文集。你能在这本书里看到作家们行走过的世界,也能看到他们笔下的众生。比如蒋勋笔下的敦煌,神圣又细致入微;比如林青霞笔下的琼瑶,传奇又敏感多情……他们将文字变成锋利的刻刀,雕刻出孤独时光里的精致与美好。让我们体会到,孤独,是人生最久远的修行,它会让人生愈加完整。
人生是一场修行,见自己者见众生。
全书分为六个章节。
第一章:孤独如一场旧梦;温柔且深情,带你行至天亮。
第二章:时间老去,生了锈;于是时光为了私藏这份美好,甘愿老去生了锈。
第三章:收留漂泊的身躯,然后灵魂才不会远离。
第四章:修补生命的裂隙,随之便学会容纳万物的差异,然后一个新的时代会悄然开启。
第五章:挣扎的现在,我虽孤单,是最好的状态
第六章:顺着暖意飘来的方向,顺着微光走向深处

试读内容

麻线鞋
在敦煌的市集看到一种用麻线编的鞋,很像古画里西行求法的僧侣脚上穿的那种。下面是好几层旧布料和纸片,用糨糊黏成厚鞋底,手工缝纳的粗麻线线脚,结结实实,看起来有可以行万里路的牢靠。鞋帮和鞋头也是用几层的厚布裁制,鞋面两侧却是用软麻线牵成,像今日的透空凉鞋,都是缝隙。我拿在手中,看了很久,这鞋的样式太熟悉了,敦煌洞窟壁画供养人像里僧侣脚上都有一双这种样式的鞋,画中玄奘大师身背行囊,脚上也有一双。看起来只是旧布料旧纸片缝制,拿在手中也很轻,却难以想象西行求法者或许就是穿着这样的鞋,踏过漫漫长途,千里迢迢,走去了天竺。护持着求法者誓愿深重的一双脚,这鞋,握在手中,仿佛有了不同的分量。廉价、结实,不是糊弄观光客的粗糙工艺,当地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每天要穿着行走,坏了就要换,才会如此平价而扎实吧。我买了几双,第二天清晨就穿上这鞋上鸣沙山。
鞋子穿在脚上,踏在沙里,才发现它传承上千年的价值。鞋底入沙,不滞碍,不滑溜,仿佛是沙的一部分。脚抬起时,沙粒即从两边透空缝隙滑出,脚趾干干净净,不沾黏沙尘。轻盈柔软,通风透凉,这样的鞋,是可以走过这8月烈日下四十公里长的鸣沙山了。
鸣沙山下有月牙泉,在金色起伏的沙丘间,一汪碧绿透亮的泉水。弯弯的月牙,搭配着沙丘优美弧线,像是古老阿拉伯湛蓝夜空里的新月,安静、纤细、纯粹,是每个夜晚一千零一夜故事的开始。“沙不涸泉,泉不掩沙”,上千年来往过的人都留下了对这奇迹风景的描写。如同佛弟子合十微笑,听了一段梵音经文,除了欢喜赞叹,好像没有多余的言语。这样干净的沙,这样干净的泉水,这样干净的僧侣穿着踏过沙丘和泉水的麻线鞋,使我觉得脚趾和步履都一样洁净了起来。
走到沙丘高处,远眺月牙泉。游客远了,言语笑声远了,可以听到风中鸣沙,很细微的叮咛,像一种颂赞,也像心事独白,脑海浮起敦煌石窟里刚刚看过的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的壁画。
舍身
