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雨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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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作品概述

分类:小说    标签:武侠

《风雨雨花录》集推理,冒险,谍战,侦破,爱情为一体的武侠小说,情节一波三折,环环相扣,惊心动魄,文笔简洁俊朗,充满诗情画意。
林家堡少公子林玉堂偶遇没羽箭张清的后人学会了飞石功夫。林玉堂大婚的黄道吉日,可是也是其丧父之日。其父林金陵在密室内遭人割其头颅。种种线索显示,杀人者大有可能是林家堡大总管慕容龙辉,慕容龙辉也是林金陵最亲密的战友。同时慕容龙辉也不知所终。林家堡价值连城的谢灵运的《风雨登山图》也被慕容龙辉带走。
林玉堂撇下新婚的妻子找寻仇人复仇。
林玉堂得知慕容龙辉逃至林家堡死对头蜀中的楚家坞。
林玉堂历经千辛万苦,凭借着飞石功夫终于打入楚家坞。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很巨大,他的妻子,朋友都丧了命。
林玉堂终于可以接近杀父仇人慕容龙辉了。
林玉堂终于与慕容龙辉面对面交锋了,动手前拿出了林家堡的名画《风雨登山图》,《风雨登山图》打开了,秘密终于揭露了……

试读内容

第一章飞石与贵公子
  江湖是什么?
  江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江湖人过的是快意恩仇,刀口舔血的日子。
  有江湖一定有争斗。
  江湖上,因此再掀起龙争虎斗,腥风血雨。
  江湖上有耳朵的人,绝无一人没有听过林金陵和楚随风的名字。
  江湖上有眼睛的人,也绝无一人不想瞧瞧林金陵的朱砂掌和楚随风的“随风十三剑”。
  有这样两位厉害的人物,争斗就没有停止过。
  江湖上渐渐形成了以林金陵为首的林家堡和以楚随风为首的楚家坞。
林家堡的玉霞山庄位于金陵的幕府山上,山庄共九九八十一间房屋,修建的十分壮丽美观。宛如幕府山上的一颗明珠。
×      ×      ×
江南,金陵。
金陵自东吴起开始建都,历经了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都在此建都,故称六朝古都。
金陵也是一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城市,屡次遭到毁坏,屡次在废墟中重建。
金陵虽比不上京城开封繁华,但巍峨的紫金山,皇家园林湖泊玄武湖,浩瀚的长江,奔流滚滚的秦淮河,构成了江南城市独有的特色。
  老堡主林金陵今年已近五十多岁,十三岁便闯荡江湖,拜师学艺,练就一手朱砂掌,挫败过南北众多高手。
  林金陵一手创建林家堡,带领他手下的四大护法,十三太保经历了无数次的大小战役,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如今和成都的楚家坞成为江湖中两股势力,连官府都不敢惹。
  在金陵城,官家外出如遇到林家的轿子,就立即让路,足见林家势力之大。
  昔日的四大护法,十三太保大多已向林金陵告老还乡,只有四大护法之一的慕容龙辉一直跟随左右。
  现在慕容龙辉已成为林家堡的大总管,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慕容龙辉身材高大,眼睛明亮,轮廓分明的四方脸,虽然布满了皱纹,但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也是位美男子。
×      ×      ×
  金陵,幕府山,林家堡玉霞山庄大厅。
  大厅中端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人,中等身材,目光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一位功夫高手。
  他的双手掌心呈赤红色,正是常年练朱砂掌所留下的。
  他的右手手背上绣着一只腾空展翅的飞鹰,现在林金陵也正如一只飞翔的雄鹰,称霸着江湖。
  大厅中,站立一人,正是慕容龙辉。
  慕容龙辉恭敬地道:“堡主,祝贺您已经占领半壁江湖。”
  林金陵道:“四大护法,十三太保都跟随我多年,现在已经告老还乡,现在只剩下你一人。”
  慕容龙辉道:“属下将永远效忠追随堡主。”
  林金陵笑道:“龙辉,来做我身边,和我讲讲话。”
  慕容龙辉道:“属下不敢。”
  林金陵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慕容龙辉回答道:”属下十七岁便追随堡主,至今已有三十五年了。”
  林金陵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来,不用客气,今天我们不是主仆,就像兄弟一样谈谈话。”
  林金陵起身拉住慕容龙辉的手把他拉到座位上。
  当林金陵拉住慕容龙辉的手,慕容龙辉心中感觉一股暖流,就像是一位老战友握住另一位老战友的手一样,在这一瞬间,两人的关系不再是主仆了,像是兄弟、战友。
  林金陵把林家堡大小所有事务都交给慕容龙辉打理,可见对慕容龙辉十分信任。
  慕容龙辉坐下道:“老堡主,我感觉我们现在都已经老了,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世界。”
  林金陵紧锁眉头道:“可惜,我那犬子不成才啊!”
  慕容龙辉道:“林公子毕竟年龄还小,可他天资聪慧,日后必成大器。”
  林金陵道:“我给他一共请了十九位师父,教他学功夫,刀、枪、剑、少林、峨眉的高手,我都请来了,没有一个师父能教上一个月的。师父们临走前都说犬子不是学武的料。这让我伤神啊!”
  慕容龙辉道:“堡主为何不把朱砂掌传授于公子呢?”
  林金陵道:“练朱砂掌需要耐力和时间,老夫也是练了十五年才有小成。这犬子平日娇生惯养惯了,整日游山玩水,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鬼混,这几年又多了一个爱好,收集五颜六色的石头放得满屋都是。这真是玩物丧志啊!这会又不知跑到哪喝酒去了”。
×      ×      ×
  金秋十月,金陵正是雨季。
  绵绵的细雨像牛毛,像花针般洒落下来,映着远山的湖光山色,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夜,秋夜,江南秋雨密如离愁。
  夜色已渐渐开始深了。
  远在异乡的人也许还在残梦中怀念这千丝万缕永远剪不断的雨丝。
×      ×      ×
  金陵城,城南,乌衣巷。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是中唐诗人刘禹锡对乌衣巷的生动描绘。
乌衣巷是三国时吴国吴王孙权戍守石头城部队营房的所在地。
到了晋代,乌衣巷成为王谢两大豪门大族的宅第。两族子弟都喜欢出行穿着乌衣以显示其身份。
乌衣巷门庭若市,冠盖云集,走出了大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著名山水巨匠谢灵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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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中,走出来一个人。年龄约莫十七八岁,他衣着华丽,衣服质料手工剪裁的都非常好,颜色配合得也让人觉得很舒服。脚上穿着一双做得非常考究的小牛皮靴子,只有风流豪阔的大少爷,才会有这样一双靴子。
他没有佩剑,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却撑着柄新的油纸伞。
他年轻、高大、英俊、健康,这若是在白天,他走进乌衣巷,路过他身边的少女,少妇都会多看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就是林家堡玉霞山庄的庄主林金陵的公子——林玉堂。
  他刚刚和朋友喝完酒,谈天论地,正要返回家中。
  林玉堂走进乌衣巷,乌衣巷旁边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豆腐花,陈记豆腐花。
  林玉堂每次走到这里,只要豆腐花店不打烊,他都会喝一碗。
  北宋,允许有夜市,不管在京城开封,还是在江南的金陵,都有夜市。
  夜市有小吃、各种货品、地方特产,摆摊的人特别多,也特别热闹。
  林玉堂走进这家豆腐花店坐了下来。
  林玉堂把伞合了起来道:“老陈,来碗豆腐花。”
  老陈就是豆腐花店的老板,今年约莫六十岁了,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比棋盘上的格子还多,这让他的年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
  据老陈讲这家豆腐花店从他父亲那一代就开始了,传到他的时候,开店已有百年时间,故此店为陈记百年老店。
  老陈走过来对着林玉堂微笑着说:“林公子,您来了,今天还有豆腐花,我马上给您盛一碗。”
  林玉堂微笑地点了点头。
  老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
  林玉堂边吃边道:“老陈,你这豆腐花可是金陵城数一数二的,不管味道,口感别的家都比不上,只要在你这吃上一碗,就永远被你这豆腐花俘虏了。”
  老陈道:“其实,豆腐花的制作工艺都差不多。关键看配料,加入好的配料,这碗豆腐花才会好吃。”
  林玉堂笑道:“你这豆腐花中加入了海带、紫菜、虾皮、香菜、酱油、醋、韭菜花、蒜泥、葱花,对吧?”
老陈道:“林公子可谓对饮食颇有研究啊!我的豆腐花吃了让人感到很舒服,香而不腻。”
林玉堂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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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一直在下。
从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没有带伞,衣服已被雨水沾湿。
这个人中等身材,五官端正,脸色苍白,头发和脸上沾满了雨水。
他到陈记豆腐花店里坐在林玉堂对面。
林玉堂从怀中取出一块汗巾递到这人手中道:“兄台,何不来碗热豆腐花暖暖身体?”
这人走近林玉堂道:“兄台,现在有人在追捕我,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林玉堂惊讶道:“因何事追你?”
这人道:“不瞒兄台,我劫了金陵府进贡京城开封的官银救济百姓,现在暴露了行踪,受了伤,正在被捕快追赶,兄台能否帮我这个忙,我定重谢!”
林玉堂道:“在下最敬重英雄豪杰,江湖好汉,这个忙我一定帮。”
这人道:“多谢!”
林玉堂走到老陈面前,低声对老陈讲了几句话。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塞在老陈手中,老陈推脱不要,最后林玉堂让他收下。
老陈把这个人和林玉堂带到他住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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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离豆腐花店不远。
房门打开了,屋子很简陋,里面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残旧的八仙桌,桌上有一个缺嘴的茶壶,三个茶碗。但是床铺也收拾得很整齐,桌子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一个人不怕穷,不怕简陋,最怕懒。
老陈道:“兄台现在在此暂避,等会风声过去,我来通知离开。”
说完老陈赶回了豆腐花店。
这人道:“兄弟救命之恩,多谢!”
林玉堂道:“兄台不必客气,在下姓林名玉堂。”
这人道:“不瞒兄弟,在下姓张名节,是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的儿子。”
林玉堂道:“原来是梁山好汉的后人,敬仰敬仰。”
张节道:“宋江头领带领梁山好汉受朝廷招安东征辽国,西讨方腊,家父不幸在征方腊中不幸牺牲,奸臣蔡京,童贯仍然对梁山好汉的后人继续镇压。我和双枪将董平的后人董乐相遇,正遇上金陵知府搜刮老百姓钱财,我和董乐劫了这批官银,救济百姓。”
张节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董乐被包围,不幸身亡,我逃了出来,也负了伤。”
林玉堂道:“现在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闭,你又负了伤,不如到我家林家堡玉霞山庄暂避,等养好了伤再走也不迟。”
张节道:“也好,那就麻烦林兄弟了。”
不一会工夫老陈来了。
老陈道:“追赶你的捕快已经走了。”
林玉堂道:“好,那我们可以起身了。”
老陈的豆腐花店曾经遭到几个小流氓的捣乱。当日林金陵路过乌衣巷教训了这几个小流氓,帮老陈解决了难题,老陈对林家特别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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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渐渐小了,寒夜风很凉。
林玉堂和张节到了林家堡玉霞山庄。
幕府山是一座位于长江南岸的丘陵山脉,西起上元门,东至燕子矶。
传晋元帝过江,丞相王导设幕府,故名幕府山。
幕府山山峦延绵起伏,玉霞山庄正好建在山腰上,远望景天一色,万里长江从山下奔腾向前。
著名山水画大师谢灵运也在幕府山挥毫泼墨,创作了一幅气势恢宏的山水画。玉霞山庄大厅中就挂着一幅谢灵运的《风雨登山图》真迹。
林家堡玉霞山庄九九八十一间房屋雄伟而庄严。
林玉堂和张节到了玉霞山庄大门前。
张节道:“玉霞山庄气势恢宏,看来林兄在金陵城中也算是大户人家。”
林玉堂道:“张兄,过奖过奖。”
林玉堂扣了扣大门。
过了一小会门开了,出来一个小厮。
小厮道:“林少爷回来了。”
林玉堂道:”我爹睡了没?”
小厮道:“老爷已经休息了。”
林玉堂道:“准备一间房,我有位朋友也在此住宿。”
小厮应声下去准备了。
林玉堂把张节安顿好,去自己房中取了一瓶金疮药。
林玉堂的房间装饰得非常华丽,床、桌椅木质都是上好的红木,花纹雕刻的也很精细。柜子里放满了书籍和五颜六色的彩色石头。
林玉堂带着金疮药去了张节的房间。
林玉堂道:“这是金陵城中妙手回春堂最好的金疮药,兄台伤在何处,我替你擦一下,可以立刻止痛,几日后便可恢复。”
张节道:“在肩部,有劳林兄了。”
擦完金疮药,林玉堂道:“张兄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谈。”
张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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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玉堂向林金陵请过安后带了早点来到张节的房间。
林玉堂道:“张兄伤口可好些了?”
张节道:“这金疮药效果果然不错,伤口已经不痛了,过几日就会痊愈。”
林玉堂道:“那就好。”
张节道:“为了报答林兄的救命之恩,如林兄不嫌弃,我愿意将这飞石功夫传给林兄。”
林玉堂道:“张兄严重了,我很想听一听张清前辈的故事,听说他的飞石百发百中。”
张节坐下道:“家父张清在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中排行第十六位。由于他善用飞石打将,百发百中,人称没羽箭。家父先前并非梁山好汉,在宋廷的东昌府效力,梁山好汉攻打东昌府,我爹奉命应战。用飞石连伤杨志、关胜、徐宁等十五员大将。宋江为此割袍立誓,定要活捉张清。”
林玉堂道:“那后来呢?”
张节又道:“梁山军事吴用设计引诱家父出城,最终被阮氏三兄弟生擒。梁山诸将都要求处死我爹,宋江头领力排众议,义释家父。”
张节稍做休息又道:“后来,梁山受招安,家父随大军征田虎,立下大功,并认识了我娘琼英。我娘也是一位飞石高手。”
林玉堂又道:“哦,这我未听说过。”
张节道:“一个是明艳若桃花的巾帼女将,一个是有情有义的大力英雄。两个人梦中相遇,由梦相爱。一个非会飞石的不嫁,一个更是痴想成疾最终结为夫妻。”
林玉堂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爱情故事。”
张节道:“征方腊时,我娘因为怀上了我并未跟随出征。家父在独松关被方腊军包围,力战而死。”
林玉堂道:“可惜可惜,那么张兄的飞石功夫是跟随你母亲学的。”
张节道:“家父生前有一本《飞石秘籍》,上面记载了十二式经典的飞石技法。后来我娘又加入了”流星赶月” 、“漫天飞花”、“七郎招宝”三式,合称飞石十五式。练飞石就要做到快、狠、准,集全身力量掷出石头,做到人石合一才能达到空前绝后的巅峰境界。”
张节从怀中取出了《飞石秘籍》递给林玉堂。
林玉堂道:“此乃张前辈夫妇一生的心血,恕在下不敢收。”
张节道:“林兄不必客气,你救我一命,情同兄弟,收下这秘籍,我在这里几日把书中的技法全部传授于你,日后作为防身之用,林兄不必推辞了。”
林玉堂道:“那兄弟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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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今夜无雨,却有星。
林玉堂把张节带到玉霞山庄的后院。
玉霞山庄的后院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招待客人用的,平时院落都空置着。
在淡淡的星光下,林玉堂找来了标靶,张节开始传授飞石功夫。
大约九天过去了,张节已经把飞石的前十二式都传授给了林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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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仍无风,天空晴朗。
张节开始传授:“流星赶月”、“漫天飞花”、“七郎招宝”三式。
尤其是“漫天飞花”要同一时间逐个打出五颗石头,不紧要速度快,劲力大,还要准。
张节演示完对林玉堂道:“林兄,练飞石首先要注意力集中,全身力道要聚于手中,眼要灵活。千里冰封,非一日之寒。练习飞石需三五年才有所成。”
林玉堂点了点头。
林玉堂手中拿着一个荷包,里面放满了彩色的石头,这种石头有美丽的色彩和花纹,故名金陵雨花石。
自南北朝以来,文人雅士寄情山水,笑傲烟霞,神奇的雨花石硬是成为石中的珍品。
林玉堂平时喜欢收集雨花石的爱好。
林玉堂手持雨花石使出了“流星赶月”、“漫天飞花”、“七郎招宝”三式。
张节拍手道:“林兄招式都已经掌握了,只是内力还不足,还要勤加练习。”
半个月一晃而过,张节把内功心法,飞石十五式全部传授于林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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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阳光洒满大地。
林家堡玉霞山庄后院。
林玉堂为张节准备了践行宴。
一桌丰盛的江南美食,和一坛上好的花雕。
张节和林玉堂对坐入席。
张节道:“林兄,官府风声已经过去,飞石功夫我也全部传于林兄,只要勤加练习,必有所成。今日就此向林兄告别。”
林玉堂道:“张兄虽然和我相处时间不长,但情同师徒,情同兄弟。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佳酿赠英雄,小弟以这江南花雕酒敬张兄一杯。”
张节起身,举杯和林玉堂干了一杯。
花雕是十年的陈酒。陈年的花雕更加香醇厚实。酒性柔和,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
一桌丰盛的江南菜,有金陵盐水鸭、金陵汤包、扬州文思豆腐、无锡的酱排骨,杭州的东坡肉、西湖醋鱼、苏州的糕点。
张节和林玉堂对饮了十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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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山下。
夕阳西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张节和林玉堂在夕阳下。
张节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林兄请回吧,日后有缘,定有相见的一天。”
林玉堂取出了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银两和食物。
林玉堂道:“张兄,这些路上用得上。”
张节道:“林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食物我收下,银子你带回去。”
张节把银子递到林玉堂手中道:“林兄,保重。”
林玉堂抱拳道:“张兄,一路平安,保重。”
说完,张节就离开了林家堡玉霞山庄,离开了金陵城,又开始了新一次的行侠仗义。
张节的背影慢慢地模糊,慢慢地消失在黄昏中。