敦煌北朝的洞窟壁画没有后来唐代壁画的华丽曼妙,刚刚传入中土的古印度绘画技法,同毛笔书法式的流畅线条非常不一样。这些北凉北魏时期的壁画,使人感觉到悲愿激情交缠的宗教舍身情绪。色彩浓烈奔放,笔触粗犷,造型庄严浑朴。石窟的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是北魏壁画的杰作,一点也不逊色于欧洲文艺复兴米开朗琪罗西斯廷教堂的《最后审判》。两者都以肉身的堕落与流转为主题,肉身升降浮沉,紫蓝赤赭郁暗的天地山川,仿佛在混沌未开的时间与空间里,肉身对自己的存在还如此茫然。发愿、堕落、舍身,萨埵那太子和米开朗琪罗笔下《最后审判》的肉身救赎一样,深沉思索生命本质的难题——肉身如何觉醒?以绘画的形式展现哲学命题,两者都是旷世巨作,只是敦煌北魏壁画的工匠没有留下姓名,早米开朗琪罗一千年,在幽暗洞窟深处,一样是度化开示众生的伟大图像。
米开朗琪罗依据使徒约翰《启示录》画成《最后审判》,阐述基督信仰的肉身救赎。敦煌北魏画工依据当时刚刚译成汉文不久的《金光明经》,以佛陀本生故事解说肉身舍去的深沉命题,两者有非常类似的美学质量。
金光明经
《金光明经》在北凉时代经中天竺的法师昙无谶译成汉文,很快在民间流行,成为佛教说法布道的重要经典,也成为画工创作洞窟壁画的故事范本。昙无谶(385—433)活跃在4世纪末至5世纪初,从印度到罽宾、鄯善、龟兹,大概跑过了古丝路今日克什米尔、阿富汗、克孜尔、楼兰一带,一直穿过河西走廊,到了敦煌。北凉的皇帝沮渠蒙逊很看重他,奉为国师,使他译经,但似乎更看重的是他通咒语法术的神奇能力。当时的人以为昙无谶可以“使鬼治病,妇人多子”。后来昙无谶声名远播,连北魏的世祖拓跋焘也依仗国势强盛向沮渠蒙逊要人,蒙逊以为昙无谶私通外国,也惧怕他为他人所用,就谋害了他,他死时才四十八岁。
北朝初期传佛法的印度僧侣生平都像神秘传奇,像鸠摩罗什(344—413),像昙无谶,在丝路漫漫黄沙长途间流浪,从一个国度到另一个国度,出入于世间尘俗欲望与佛法之间,昙无谶在鄯善国因为私通公主而出逃,罗什最后被吕光逼着成婚,强纳十名女伎,淫、酒毁戒。据说他曾经在众僧面前吞食一钵钢针,表明自己未离佛法。
他们来世间是为了传法,而他们的肉身最终都不能守世间的戒律,牵连在复杂情欲与政治的瓜葛中,罗什与无谶都不是以外在世俗规范证道的高僧,然而他们译出的经文美极了,尤其是罗什,译文可以传诵至今,媲美汉文里最优美的诗赋。读他译的《金刚经》,可以把哲学论述的繁难译成单纯诗句的格律,仿佛是在读诗,不觉得是在理解宗教经典,令人叹为观止。昙无谶约比罗什晚二十年,他的译笔从《金光明经》来看,继承了罗什的风格,兼具叙事与偈颂的特点,汉译文义与梵音咒语同时并存,创造了独特的文体。今日东亚一代信众读《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依然是汉译与梵音并存,使文字的阅读介于理解与声音聆听之间。或许当时信众不完全是汉族,古丝路一带,诸多种族杂处,罗什、无谶本身都来自印度,又经历各个不同语言地区,因此保留了语言的多样性。广大信众,识字者不多,经文多由僧侣宣讲解读,因此昙无谶的《金光明经》中大量使用四字一句的韵文偈颂,如《鬼神品第十三》,以长达四百多句的四字韵文唱诵。当时僧侣为信众高声念诵,语言铿锵,叠字叠韵,“是身不坚,如水上沫,是身不净,多诸虫尸。是身可恶,筋缠血涂,皮骨髓脑,共相牵连”,萨埵那太子舍身前的独白,如歌如诉,信众聆听,来自僧侣肺腑呼吸,肉身共鸣,或许比文字的阅读更有感染力。《金光明经》一共十九品,其中《功德天品第八》完全以汉字音译灌顶咒语,如果只通汉语,其实无法理解内容,是最纯粹的声音赞颂。无谶似乎比罗什更接近咒语的神秘信仰,当时他也的确有“大咒师”的称号。