第二章苏州之行

  时节临近冬天。虽然没有下雪,寒风却很冷。
  冷的刺骨。
  林玉堂穿着一身做工讲究的淡紫色貂皮棉袄,脚上仍然穿着那双精致的小牛皮靴子。
  腰间挂着一个荷包,荷包里面放着约莫十几颗雨花石。雨花石色泽亮丽,现在雨花石不仅仅是观赏的玩物,而是一种武器,防身的武器——飞石功夫。
  林玉堂每日按照张节留下来的《飞石秘籍》勤加练习。
  人对一样东西有了爱好,就会喜欢上这种东西,并把它做好。以前林金陵给他请的师父传授的功夫他没有兴趣,所以学不长。
  现在雨花石和飞石功夫都是他的爱好,他决心把他的爱好练好,练精。
×      ×      ×
  金陵玉霞山庄,大总管后院。
  林玉堂来见慕容龙辉。
  慕容龙辉正在练刀。
  慕容龙辉虽然上了年纪,但当他施展开他的九连环金刀的时候,他的步法是那样的轻盈,轻如飞燕。
  江湖上提起“慕容金刀”是无人不晓。只要是慕容龙辉想杀的人,一向很少有活口,“慕容金刀”刀法刀刀俱是杀手,每招出手必尽全力。
  江湖败类,林家堡的叛徒,敌手楚家坞的高手都死于“慕容金刀”。
  慕容龙辉早年妻子就已病逝。有个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后来慕容龙辉就把她送到隐居深山的高人那里治病学艺。
  慕容龙辉没有不良嗜好,他一向很少饮酒,他认为喝酒会误事,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陪林金陵喝上几杯。他从不去找女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练刀。
  一天可以不吃饭,刀不可不练。
  林玉堂道:“慕容叔叔的刀法还是这么精湛。”
  慕容龙辉笑了笑,拿了块汗巾擦去面上的汗道:“贤侄,老夫已经上了年纪,练刀已经力不从心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一代,老爷子对你们这一代年轻人非常看好的。”
“老爷子”是慕容龙辉私下对林金陵的称呼,绝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只不过表示他们主仆之间那种别人永远无法了解的关心和亲密。
这时林金陵的随从老任来了。
老任在林家堡已经待了二十年了,已经由林金陵的书童变成了林家堡玉霞山庄的领事总管,年轻时候两条腿非常好使,这几年上了年纪已被风湿拖垮,走起路来很困难。
老任微笑道:“慕容大爷,林少爷早,老爷让林少爷赶去大厅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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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霞山庄大厅宽敞明亮,里面布置得很豪华,再豪华也比不上大厅中谢灵运的《风雨登山图》。
据说这幅真迹价值连城,是无价之宝。江湖上很多人都想得到。
林金陵端坐在正中,虽然精神抖擞,但两鬓的白发却证明他已经老了。
在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林金陵是一个厉害角色。凭一双朱砂掌打遍天下无敌手。
二十七岁那年,在华山之巅手刃“黑熊三怪”三个江洋大盗。
二十九岁,在济南大明湖击败了天下第一鞭司马飞宏。
三十二岁在金陵创建了林家堡玉霞山庄。
在别人眼中,林金陵是个武功高手,很可怕的人。
可在他儿子眼中,他不但是他的严父,也是他的慈母。
林夫人很早就已去世,他一手将林玉堂抚养成人。
在满天飞雪的寒夜里,他会起来为儿子盖被子。
在年幼的林玉堂生病时,他一夜在床边照顾他。
在风和日丽的早春,他会带着儿子在幕府山放风筝。
近几年来,他的身体却渐渐衰弱,变得很容易疲倦。
林玉堂和老任来到大厅。
老任道:“老爷,少爷来了。”
林玉堂躬身道:“爹爹,早安。”
林金陵微笑着道:“堂儿,坐下来说话。”
林金陵道:“你姨妈和姨丈今日来了一封信。让你去苏州一趟下聘礼商谈一下你和你表姐的婚事。”
林玉堂道:“我的年纪还小,还不想这么快成家立室。”
林金陵道:“这次是去下订婚聘礼,约定三年后的九月初八成亲。堂儿,你也不小了,不要整日游手好闲,也该收收心,学习治家,给你成个亲约束约束你。”
林玉堂道:“何时起程?”
林金陵道:“明日起程,聘礼已经准备好了,带上十几个随从和你一起去吧。”
林玉堂道:“好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儿下去准备准备。”
林金陵道:“到了代我问候你的姨妈姨丈。”
林玉堂应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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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姑苏。
太湖就位于姑苏。
太湖就有着传统江南水墨画的风韵。
沈府就位于姑苏,位于太湖之边。
沈府的主人沈天明和夫人李双瓶。
他们夫妇的女儿叫李婉颖。
李婉颖就是林玉堂的表姐,她比林玉堂大一岁。
林玉堂一行到了姑苏沈府。
沈天明夫妇和李婉颖出来相迎。
林玉堂躬身道:“姨妈,姨丈,表姐,堂儿向你们请安了。”
沈天明夫妇道:“堂儿不必客气。”
李婉颖道:“玉堂兄弟好。”
林玉堂抬头看了李婉颖一眼。
李婉颖今年有十八岁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子也有点单薄,一双眼睛也很明亮,但目光中带着一些忧郁,使人看到她不得不产生怜惜之情。
她举止娴雅,博才多学,八岁就会吟唐诗,十岁便可写文章。
她气质中带着一分清丽和高贵。
李婉颖也是众多男人心中的理想对象。
沈天明夫妇热情款待了林玉堂,并安排林玉堂在沈府住下。
沈府的规模虽比不上金陵的玉霞山庄,但在姑苏也是豪门大户。
精致的别院,细致的雕花,别具一格的江南园林设计,无不体现沈府的气派、高贵。
林玉堂把聘礼放在了沈府。沈天明夫妇也和林玉堂订好了婚事,并要林玉堂在姑苏玩上一段时间。
林玉堂便高兴地答应了。
李婉颖带林玉堂参观了沈府。
林玉堂道:“沈府真气派啊,这园林的设计构造,我们玉霞山庄比不上啊。”
李婉颖微笑的道:“玉堂兄弟过奖了,我们这边荒小村哪比得上金陵玉霞山庄。”
林玉堂道:“近来姐姐都做些什么?”
李婉颖道:“看看书,做做针线,我们女孩子不像你们男孩子出入非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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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走来一个丫鬟。
这个丫鬟穿着一件宽大而舒服的衣裳,是浅红色的,她漆黑的头发梳了两根长长的辫子,瓜子脸配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又美丽,又清纯。
她不是猛一下看一眼就会被吸引的女人,她是非常耐看的女人。
她就像山腰间的一朵茶花一样透着一股清纯。
李婉颖向林玉堂道:“这位是我的贴身丫鬟柳梦洁。”
林玉堂道:“柳姑娘好。”
林玉堂的目光久久不能离开柳梦洁。
柳梦洁面颊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李婉颖道:“堂兄弟,我们一起去用餐吧。”
林玉堂这才把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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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正是去散步的好天气。
林玉堂在沈府住了五天。在这五天当中他始终不能忘记柳梦洁那纯洁的面容。
在陪着李婉颖的时候,脑海里还是浮现着那日见柳梦洁的画面。
林玉堂这日来找李婉颖,恰好李婉颖和她母亲去苏州太庙进香。
林玉堂正要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柳梦洁。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柳梦洁。
清纯的面孔,大大而天真的眼睛,娇小的身躯,使人又怜又爱。
柳梦洁正在放风筝,忽然风筝落了下来,落到了林玉堂的脚下。
林玉堂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风筝。
柳梦洁道:“林少爷,我在替小姐实验风筝,过几日小姐要外出放风筝。”
林玉堂道:“这风筝真漂亮。”
风筝是菱形的,上面画着嫦娥奔月的画面。
林玉堂把风筝还给了柳梦洁,突然抓住了她的双手。
美人的手,大多都是美丽的。
可是无论多么美的手,总会有一些缺陷,有的肤色黑,有的毛孔粗,有的指甲大,但柳梦洁的这双手没有任何缺陷,就连李婉颖的双手也并非全无瑕疵。
林玉堂紧紧握着这双手,久久不能松开。
柳梦洁挣脱开双手,红着脸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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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玉堂在后花园散步。
路过假山旁的花圃中,看到了柳梦洁正在修理花卉。
林玉堂上前道:“柳姑娘好。”
柳梦洁听到是林玉堂的声音惊了一下,被花枝刺了手一下。
林玉堂上前从怀中取出汗巾帮柳梦洁手指包了起来。
柳梦洁面颊通红,用力推开林玉堂跑了。
就这样,林玉堂在沈府待了半个月,向沈氏夫妇和李婉颖告辞。并承诺三年后来接李婉颖回金陵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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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金陵的路上,他的脑海里还是忘不了柳梦洁。
他忽然萌生出想和柳梦洁成亲的想法。
如果和柳梦洁成亲,他的父亲和姨妈都不会答应,因为柳梦洁只是一个丫鬟,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如果他和柳梦洁成亲,他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他和李婉颖从小就订立了婚约。他不愿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的思绪很乱,他不愿意在想,只想回到金陵玉霞山庄好好睡上一觉,可是他一闭上双眼,满脑子都是柳梦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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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又是金秋。
林玉堂向林金陵提出再次前往姑苏看望沈氏夫妇和李婉颖。
林金陵答应了。
其实这只不过是个借口,他真实的目的是想去见柳梦洁。
车马一路前行,即将到达沈府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浑身湿透,想到马上可以见到柳梦洁他的精神又焕发了。
到了沈府大门,沈氏夫妇和李婉颖以及家丁们打着油纸伞把林玉堂接进院中。
林玉堂换下了湿透的衣服,他衣服放在炉火边烤。
李婉颖端来一碗热乎乎的姜汤道:“玉堂兄弟,快趁热喝下这碗姜汤吧,以免着凉。”
林玉堂接过碗喝了下去,道:“谢谢姐姐关心,柳姑娘怎么没有跟你一块来。”
李婉颖道:“你的马车中有一箱书都湿透了,我让她拿出来晾干收拾平整给你带过来。”
林玉堂想到能见到柳梦洁,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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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柳梦洁把整理好的书拿过来给林玉堂。
柳梦洁道:“林少爷,你的书我帮你晾干了都拿过来了。林少爷平时也喜欢看唐诗吗?”
林玉堂这才反应过来道:“我平时最喜欢杜甫的诗。”
柳梦洁道:“我虽出身丫鬟,小时候也识得些字,唐诗也读过一些。这几日翻看这几本书中杜甫诗集,最喜欢杜甫的《月夜》。”
杜甫的月夜是一首思情诗。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唐玄宗末年春,安禄山叛乱,杜甫带一家人逃难,后被叛军所俘,押回长安,在押期间望月思家而作。
这首诗借看月抒夫妇离别之情。也借看月抒发了杜甫对妻子的思念之情。
林玉堂道:”我也很喜欢这首诗,如果你喜欢,我把这本《杜甫诗集》送给你。”
说完,他把《杜甫诗集》塞到柳梦洁手中。
林玉堂低头在柳梦洁的耳边道:“柳姑娘,我对你的思念之情犹如杜甫这首诗。”
柳梦洁道:“林少爷你不能这样,你和小姐已有婚约,你不可以在对我……。”
林玉堂道:“我自一年之前见到你第一面起已被你深深吸引了,无法自拔。”
这时,窗外传出来声音:”柳梦洁,小姐有事找你。”
柳梦洁赶忙挣脱开林玉堂面颊绯红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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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李婉颖和母亲去太庙进香。
这次也带上柳梦洁一起去了。
林玉堂也借故前去。
姑苏离太湖不远。
李婉颖和母亲进完香之后和方丈一起去吃斋。
临去前嘱咐柳梦洁陪同林玉堂游览一下太湖。
太湖风景美,泛舟太湖上映着湖光山色和精致的园林景色更别有一番味道。
林玉堂和柳梦洁泛舟湖上。
林玉堂道:“太湖的风景真美,就像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柳姑娘是哪里人氏?”
柳梦洁道:“我本是无锡人氏,自十岁就来到沈府做丫鬟,我和小姐是一起从小长大的。”
林玉堂道:“若能和柳姑娘一辈子在这太湖上泛舟该多好啊!”
柳梦洁道:“林公子切莫胡说,我只不过是个丫鬟,林公子千万不要乱想,你和我们家小姐才是天作一对。”
忽然天空突变,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不大,却很密集。
林玉堂和柳梦洁的衣服也被雨水淋湿。
湖对岸有一座小亭子。
船夫把船划到岸边。
林玉堂拿出汗巾帮柳梦洁擦去脸上的雨水。
柳梦洁道:“林少爷,不劳烦你,让我自己来吧。”
林玉堂又握住了她的手。
雨开始变大,柳梦洁挣脱开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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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没有星光。
林玉堂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一直在想柳梦洁。
林玉堂起身下了床,出了院子来到下人们住的地方。
下人们住的地方都很简陋,每人都是一件小屋,屋内陈设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一只夜壶。
林玉堂来到柳梦洁的屋子前。之前林玉堂借故向其他下人打听过柳梦洁的住所。
林玉堂在窗户边小声道:“柳姑娘,睡了吗?”
柳梦洁道:“我已准备睡下,夜深了,林公子请回吧!”
林玉堂道:“柳姑娘,开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柳梦洁道:“林少爷,有话明日在说,请回吧!”
林玉堂道:“柳姑娘,求求你,开开门吧!”
柳梦洁内心非常矛盾,思量了好久,她走到门前,把门虚掩着。
林玉堂顺势推开了门。
就这样林玉堂强行占有了柳梦洁,也酿成了柳梦洁日后的悲剧。
欲望就像是只怪兽,你只要让它存在,它就会一天天变大,大的连你都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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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阴天,没有阳光。
  林玉堂觉得还未享受够昨晚的甜蜜,对自己将要离去深感遗憾。
  林玉堂觉得内疚和自责,他想补偿,但这绝不可能。林沈两家都不会答应林玉堂和一个小丫头成亲。 
  林玉堂站在后院的草坪上在思索。
  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彻底切断掉和柳梦洁的这种不正当关系。
  他认为这样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慢步来到柳梦洁屋前。
  柳梦洁也看到了他,低着头,脸上又泛起一阵红晕。
  林玉堂道:“我要回金陵了,你多保重。”说完,他拿出一张四十两的银票塞到柳梦洁手中。
  林玉堂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我对不起你,这些是给你的补偿,昨晚就当作了场梦吧。”
  柳梦洁流着泪把银票塞会林玉堂手中,林玉堂没有接,银票落在了地上。
  林玉堂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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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开了姑苏,回到了金陵。
  起初一个月,他还为柳梦洁的这件事感到内疚。
  有时在夜里还会做噩梦,从噩梦中惊醒,心中似乎有一团烈火灼伤着自己,他浑身抽搐着,痛苦地呻吟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在他脑海里也变得淡了。
  张节传授的飞石功夫,林玉堂已练的略有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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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两年即将到了。
  今天,八月二十四。
  秋意正浓,树叶还未落地。
  林金陵正准备广撒帖子,让天下英雄在九月初八这一天来玉霞山庄参加林玉堂的婚礼。
  玉霞山庄的大门已经开始重新油漆。
  院中的花草都重新修剪。
  大厅也是布置一新。
  林金陵端坐在中央。
  大总管慕容龙辉和内务总管老任在偏位就做。
  慕容龙辉手下的特力干将崔风雨也在偏位就做。
  崔风雨十二岁就跟随林金陵了。今年二十九岁。
  林金陵认识崔风雨的时候,崔风雨已经饿了三天了。
  他是从拐卖人贩子那里逃出来的。
  他五岁就被人贩子拐走,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林金陵买来了五个包子,递到崔风雨手中。
  崔风雨接过包子,热泪盈眶。
  这不仅是包子,这是希望——生存下去的希望。
  从此,崔风雨就跟随林金陵,林金陵为他请了师父教他武功。十八岁时,他的武功就练的炉火纯青。
  他使的一对兵器和当年曹操手下大将典韦手中的一对短画戟一样。
  林金陵下的每一道命令,他都能顺利完成。
  他对林金陵是忠心不二。
  因为林金陵给了他生存下去的希望。
  慕容龙辉非常喜欢崔风雨。
  林金陵就把崔风雨拨给了慕容龙辉。
  慕容龙辉对待崔风雨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亲切。


第三章谁是真凶
  
  大厅中,下人们已经开始上茶。
  茶是洞庭湖碧螺春。
  林金陵喝了一口茶,对慕容龙辉道:“帖子都发出去了吗?”
  慕容龙辉道:“全部发了,按您的要求,连我们的死对头楚家坞随风山庄也发了。”
  林金陵道:“好,来不来是楚家的事,我们只要发了就行了。”
  慕容龙辉道:“堡主这样做,江湖朋友都会认为我们林家堡有容人之量。”
  崔风雨道:“京城开封府尹刘大人的贺礼到了,太师蔡京也赠送了一副对子。”
  林金陵道:“好,拿来看一下。”
  崔风雨打开对子,上面写着:“百年好合,繁花似锦。”
  林金陵大笑道:“虽然蔡京这厮太师做得不怎么样,但这蔡体字写的还是不错的,他的书法造诣可以和当今皇上相比啊!”
  林金陵道:“把这副对子挂在大厅中。”
  崔风雨道:“是,堡主。”
  这时林玉堂也来到了大厅。
  林玉堂微笑的道:“爹,你真有面子,连太师都送来贺礼了。”
  林金陵道:“对了,九月初一莫忘了去姑苏接李姑娘回来完婚。”
  林玉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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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一。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林玉堂一行人来到了姑苏。
  和上次一样,沈氏夫妇热情款待了他。
  但柳梦洁已不在沈府了。
  沈夫人告诉林玉堂柳梦洁因不明原因怀有身孕,怕影响沈府的声誉,给了些银子,让她离开了。
  林玉堂听了这些以后,思绪很乱,但即可想到马上要和李婉颖成亲,有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他决心不再想柳梦洁,他要好好对李婉颖,他决心做一个好丈夫。
  九月初三,林玉堂把沈氏夫妇,李婉颖一行人接往金陵。
  九月初六到达金陵。途中换了十几匹马,做了五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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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八,清晨。
  虽然是深秋,但阳光明媚,无风。
  今天真是个成亲的好日子,连天气都这么好。
  李婉颖一大早就起床了,丫头们帮她洗漱完毕,正在帮她化妆。
  李婉颖端坐在梳妆台前,丫头们帮她梳头,擦粉。
  看到新娘的喜服,想到今晚的洞房,李婉颖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心里跳个不停。
  李婉颖下定决心要做林家的好媳妇,不能给林家丢脸。
  这两年她跟江南大厨学做菜,自己学做衣服,学治家。
  她做的饭菜可以和江南大厨媲美,甚至比大厨做的还好吃。
  她做的衣服,任何人穿在身上都会感觉很合身。
  她本身就是一个美人,经过一番打扮,穿上新娘的喜服,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容光焕发。
  无论在每一个男人眼中,李婉颖无疑是做妻子的理想对象。
  张节走后,林玉堂每日都坚持练习飞石功夫。
  林玉堂出了一身的汗,来到屋中。小厮们给他开始梳妆打扮,给他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胸前还带着一朵大红花。
  正在这时,老任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任道:“少爷,大厅人都到齐了,就不见老爷。”
  林玉堂道:“那慕容叔叔他们到了吗?”
  老任道:“慕容大爷他们已经到了,少爷先去大厅打个招呼,随后我们一起去找老爷。”
  林玉堂道:“好。”
  玉霞山庄布置的富丽堂皇,蔡京的对联和谢灵运的《风雨登山图》构成了大厅中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江湖豪杰,达官贵人都从各地启程在九月初八这天赶到玉霞山庄。
  林玉堂来到大厅站在中央道:“各位朋友,家父随后就到,请各位随便在府中游逛饮茶,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下面的人道:“林公子,客气了。”
  林玉堂转身对老任道:“你带人到后院找找,我去老爷的卧室和书房找找,务必在吉时前找到老爷。”
  老任吩咐下人前往后院去了。
  林玉堂来到林金陵的卧室。卧室是两间,一间是书房,书房里摆满了书。书架第二层上方摆着一个小花瓶。
  林玉堂上前转动花瓶,一排书架自动打开了。
  原来里面有一间密室。
  小的时候,林玉堂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有一次,慕容龙辉和父亲在里面开机关,被藏在屋外的林玉堂看到了。
  后来,林金陵知道了,就带林玉堂参观了他的密室。
  这间密室是林金陵商议,决策重大事件的地方。
  知道这个密室的除了林玉堂之外,就只有林金陵、慕容龙辉、崔风雨。
  可见林金陵对慕容龙辉和崔风雨非常信任。
  林玉堂走进了这件密室。
  密室不是很大。有一张桌,四把椅子,一个小书架。全部都是上好的红木,雕花也非常精细。桌上摆着一个景德镇的茶壶和四个茶杯。
  林金陵坐在中间的一把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大红色丝绸袍子,红的分外耀眼。手里拿着一本皇历,正好翻到九月初八这天。
  可是他的头颅却不见了。
  林玉堂跪在地上,他没有流泪。
  此刻,他流的不是泪,却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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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天气转阴,下起了雨。
  玉霞山庄的喜庆布置全部由黑色所代替,大厅布置成了灵堂。
  林府上下都披着孝服站在大厅。
  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没有离去。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谁离去,谁就会被怀疑是凶手。
  林玉堂一身孝服站在雨地里。
  头上身上已被雨水打湿,他并不在意,他决定一定要找出真凶!
  消息很快传到金陵城每一个角落。成为街头巷尾纷纷议论的话题。
  不到三日便传遍整个江湖。
  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答案——究竟谁是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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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震江湖的朱砂掌高手在自己儿子的婚礼上被割去了头颅,这是件武林轰动的大事!
  林金陵不是一般的人,要杀林金陵并非易事!
  除了楚家坞的随风山庄还有谁跟林金陵有这么深的仇恨呢?
  这些问题成为街头巷尾人们纷纷议论的话题。
  在金陵城,人与人见面不是先打招呼,而是先问杀林金陵的凶手找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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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夫子庙,如意饭庄。
  如意饭庄经营着金陵特色美食。
  如意饭庄的老主顾何员外和飞马镖局的镖头王北山端坐在二楼靠窗户的桌子上。
  从窗外能欣赏到美丽的秦淮河。
  桌上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金陵汤包,一碟盐水鸭,两碗热腾腾的豆腐花。
  两个人都没有动筷子,而是先谈论林金陵的事。
  何员外道:“听说杀林金陵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王北山道:“到现在还没有。不过听林府的人说林金陵是在家中密室中被害的。这个密室只有他儿子,大总管慕容龙辉,慕容龙辉的得力助手崔风雨和林金陵四个人知道。”
  何员外道:“我也听林府的人说,林金陵的头颅一下子被割掉,并没有反抗的迹象。可见林金陵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这说明杀林金陵的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
  王北山道:“昨天听说金陵城最著名的仵作到林府看了林金陵的尸首,仵作说林金陵是被一把锋利的刀一刀砍下头颅,而且此人功力深厚。”
  王北山停顿了一下又道:“林公子自然不会杀害他父亲,现在最大的嫌疑就是在慕容龙辉和崔风雨身上。”
  何员外道:“据说慕容龙辉使一把金刀,而且功力深厚,崔风雨使一对画戟,功力也不弱。”
  王北山道:“那慕容龙辉是使刀的,那他的嫌疑最大。”
  何员外道:“兄弟,小点声,这可不能胡乱猜测,慕容龙辉一直跟随林金陵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王北山道:“凶手也可能是楚家坞的楚随风,但听闻,林府给楚家坞下了喜帖,但楚家并未前来。”
  何员外道:“那凶手到底是谁?究竟是慕容龙辉还是崔风雨,还是另有其人?不如你猜猜?”
  王北山道:“我不敢胡猜,我们还是用早点吧。”
  何员外夹起一个汤包对王北山道:“兄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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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林金陵被害的第五天。
  林玉堂跪在玉霞山庄大厅的灵堂已经五天了。
  在这五天里,他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吃过一粒米,他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双腿已经跪的毫无知觉了。
  林府的人都劝了,可是谁也劝不了他。
  李婉颖也劝不了他。
  来林府道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是林玉堂让他们走的。
  林玉堂认为林金陵是被自己人杀害的。
  大厅里坐着站着林府上上下下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唯独崔风雨不在。
  崔风雨现在的嫌疑最大!
  慕容龙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林公子,要是没什么事,老爷生前曾要我去办一件事,我现在要走了。”
  说完,提起他的那把金刀带着一个贴身随从走出了林家堡。
  林玉堂没有拦他,他也怀疑过慕容龙辉,但没有真凭实据前还是不能拦下慕容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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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金陵被害的第六日。
  林玉堂还跪在大厅中,脸色更苍白,嘴唇更干裂。
  这时,家丁来报豆腐花店的老陈有事来通报。
  林玉堂没有说话,六天没有进米进水,他已说不出话了,只摆了摆手。意思让他进来。
  老陈进入大厅,从怀中取出一小包东西。递到林玉堂面前道:“昨天慕容大爷在小店喝了一碗豆腐花,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慌慌张张吃完就和他的随从走了。我去收拾碗筷时发现他的箱子里掉出了这些粉末,我怀疑和林老爷的死会有点关系。”
  老任接过这包东西并吩咐:“让妙手回春堂的毕大夫来一趟。”
  过不多时,毕大夫来了。
  老任把这包东西递给了毕大夫道:“毕大夫,麻烦你看一下这是什么?”
  毕大夫看后道:“这些是石灰,麝香,龙角。”
  老任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毕大夫道:“这些是死人防止身体腐烂用的?”
  老任脸上淌下了汗珠。
  毕大夫又道:“七天前,慕容大爷在妙手回春堂买过这些东西,数量也不小。他还带了一个随从,这个随从很陌生,好像没见过。”
  老任道:“慕容大爷的随从说的可是金陵话?”
  毕大夫道:“不是,他跟慕容大爷说了几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一听就是川音。因为我娘就是四川人。”
  这时有小厮来报,谢灵运的《风雨登山图》也被慕容龙辉带走了,布置灵堂的时候,慕容龙辉把画摘了下来。
  老任大叫道:“一定是慕容龙辉勾结楚家坞的人杀害老爷。”
  林玉堂想站起来,双腿没有知觉,跌倒在地上。
  过了很久,才使劲说出四个字:“慕容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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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参汤出锅了,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老任把参汤端到林玉堂面前。
  林玉堂决心要吃饭,他一定要把这碗参汤全部喝下去,这样才有气力找仇人报仇。
  今天是林金陵被害的第七天,也是“头七”。
  林玉堂跪在灵堂前向老父亲辞别,准备踏上复仇之路。
  老任带领林府上下一百三十多人,手握刀,剑,棍站在大厅外。
  老任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对林玉堂道:“我们派出去调查慕容龙辉下落的来报告说慕容在扬州出现过。我和林府上下一起随少爷去手刃狗贼。”
  林玉堂泪水盈眶而出道:“谢谢大家的好意,我知道大家很忠心,但报仇是我个人的私事,我要自己去!”
  老任道:“以少爷的武功对付一个慕容龙辉就已经很困难,如果在对付楚家坞就更是难上加难。”
  林玉堂拍了拍老任的肩道:“老任,相信我,我一定把慕容狗贼的头颅拿回来祭拜我爹,好好料理好林家堡。”
  说完,林玉堂走了,走向李婉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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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了,李婉颖一直在悲痛当中。
  新房的红色全部由白色所代替。
  李婉颖也穿了一身孝服。
  她的脸上没有泪,泪已经流干。
  她已七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的表弟,也是她的丈夫——林玉堂。
  昨天,听说凶手找到了,林玉堂也吃了饭,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玉堂走了进来,拉住李婉颖的手。
  李婉颖猛然想起一件事,道:“前几日过于悲伤,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七天前,也就是九月初七那天,我路过后花园的竹翠厅,看到慕容龙辉和老爷在谈话。由于太远,没有听清楚。只见慕容龙辉跪下向老爷磕头,是不是老爷发现了慕容龙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慕容龙辉才杀了老爷灭口的。”
  林玉堂没有说话,他的手抚摸着李婉颖的脸。
  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就离开了。
  李婉颖知道,这个时候谁劝他都没有用。临走前,还向她道别,说明林玉堂很在乎自己。
  其实林玉堂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现在他要做的事就是争分夺秒找到仇人。
  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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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北,夕阳下。
  林玉堂眼睛布满血丝,腰挂着一个荷包,里面装满了雨花石。
  他坚信他的飞石功夫一定能战胜慕容龙辉,一定能战胜楚随风。
  夕阳下,林玉堂远去的背影,踏上通往扬州的路,踏上了一条复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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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自古就是烟花之地。
  美丽的瘦西湖是扬州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林玉堂来扬州不是寻花问柳,也不是来欣赏瘦西湖的。而是寻找他的杀父仇人——慕容龙辉!
  来到扬州,林玉堂走进清水茶坊,清水茶坊是林家堡在扬州的驿站。
  掌柜王老五见到林玉堂上前小声道:“林少爷,请到内厅相商。”
  林玉堂跟随王老五走进了茶坊的后屋。
  到了屋内,王老五请林玉堂坐下,吩咐下人,没有重要的事,不可前来打扰。
  林玉堂焦急地问道:“老王,慕容龙辉找到了吗?〞
  王老五道:“这两日据前去打探的人回报,慕容龙辉一直待在扬州城内最大的妓院红叶楼内。”
  林玉堂道:“那我现在就去。”
  王老五道:“林少爷不可鲁莽,我刚派人去打探,确定好具体位置,少爷在行动也不迟。”
  说完,王老五离开了。
  林玉堂在屋内走来走去,心中非常着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老五回来了。
  林玉堂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王老五道:“事情发生了变故,红叶楼出了命案,死了两个人,慕容龙辉下落不明。”
  林玉堂道:“怎么会这样,死的是谁? ”
  王老五道:“死的是崔风雨和京城来扬州公干的二品大臣刘方副太尉。”
  林玉堂道:“听说刘方和我爹和慕容龙辉有一定的交情,慕容为什么要杀刘方呢? ”
  王老五道:“根据当时现场的描述,发现尸体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胸部中了一刀,在尸体旁有一名晕倒的红叶楼妓女,她手里还拿着柄刀,很可能是这柄刀杀了他二人。”
  林玉堂道:“这事越来越复杂,这个案子什么时候开始审?”
  王老五道:“这是近几年来扬州城中的大案,明日开审,并允许百姓旁听。〞
  林玉堂道:“我明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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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虽黑,但扬州城的夜里却是灯火通明。
  因为这里的夜生活相当丰富。
  林玉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让时间尽快过去,尽快天亮。
  他要搞清楚这件事,尽快找到慕容龙辉的下落。