《金光明经》当时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是其中《流水长者子品第十六》和《舍身品第十七》,都是佛陀在王舍城为弟子追忆自己往昔前世的两段故事。经中说的是“往昔因缘”,我们的肉身,有一天或许都将是“往昔因缘”吧。“流水长者子”是看到池水干涸,上万条鱼将死,流水长者发愿以二十头大象载水,济度鱼群。
舍身品
“舍身品”叙述的就是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的故事,叙事情节如同小说,引人入胜,成为北朝当时最普遍流传的绘画主题。故事说,国王罗陀有三名太子,大太子波纳罗,二太子提婆,三太子就是萨埵那(也译为萨埵)。三人到园林游戏,偶遇一虎生产,生下七只小虎,因为没有食物吃,无法哺乳,“饥饿穷瘁,身体羸瘦,命将欲绝”,母虎与七只小虎都即将饿死。大太子波纳罗告诉萨埵那说:“此虎唯食新热血肉……”“新热血肉”使人想起割肉喂鹰的尸毗王,古印度的舍身都从这么真实的“新热血肉”开始,而这四个字似乎不常见于儒家经典,当时初译为汉文,不知对汉族的知识分子是否有极大震撼。
面对一群饿虎,有人愿意把肉身给虎吃吗?大太子波纳罗说:“一切难舍,不过己身。”一切最难舍弃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肉身吧!这是大太子的当下领悟。二太子接着说:“以贪惜故,于此身命,不能放舍!”是的,我们对自己的肉身都有这么多贪惜,看到其他生命受苦,自己有悲悯,却无法放舍。“舍身品”用了极特殊的叙事方式忽然转入三太子萨埵那的发愿:“我今舍身,时已到矣……”
我们其实很难理解萨埵那舍身的动机与逻辑,对汉族儒家教育而言,人与虎是对立的,只有“武松打虎”,却绝无人舍弃肉身救虎的可能。
故事宣讲至此,广大信众起了好奇。为什么?为何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室少年,萌生了将自己的肉身喂给老虎吃的念头。经文里也有“何以故”三个字的问句。听讲大众都在等着答案。
萨埵那的思考不是从悲悯老虎开始,他想的是自己的肉身处境,“处之屋宅,又复供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象马、车乘,随时将养,令无所乏,我不知恩,反生怨害,然复不免无常败坏,是身不坚,无所利益,可恶如贼……”“若舍此身,即舍无量痈蛆、瘭疾,百千怖畏……”他有了对自己不坚固的肉身最彻底的反省——“是身不坚,如水上沫,是身不净,多诸虫尸。是身可恶,筋缠血涂,皮骨髓脑,共相牵连”。
那个敦煌石窟壁画的画工也在现场聆听故事宣讲了吧,他也想到了自己的肉身,这么多忧愁烦恼,筋缠血涂,皮骨髓脑,这个不坚固也不干净的肉身究竟要做什么?
还至虎所,脱身衣裳,置竹枝上……
萨埵那怕哥哥们阻止,支遣他们离开,回到老虎陷身的悬崖,脱去衣服,放在竹枝上……画师听着僧侣宣讲,构思着他的画面。