第十章致命一击

  剑已经拔出,一道寒光,光芒四射。
  楚君阳道:“方大哥,你先对付林玉堂,等我料理完其他人来帮你。”
  方破天道:“好。”
  柴清和家丁以及张二虎已经把楚君阳围了起来。
×      ×      ×
  楚君阳准备使用楚家坞的家传剑法——随风十三剑。
  随风十三剑是楚家坞楚随风自创的。十三式剑法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楚君阳已经学会了十招,但这十招对付眼前的这些人已是绰绰有余。
  楚君阳已经开始用随风十三剑,他的招式很慢,就像春风的柳絮般温柔,但忽然变招又像闪电般犀利。
  看似这剑法使出的时候,楚君阳全身上下都是空门,但都是空门就是没有空门的时候。
  张二虎从腰间抽出短刀,直砍向楚君阳。
  楚君阳用剑挡开短刀,张二虎又变招直刺楚君阳的心脏。
  等到他的刀即将接近楚君阳的心脏的时候,李二虎的喉咙发出“咯咯”声,楚君阳的剑锋已经穿透了张二虎的咽喉。
  楚君阳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剑。
  张二虎倒在雪地中,鲜血自咽喉喷出。
  四名家丁挥舞水火棍攻向楚君阳。
  楚君阳使出了四式剑法。
  这四式剑法犹如闪电般快,四个人应声倒地,雪地被鲜血染红。
  柴清拔出长剑,直刺楚君阳。
  楚君阳用剑来抵挡。
  柴清的武功的确很杂,他虽然手中用的是剑,但一会是剑招,一会是刀法,一会又是棍术。
  令楚君阳有些慌乱,只有改变招式来应付。
×      ×      ×
  方破天对准林玉堂发出了三枚“破天镖。”
  林玉堂一纵身,跃上树枝,躲开了“破天镖。”
  三枚“破天镖”钉在了树干上。
  林玉堂怕发射雨花石伤到李婉颖,他引诱方破天跃上树枝。
  方破天轻功也不弱,也嗖的一下飞上树枝。
  又是三枚“破天镖”发射出去,与此同时林玉堂也发射了三枚雨花石,都击中了“破天镖。”
  方破天挥拳打向林玉堂,方破天曾经是少林俗家弟子,一手罗汉拳打得非常好,令林玉堂有些招架不住。
  两人在树枝上打斗了二十几个回合,林玉堂感觉不是方破天的对手。
  于是他跳下树来。
  他看到李婉颖,楚君阳正在和柴清打斗,这正是救李婉颖的好机会。
  就在林玉堂想救李婉颖的时候,方破天忽然又出手发出了两枚“破天镖”。
×      ×      ×
  一枚正飞向林玉堂的心脏部位。
  李婉颖忽然撞到林玉堂的怀里,一枚镖正中她的后心,另一枚也从林玉堂右臂划过。
  李婉颖痛苦地叫了一声,倒在林玉堂的怀里。
  林玉堂把李婉颖放在地上,使出一招“漫天飞花”,五枚雨花石暴雨般的发向方破天,方破天躲过了三枚,有两枚打中了方破天,一枚正中眉心,一枚打中了咽喉。
  方破天一声惨呼,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身子晃动了几下喘息到:“我的毒镖伤了她的心脉,顷刻间就会丧命。而你臂膀也中了我一镖,最多三日,毒攻遍全身,你们就会全身腐烂而死。”说完,便断气了。”
  林玉堂扶起李婉颖,李婉颖全身冰冷,脸色也开始发黑。
  李婉颖微弱地道:“玉堂,我全身好冷。”
  林玉堂把她抱到屋角下道:“你先别说话,休息一下,等我料理完楚君阳马上带你回金陵。”
  楚君阳和柴清打了约莫五十回合,柴清年纪大了,已经渐渐支持不住。
  楚君阳的剑式越变越快,越来越猛。
  忽然一道闪电般的剑光刺入柴清的心脏。
  楚君阳迅速拔出了剑,鲜血染红了剑尖。
  林玉堂见柴清倒地,从腰间摸出了雨花石飞向楚君阳。
  楚君阳挥剑抵挡。
  雨花石被挡飞。
  楚君阳道:“现在轮到你了。”
  林玉堂发出一枚雨花石的时候感觉右臂很疼。
  他去看自己的右臂,右臂的衣服已经被“破天镖”划破,里面渗出了黑色的血。
  林玉堂也中了毒。
×      ×      ×
  楚君阳挥剑直逼林玉堂。
  林玉堂又使出了“漫天飞花”,五枚雨花石打向楚君阳,楚君阳全部都用剑挡飞了雨花石。
  林玉堂右臂中毒,打出的石头显然力道不足。
  林玉堂额头直淌冷汗。
  楚君阳剑剑逼近,剑式非常猛烈。
  林玉堂一步步向后退。
  他腰间的荷包已空,雨花石已经发射完了。
  楚君阳大笑道:“林玉堂,你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只有等死吧。不过,你放心,你死后我不会把你弃尸荒野,一定把你安葬好,我们曾经毕竟是“朋友” ”。
  楚君阳还在大笑。
×      ×      ×

  林玉堂忽然跃起,用手打断了屋檐下的一根冰条,他把冰条握在手中。
  林玉堂使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冰条发射出去。
  楚君阳只觉得自己喉咙骤然一阵冰凉,冰凉中带着一阵刺痛,呼吸也骤然停顿,就仿佛被一双魔手扼住!
  一根冰条剑一般的刺在楚君阳的咽喉里。
  楚君阳好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要凸出来,他死也不相信会死在一根冰条下。
×      ×      ×
久雪初晴,酷寒却使得香山寺都结成了冰,紫竹阁屋檐下的冰柱如狼牙交错,仿佛正等待着择人而噬。
  没有风,连风都似被冻死。
  现在的紫竹阁没有幽静,安怡的气氛,而是被阴森,恐怖所笼罩。
  一具具尸体倒在雪地中,鲜血染红了积雪。
  林玉堂把李婉颖抱了起来。
  李婉颖气息微弱地道:“玉堂,我快不行了,让我躺在你怀中休息一下。”
  林玉堂道:“不行,我要把你带到金陵妙手回春堂,一定能治好你。”
  李婉颖道:“来不及了,毒已经发作。”
  林玉堂道:“我去搜一下方破天的身,或许他身上会有解药。”
  李婉颖道:“玉堂,要当心他的身上还有暗器会有毒。”
  林玉堂眼睛湿润的道:“我会小心的。”
  李婉颖自己身中剧毒,在这种情况下还顾及自己丈夫的安危,像这样的妻子真是不可多得。
  林玉堂把方破天全身都搜了一遍,眼神充满了失望。他暗自道:“我真傻,方破天用暗器毒就是为了害人,怎么会随身带着解药。”
  李婉颖喘息着道:“玉堂,你过来,让我躺在你怀里,好好享受这一刻时光吧!”
  李婉颖脸色发黑,连手也开始发黑,毒已经攻遍了全身。
  天空中又开始飘下雪花。
  李婉颖道:“玉堂,你看着雪景多美,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们俩在这里隐居多好啊!”
  林玉堂哭泣的道:“一定有机会。”
  李婉颖忽然从口中喷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
  林玉堂大叫道:“婉颖,婉颖……”
  李婉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林玉堂把李婉颖的身体抱得很紧,很紧。
  过了很久,林玉堂把李婉颖放在地上。
  他把这里所有的尸体都移出了紫竹阁。
  他用双手在地上挖坑,手指已挖出了血,他毫不在乎。
  坑挖好了,他把李婉颖放入坑内,帮她整理了衣服。
  用融化了的雪水帮她洗净了脸。
  林玉堂对着李婉颖道:“婉颖,既然你喜欢这里幽静的环境,我就把你埋在这里,我把其他人全部移出去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你。”
  说完,他把泥土推入坑中。
  他找来块木板,用牙在指上咬了一下,他用血在木板上写着“亡妻李婉颖之墓”。
  写完把木板插在了泥土中。
×      ×      ×
  雪更大,天更冷。
  林玉堂全身已被雪水沾湿。
  但他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此刻的心情跟他父亲被害那一日的心情是一样的。甚至比那一天的心情更悲伤,更沉重。
  他的泪已流干,两眼空洞洞的。
  他站起来,眼睛呆滞地走回福来客栈。
  他回到福来客栈,乘上那匹赤兔宝马策马狂奔。
  奔到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约奔了半日,到了陕西境内。
  前方是一个村落,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村落间有稀疏的灯光。
  赤兔马往前奔了几步,一声长嘶摔在地上。
  林玉堂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赤兔马已经筋疲力尽,一声长嘶后便断了气。
  林玉堂摔倒的地方是个酒店,酒店老板看到此情此景,呼唤伙计把林玉堂抬到屋中。
  长途跋涉,林玉堂也昏睡过去了。
×      ×      ×
  清晨,阳光照射进屋子。
  屋子很小,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夜壶。
  林玉堂微微睁开眼睛,他感觉右臂很疼。他脱去外衣去看右臂。
  右臂肿了一大块,已经发青,里面有黑血渗出。
  林玉堂还记得方破天死前那句话:“不出三日,毒攻遍全身,全身会腐烂而死。”
  到今天就只剩下两天了。
  这时有敲门声。
  林玉堂穿起衣服打开了门。
  走进来一位老人,正是酒店的老掌柜。
  老人道:“老朽姓徐,是这酒店的掌柜,昨日公子昏倒在小店前,我和伙计把你抬了进来,公子可好些了?”
  林玉堂道:“多谢徐老伯相救,我那匹马呢?”
  老徐道:“马已经筋疲力尽死了,我已经把它埋了。”
  林玉堂道:“有劳了。”
  老徐道:“现在已是正午,公子和我一同下去用饭,公子昨日到现在一直未曾用饭。”
  林玉堂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道:“这个请老伯收下。”
  老徐道:“这张银票数额太大,老朽救公子并不是贪公子的钱财。”
  林玉堂道:“实不相瞒,我身中剧毒,已经剩下三日的命,钱财身外物,您就收下吧。”
  说完,把银票塞到老徐手中。
×      ×      ×
  时值正午,楼下吃饭的人并不多。
  这里只是个小村落,平常人就很少。
  林玉堂坐下对店小二道:“帮我来两坛酒,五斤牛肉。”
  小二应声下去。
  大厅中加上林玉堂一共四桌人。其余的全部都空着。
  坐在林玉堂对面桌子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这个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瘦瘦高高的身材,长得很秀气,态度看上去也很斯文,神情间还仿佛带着几分小姑娘的羞涩。桌上放着一把剑,剑柄和剑鞘看上去都很华丽。
  这个人若和林玉堂站在一起,真是两位美男。
  另一张桌子坐着一位中年人,看上去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嘴角边留着两撇小黑胡,看上去彬彬有礼。桌上放着一个小箱子,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放满了书。
  最后一张桌子坐着两个看上去像是地痞流氓的样子的人。
  片刻工夫,酒菜都已经上桌。
  林玉堂尝了一口酒,酒是劣酒,喝下去苦涩辛辣。
  在这荒村小店能有酒喝就已经算是不错的。
  若在平日,这种酒林玉堂是绝不会喝的。
  但现在他的心情悲痛,沉重。
  一年间两位最亲的人离开了他,一个是养育他的父亲,一个是和他结伴终身的妻子。
  自己又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最遗憾的是父仇这辈子也报不了。
  他大碗大碗的喝酒。
  他想用酒来灌醉自己。
  用酒使自己麻木,忘却悲痛,烦恼。
  人内心的悲痛与烦恼又岂是酒能代替了的。
  一坛酒下肚,林玉堂忽然放声大笑。
  他对小二道:“小二,过来,今天这里所有人的酒菜都是我请。”
  说完,他把身上的银票全部拿了出来。
  小二道:“公子莫不是喝醉了,赶快把钱收起来。”
  林玉堂大笑道:“我已身中剧毒,两日后便会死去,要这些钱有何用,不如痛痛快快请大家喝酒。”
林玉堂拿出所有的银票请大厅中的人喝酒。
  两个长得像地痞一样的人在交头接耳。
  两个人嘀咕了一会离开了。
  老徐和一位姑娘又拿上来几坛酒。
  林玉堂道:“大家只管喝,酒钱我来付。”
  喝了几碗,林玉堂起身走到书生模样的人面前。
×      ×      ×
  老徐道:“这位是本村的教书先生,姓李,在这里教书已有二十年了,知书达理,为人正派。”
  林玉堂对教书先生道:“你只能活三天,你会去干什么?”
  教书先生道:“我……我会去好好安排后事,然后安安静静的等死。”
  林玉堂道:“真的?”
  教书先生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闭上了嘴。
  林玉堂揪起教书先生,把教书先生提了起来。
  他的目光如利刃,仿佛已刺入教书先生的心里:“你说的全是真话?”
  教书先生低下头,忽又抬起头,大声道:“不是真的,完全不是。”
  他一口气喝了三杯酒,又大声道:“如果我只能再活三日,我会去大吃大喝,去烟花之地快乐下,去赌场疯狂的赌一赌。”
  老徐道:“你是教书先生怎么能做这种事?”
  林玉堂道:“这种事本来就很有趣,如果你只能活三日,说不定你也会去做的。”
  老徐叹了一口气。
  林玉堂道:“只可惜你们都还可以活很久,为了自己的名声,所以你们心里就算想得很,也只能想想而已。”
  教书先生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喝酒,他喝完酒扔掉箱子里的书,发疯似的跑了出去。
×      ×      ×
  林玉堂问老徐,身后这位姑娘是谁?
  老徐道:“这是我女儿,徐小兰,在成亲那天,还没有洞房丈夫就得急病死了。她已经守了十几年的寡。你看村口,还有乡亲们为她立的贞节牌坊。”
  林玉堂顺着老徐手指的方向,在村口的路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贞洁徐氏”。
  林玉堂走到徐小兰面前道:“如果你只能活三天,你最想干什么事?”
  徐小兰也被问得吃了一惊,迟迟的说不出话来。
  徐小兰又害羞又害怕,终于红着脸道:“我想找男人……”
  老徐道:“你……你……”
  徐小兰忽然大声道:“如果我只能活三天,我就会出找男人,我已经憋了十年,我很难受。”
  老徐气得脸色发黑,抓起一把扫把追着徐小兰道:“我打死你!”
  徐小兰慌得跑了出去。
  老徐在后面追赶。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守寡十年的女人,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林玉堂道:“为什么?为什么?人到快要死的时候才敢做活着的时候不敢做的事。”
×      ×      ×
  这个时候,两个地痞模样的人又回到了酒店,又带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又矮又丑,满脸麻子,全身肉墩墩的。身上的纽扣也差不多被这赘肉撑破。
  这个麻子指着林玉堂道:“听说你很有钱,我是本地的蛇头,大家看得起叫我一声胖哥,你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就当作交保护费。”
  林玉堂道:“我已请大厅中的人喝酒吃饭了,身上已没有钱,莫要说有钱也不会给你们这种人。”
  胖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两个上。”
  说完,身后两个人走到林玉堂面前抡拳便打。
  林玉堂一拳一脚,两个人都跌倒在地。
  忽然,林玉堂感觉右臂痛的非常厉害,毒又在发作,衣服上渗出了黑血,林玉堂痛的满脸淌汗。
  胖哥道:“原来,这小子还受了伤。”
  说完,上去一脚把林玉堂踢翻在地。
  胖哥准备在踢第二脚时,忽有一人大叫一声:“住手。”
  喊话的正是那位身穿白衣秀里秀气的少年。
  胖哥道:“你少管闲事。”
  白衣少年道:“这闲事我管定了。”
 