他开始在空白的墙壁上勾勒出轮廓,萨埵那跪在地上,高举左臂,右手当胸,发了舍身的大誓愿。经文的描述有很多细节,萨埵那在要跳下悬崖之前,忽然想到老虎已经多日没有食物,身体羸瘦,已经没有力气行走,即使跳下悬崖,它们也无法前来吃他,萨埵那因此想了一个办法,用干竹枝刺断颈脉,让血流出,方便老虎可以舐血,恢复体力,再啖食骨肉。
这是经文最骇人听闻的一段吧,画师眼中有了热泪,他或许陷入沉思:“原来舍身是要有如此勇猛的誓愿啊!”画师在空白墙壁上勾勒了第一个萨埵那的形象:“即以干竹刺颈出血,于高山上,投身虎前,是时,大地六种震动。”壁画中萨埵那右手正以竹刺颈,高举的左手,连接着第二个向悬崖跳下的动作。
据说那时洞窟里幽暗,洞口外的光照不进来,画工有时用蜡烛火炬照明,也有时洞窟深处,氧气不足,无法燃火,又怕烛火熏黑墙壁,便用小镜片折射户外的光,墙壁上闪烁一片镜光,画工在这一片光里画画。
萨埵那双手合十,纵身向下跳,他的姿态像今日跳水台上的选手。少年的身体赤裸,手臂上有手镯,原来肉身的粉红,年代久远,变成暗赭色,轮廓的线条也氧化成粗黑,好像这身体要在空中经历时间劫难,斑剥漫漶,一点一点消逝泯灭,然而在终归梦幻泡影之前,还有最后的坚持,停格成墙壁上一片不肯消失的痕迹。
画工用停格分镜的方法处理了萨埵那连续的三个动作——“发愿刺颈”、“纵身投崖”、“舍身饲虎”。
时间的停格仿佛大地的六种震动,萨埵那肉身背后是石绿色和赭红的起伏山川。
时间与空间混沌渺茫,赤裸的肉身自无数无边无量劫来,要在此时此地与自己相认了。
亚洲的石窟艺术在公元5世纪前后的成就是世界美术史的最高峰,然而这些无名无姓的画工,留在幽暗石窟里的辉煌作品,或许只是他们以身证道的一种修行吧!
他们其实是无数个萨埵那,肉身横躺在永恒的时间里,让虎前来啖食,“骸骨发爪,布散狼藉,流血处处”。近年,敦煌石窟清理出当年画工的居所,这是一个比他们创作壁画的洞窟还要窄小的石洞,晚间,工作一日的疲惫身体,就窝在那仅可屈膝容身、石棺大小的洞中睡眠,然而或许他们羸瘦的面容在睡梦中是有饱满的笑容的吧。
萨埵那最后的一个停格是横躺在大地上,一头母虎在啖食腰部,两头幼虎在啃食大腿。舍身者的身体像优美舞姿,一手后伸,仰面向天,完全像米开朗琪罗雕像“Pieta”(“Pieta”是米开朗琪罗作品,译为《圣殇》)横躺在圣母怀中的基督。紫蓝、石绿、赤赭,斑斓华丽。经文里说萨埵那母亲在梦中感应到太子舍身,她在梦中“两乳汁出,一切肢节,痛如针刺”,“双乳被割,牙齿堕落”,印度初传中土的文学如此情感浓烈,如同当时壁画,灿烂浓郁,爱恨纠结缠缚,肉身的醒悟都在当下,没有推脱。
《金光明经》用了长篇偈颂重唱整篇故事,把原来叙事的情节整理成诗的咏叹。
敦煌石窟像一幕一幕未完的“往昔因缘”,天花缭乱。因为长途颠簸,肉身疼痛,夜晚难眠,在旅店休息,脱去脚上穿了一天的麻线鞋,在床边静坐,呼吸调息。脑海浮现萨埵那连续的发愿、跳崖、舍身。浮现萨埵那赤裸的脚,面前并排整齐放置的一双鞋,忽然仿佛似曾相识,也是不可知的往昔因缘吗?

2018-02-05 13:58:50

所有评论(1 条)

  • 无昵称用户 2018-09-27 15:23:31

    介绍不错。

对着镜子说加香油

作者自述: 作者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