 

第十一章碧水湖 绿如蓝
  
  胖哥和那二人一起起身直攻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三拳两脚,三人都倒了地。
  胖哥抡起一个板凳道:“好小子,有两下子,拔出你的剑,我们比一比。”
  白衣少年道:“就凭你们,不配我拔剑,我怕脏了我的剑。”
  说完,飞身一拳打在胖哥脸上,胖哥的鼻梁骨被打断,鲜血直喷。
  白衣少年拿起板凳,往膝盖上一磕,板凳分为两段。
  白衣少年道:“再敢来,就像此板凳一样。”
  胖哥捂着鼻子,吓得裤裆都湿了。
  另两个人扶起胖哥慌慌张张地跑了。
×      ×      ×
  白衣少年扶起林玉堂。
  林玉堂道:“多谢兄台!”
  白衣少年道:“兄台请我喝酒,这点小忙不必挂心。”
  白衣少年看到林玉堂的右臂上流出了黑血道:“兄台,可是中毒了。”
  林玉堂道:“是,我还有两天的命,刚才一用力,伤口痛得厉害。”
  白衣少年道:“来,兄台,喝酒,酒可以治疗一切伤痛。”
  林玉堂忽然大笑道:“对,酒可以使人麻木,使人忘却烦恼,来,喝!”
  不一会,林玉堂已经喝下了三大坛酒。
  他的眼睛开始渐渐的朦胧,最后醉倒在桌子上。
  白衣少年拿起那把剑,忽然站起身来到林玉堂身后。
×      ×      ×
睡,有很多种。醒,也有很多种。
  很疲倦的时候,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看到灿烂的阳光,耳朵里听到的是优美的琴声。天真的孩童在窗外玩耍的笑声,鼻子里闻到的是炖鸡汤的香气。
  这只怕是最愉快的“醒”了。
  最难受的是,心情不好喝个烂醉,迷迷糊糊睡了半天,醒来时难题还没有解决,头疼的恨不得要割下来。
×      ×      ×
  林玉堂睁开双眼,并没有头痛的感觉。他睡的地方不是酒楼的饭桌,而是睡在一张舒服的床上。
  床上挂着锦帐,被褥是崭新的,绣着各式各样的花朵,绣的那么精细,那么生动。
  屋内摆设很精致,一张木材质地很好的松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插蜡烛的灯台,一套精美的茶具。
  旁边还有一个书架,里面摆放着很多书。
  地上还铺着厚而软的红色的毡。
  靠近窗台的地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炉。
  炉中香烟飘飘,香气很浓。
  屋内的每样东西都很美,虽然东西不是那么奢华,但看起来很协调。
  从屋内的布置来看,像是一位姑娘的闺房。
  林玉堂感觉好像在做梦。
  他摸了一下右臂,右臂已经被包扎的很好,伤口感觉也不疼了。
  他的伤势怎么会忽然好了这么多?
  是因为睡了觉?还是因为有人替他治过伤。
  这里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救他?
  问题很多,林玉堂正在想。
×      ×      ×
  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一名女子。
  她的脸白里透着红,眼睛大而明亮,配上她的嘴唇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娇媚。
  她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散发着一种温柔的美丽。
  如果用花来比喻她,但花哪有她这样动人。
  如果用“画中人”来比喻她,但又有那枝画笔能画出她的风采。
  但她却又不像是真的活在这世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感觉像是从梦境中走来。
  但这一切都又是真实的。
  这位女人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散发出菜香的味道。
  女子道:“公子,睡醒了。”
  这温柔的细语和她的样貌是如此的般配。
  林玉堂迟疑了一下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救了我吗?”
  女子道:“公子先洗漱一下,边用饭边告诉你。”
  女子从木盒中拿出饭菜,一碟牛肉,一碟炒豆腐,一碟炒腰花,一碟花生米,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林玉堂洗漱完毕坐下来。
  女子道:“公子躺的时间很长,一定饿坏了吧,请用饭。”
  林玉堂道:“多谢姑娘。”
  女子道:“我叫尘烟,这个地方叫碧水湖,是我师兄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林玉堂道:“师兄?”
  尘烟道:“就是喜爱穿白衣的公子,他说你们俩见过面的。”
  林玉堂道:“想起来了,那日我被酒店中的地痞围攻,是个白衣公子救了我,然后我们一起喝酒,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尘烟道:“我师兄叫秋雨。”
  林玉堂道:“怎么你们的名字听上去都很奇怪。”
  尘烟道:“在碧水湖居住的人有洗手退隐的江湖大道,有官位显赫的达官贵人,有江湖的武林高手……他们来这里就是想过着隐居的生活,无忧无虑,无人打扰,所以我们的主人已规定来碧水湖的人都可以起一个名字替代之前的名字。因为以前的名字有太多的伤感,愁怨,新的名字表示在这里从头开始,忘却前尘。”
  林玉堂道:“原来如此。”
  尘烟道:“公子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就可以感受到这里的宁静安怡。”
  林玉堂道:“我的伤也是姑娘帮我治好的。”
  尘烟道:“你的毒已经止住,不会扩散了,我已经用了多位草药帮你敷上。以前,也有一个人中毒比你还深,我当时配了草药还不知效力如何,后来一试,这人毒便解了。后来我将这药方改良,用在公子身上,效果还不错。”
  林玉堂道:“多谢姑娘相救,在下无以为报。”
  尘烟道:“你是师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气。不过毒被止住,但还需要公子在这里静心敷药修养几个月,毒才能全部解除,公子如果有苦衷不想说出真实姓名,不妨起一个新名字。”
  林玉堂道:“好,那姑娘叫在下凌空吧。”
  尘烟道:“凌公子,吃过饭不妨出去走走。”
  林玉堂点了点头。
×      ×      ×
  碧水湖湖水绿如蓝。
  只可惜现在已是残冬,湖畔已没有垂柳,却有一条条小船靠在岸边。
  碧水湖看上去像一个大型村落,大面积的村落加上朴实的建筑和远山的高山流水,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田园风光。
  林玉堂看着碧水湖的美景不禁想起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桃花源记》是陶渊明幻想的一个世外桃源。而身处在碧水湖林玉堂却感受到这个世外桃源的真实存在的。
  走进一家家村落,人们在田里耕田,小孩在草坪上玩耍,妇女在屋中纺织,老人在庭院中打扫,鸡犬相闻。这里真是个适合幽静生活的好地方。
  林玉堂真想在这个地方住下来。
  但他也只是空想一下。
  因为他心中还有仇恨。
  父亲,妻子惨死,他要复仇,血债要用血来偿,他要手刃慕容龙辉,血洗楚家坞。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攥得更紧。
×      ×      ×
  一位白衣少年正向他走来。
  这白衣少年正是尘烟的师兄秋雨。
  秋雨道:“兄台,看脸色好多了。”
  林玉堂道:“秋雨兄救了在下,还未来得及答谢。”
  秋雨道:“兄台请我喝酒,就是把我当作朋友,为朋友帮忙又何妨呢。”
  林玉堂笑着道:“我只请你喝了一次酒,你却救了我两次命,看来以后我要常常请人喝酒。”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
  林玉堂道:“我叫凌空,尘烟姑娘已经告诉我,这是我在碧水湖的名字。”
  秋雨道:“好名字,世间一切繁华富贵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只有这里的生活才是真真实实的。”
  林玉堂道:“正是,在这碧水湖待上一刻,的确可以感受到与外界的不同。”
  林玉堂看到了秋雨手中的剑。
  林玉堂道:“秋雨兄,可否看一下你的剑?”
  秋雨的剑剑鞘是金铜色的,上面镶着几颗明珠。剑柄也很精致。
  林玉堂拔出了剑。
  这把剑的确是把好剑,虽轻而不钝,虽薄而不脆,刚中带柔,刚中带韧,这把剑一定是一位铸剑高手的精品大作。
  林玉堂道:“果然是把好剑。”
  秋雨道:“这把剑本来不是我的,是我比武赢来的,剑虽有主,但能者得之,凌兄如果喜欢,不妨拿去。”
  林玉堂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我不善使剑,有此好剑不就糟蹋了。”
  说完把剑还给了秋雨。
×      ×      ×
  晨,有雾。
  碧水湖的湖水依旧绿如蓝。
  在晨雾的笼罩下,碧水湖的景色就像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林玉堂一早就起来了。
  尘烟为他安排了另一件房间住了下来。
  屋门开了,尘烟带来了早饭和药。
  她帮林玉堂的伤口上了药,又让林玉堂喝下一碗药。
  林玉堂道:“药好苦,真是难以下咽。”
  尘烟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至少还要服二个月的药,毒才能全部清除干净。”
  林玉堂道:“到时候,喝完这些药,我的胃也变成苦的了。”
  说完二人都笑了。
  尘烟道:“等用过早饭,可以去见一下碧水湖的主人,他是个和蔼的老人,也是我和秋雨的师父。”
  林玉堂道:“尘烟姑娘也懂武功。”
  尘烟道:“我用的是一把短剑,我医病医术和剑法都是师父教的。”
  林玉堂道:“那看来湖畔主人是一个高人。”
  尘烟道:“师父一直教导我们学习武功不是去杀人,而是救济弱小,学医是为了救济危难中的人。师父每隔半年就出碧水湖一次行医救济远处的村民,从不收取费用。”
  林玉堂道:“你师父做事挺特别的,我一定去拜访一下他。”
×      ×      ×
  翠绿的田地,清澈的湖水,林玉堂身处才感觉到这才是人们追求的生活,什么荣华富贵,在碧水湖的环境之下就像是过往云烟。
  玉霞山庄的优美,香山寺的幽静都比不上这湖畔与世无争的安怡与宁静,这个地方好像与尘世隔绝一样。
  林玉堂慢步走着,感受着碧水湖的一切。
  一条小河边,一个人正在垂钓。
  这地方钓鱼真是个好地方,河水幽静,空气清新。
  垂钓的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眼角布满了皱纹,但眼睛却很明亮。满脸硬渣渣的胡须。
  从这人的坐姿可以看出,他的个子很高。
  林玉堂仔细一看,这人钓鱼的手法却很特别。
  一般人钓鱼用的鱼钩是弯的,上面搁着饵食,要沉入水中去诱惑鱼儿。
  而这人钓鱼用的鱼钩是直的,上面不挂鱼饵,而且鱼钩不仅不沉入水中,还要离水面三尺高。
  林玉堂道:“兄台这种钓鱼方法很特别。”
  垂钓者道:“你可听说过姜太公渭水河边垂钓的故事?”
  林玉堂道:“以前听说书人说过。”
  垂钓者道:“姜子牙在渭水河垂钓是假,掉个王侯过来才是真的。后来姜子牙终于等到了周文王,周文王用诚心来请姜子牙。姜子牙被文王请回宫拜为太师,成为周朝首席谋士和最高军事统帅。后来文王病逝,姜子牙帮助周武王灭了商,建立了西周。”
  林玉堂道:“姜太公垂钓是为了钓王侯,那么兄台这样垂钓是为了什么?”
  垂钓者道:“是为了练功。”
  林玉堂道:“静坐不动也可以练功?”
  垂钓者道:“静则是动,我已和天地融为一体,我周围的一切都为我所用。”
  林玉堂暗想:能将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武功才是武术最高境界,能体会这种武功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林玉堂道:“请问兄台,这里的主人居住在哪里?”
  垂钓者道:“往前走有一片小树林,过了这片小树林就能看到一个瀑布,瀑布下面的屋子就是湖畔主人的住所。”
×      ×      ×
  前方,一片小树林呈现在眼前。
  正值冬季,树叶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一位樵夫打扮的人手拿斧头正在砍柴。这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清布衣衫。
  他边砍边唱:“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他声如洪钟,从他砍柴的姿势来看,他也是练过武功的。
他唱完自言自语道:“荣华富贵总成空。” 
林玉堂道:“唱得好。”
樵夫又唱道:“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林玉堂道:“兄台这首歌也唱得好,视功名如粪土,居山林享其乐,这都是大多数人追求的理想境界,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想必不会有此体会,看来兄弟曾经也有过荣华富贵?”
樵夫道:“往事如烟,何必再提,能居山林享其乐已足矣。”
林玉堂道:“说得好。”
樵夫道:“你是新来碧水湖的,想去见主人?”
林玉堂道:“正是。”
樵夫道:“走过这条小道就可以看到了。”
说完又唱起曲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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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树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清澈的瀑布自上直泻而下,瀑布旁是一个小溪,溪水碧绿如玉般,水流很平稳。
小溪旁有一排垂柳,残冬枝叶已脱落,若是在春季,想必一片碧绿。
小溪旁的草丛中生出一丛丛白色小花,芳香馥郁。
在瀑布向前不远有几间房屋。
房屋修建得非常简朴,看不出一点高贵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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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已打开。
屋内陈设也相当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套茶具,几把椅子。
屋内十分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椅子上坐着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者。花白的胡须,深深的皱纹,明亮的眼睛,身材并不高大,但坐姿很端正。
林玉堂道:“在下凌空,特来拜见主人。”
主人道:“年轻人,请坐下来说话。”
林玉堂坐了下来。
主人道:“碧水湖有人口四千五百一十二人,加上你刚来就是四千五百一十三人,田地七万余亩,大小建筑房屋四千六百间,各种牲畜两千头。”
林玉堂道:“主人对这湖畔的一切真是了如指掌。”
主人道:“这碧水湖是老夫一手创建,这里的人,一花一草一木都跟老夫有深厚的感情。”
主人顿了顿道:“尘烟告诉我你身中剧毒被秋雨带到碧水湖的。”
林玉堂道:“要不是秋雨兄和尘烟姑娘,在下早已死了。”
主人道:“从你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你心中还有仇恨,怨恨,是不是尘世中还有什么恩怨情仇未了?”
林玉堂道:“不瞒主人,在下还有段仇未报。”
主人道:“年轻人,老夫还是奉劝你冤冤相报何时了,到头还是一场空。”
林玉堂道:“这段仇不得不报。”
主人道:“老夫没来碧水湖之前是朝中的显赫高官,老夫双手也沾满鲜血,后来我又遭人陷害,丢了官位,是我两个手下拼死相救才到了碧水湖这里。到了碧水湖才真正感觉世间的一切都是虚幻。”

 

第十二章千钧一发

  林玉堂道:“刚才我在路上见到一位垂钓者和一位樵夫可是你昔日的部下?”
  主人道:“正是。这两个人对我一直忠心耿耿,要不是他二人拼死相救,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虽然逃出来了,我的妻儿以及家眷都被杀害,当年我也杀了不少人,到头来真是因果报应。自从来到碧水湖我潜心钻研医术,每半个月出湖畔一次救死扶伤。”
  林玉堂道:“尘烟姑娘告诉我了。”
  主人道:“这是赎我过往的罪过。小兄弟,人生苦短,老夫有此经历还是劝你放下恩怨仇恨,在碧水湖好好生活。若干年后,你的仇人和你都去了天堂,从此就没有恩怨了”
  林玉堂双眉紧缩内心非常矛盾。
  主人起身拍了拍林玉堂的肩膀,走了出去。
×      ×      ×
  日出日落,碧水湖的景色十分美丽。
  林玉堂在碧水湖已有一个月了。
  每日尘烟都为他换药和敷药。
  林玉堂身上的毒都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
  林玉堂和尘烟的谈话一次比一次多。
  尘烟是一个温柔,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尘烟比较乐观,每当林玉堂紧锁双眉的时候,她就会讲笑话逗他开心。
  林玉堂还发现秋雨和尘烟虽然是师兄妹,但从秋雨的一言一行能感觉到他对尘烟的爱慕之情。
  林玉堂自从来到碧水湖认识了秋雨和尘烟才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朋友,他决定珍惜这段友情,好好和他们相处下去。
×      ×      ×

  清晨,浓雾还未散去。
  林玉堂打开了门。
  香气扑鼻,是葱油饼的香气。
  两碗热粥已在桌上。
  两个人津津有味吃起了葱油饼。
  林玉堂道:“今天的葱油饼甜咸恰到好处,真好吃。”
  尘烟道:“你又在取笑我,每次做的葱油饼味道都差不多。今天我要出碧水湖到附近的绿青山采药,给你敷的草药基本上差不多用完了。”
  林玉堂道:“路途远吗?我和你一起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尘烟道:“大约一天,我们吃过早饭就出发,傍晚前赶回来。不过要带上随身的兵器,绿青山附近常有动物出没。”
  尘烟拿出了她那把短剑,剑柄很精致,剑鞘上刻着花团似锦。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用的剑。
  林玉堂道:“好漂亮的剑。”
  尘烟道:“你的兵器呢?”
  林玉堂取下荷包。
  荷包打开了,里面放满了晶莹剔透的雨花石。
  尘烟道:“这就是你的武器?”
  林玉堂点了点头。
×      ×      ×
  绿青山,山峦起伏。
  隆冬时节,绿草已不再。
  林玉堂和尘烟登上了绿青山。
  尘烟把沿途采集的草药放在背上的箩筐中。
  林玉堂道:“看来采药还挺有学问。”
  尘烟道:“有些草药是需要茎部,有些只需要叶子。如果茎叶都采集下来,药力反而会大大降低。”
  林玉堂道:“那有些草药有毒呢?”
  尘烟道:“那就要对症下药了,有些时候,草药毒性反而能克制病人的毒,达到以毒攻毒的作用。”
×      ×      ×
  正午,阳光直射。
  绿青山的山顶上有一丝暖意,尘烟和林玉堂坐在岩石上吃起了馒头。
  一声狼嚎声打破了宁静。
  一群狼已把尘烟和林玉堂围住。
  一匹狼直奔尘烟扑来,尘烟拔出了短剑,寒光一闪,一剑刺中狼的咽喉。
  狼一声惨嚎,鲜血直喷,倒在地上。
  其他的狼继续向前围攻。
  林玉堂发射出雨花石,正中一匹狼的左眼,这匹狼惨叫的向林玉堂扑来,林玉堂又飞出一石,狼倒在血泊中。
  转瞬间已有七八匹狼倒地。
  剩下的狼又发出嚎叫声。
  不一会又有狼向山顶奔来。
  原来这嚎叫声是向其他狼群求救的叫声。
  已有二十几匹狼向林玉堂靠近。
×      ×      ×
  突然,一匹狼猛地蹿起,直扑尘烟。
  尘烟此刻已筋疲力尽,还没有反应过来。
  林玉堂见势挡在尘烟面前,狼爪抓向林玉堂的右臂,正好抓在伤口的地方。林玉堂痛得大叫,顺势飞出一枚雨花石,正打在狼的咽喉处,狼喘息了一声滚了下去。
  林玉堂的右臂在流血,尘烟扶起了林玉堂。
  林玉堂喘息着道:“有打火石吗?动物最怕火。”
  尘烟从衣服中拿出了打火石打着了火,几根枯树枝已点燃。
  狼群看到火光开始往后退。
  尘烟道:“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一下,等狼群散了,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附近有个山洞,山洞阴暗而潮湿。
  狼群继续跟着他们前行,由于火光的威胁,它们不敢靠近。
  尘烟把山洞前的树枝全部点燃,火光很大,狼群也开始慢慢退了。
  尘烟把林玉堂扶到山洞内的岩石边坐下来,林玉堂的右臂还在流血。
  尘烟撕去衣服的一角帮林玉堂包扎。
  尘烟道:“你先坐一会,我给你准备药。”
  尘烟找来些石头把草药捣碎,然后敷在伤口上。
  尘烟道:“这些草药只能帮你暂时止血止痛,你先休息一下,等狼群退了我们下山。”
×      ×      ×
  天气转阴,大雨倾斜而下,把洞外的火光都浇灭了。
  尘烟又在山洞内找了些枯枝点燃了。山洞变得温暖起来。
  雨很大,狼群也退了。
  尘烟道:“狼群虽然退了,但现在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雨,我们只有在这里过一晚明日再走。”
  山洞里有很多编织的草堆,显然是猎人在山洞过夜留下的。
  尘烟道:“有这个当被子和火堆,晚上就不会冷了,你好些了吗?”
  林玉堂道:“好些了,只是全身没有力气。”
  尘烟道:“那你就不要乱动,好好休息一下。”
×      ×      ×
  火光的温暖使得山洞变得像个暖房。
  编织的草堆平整的盖在林玉堂身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草堆就像是厚厚的棉被温暖着林玉堂的全身。
  休息了片刻,林玉堂坐了起来。
  火光映在尘烟的脸上使得尘烟更加美丽。
  尘烟的目光中充满了喜悦,感激……
  屋子里只要有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无论这屋子是多么简陋都没关系,哪怕是个山洞,世上只有女人才能使一间屋子变成一个“家”。
  世上也只有女人才能令男人感觉到家的温暖。
  林玉堂心中一片温馨的感觉。
×      ×      ×
  但忽然他又想到了他父亲被害,妻子惨死。
  他又想起了秋雨,他禁止自己有这种想法,因为他一心只把尘烟当作朋友。
  尘烟道:“世上都说狼是最残忍的动物,今天见了总算证明了。”
  林玉堂道:“你只看到了狼的另一面,其实狼是最能忍受孤独,最忠实的动物。”
  尘烟道:“说来听听。”
  林玉堂道:“狼是世上最孤独的动物,为了求生,有时虽然会结伴去寻找食物,但吃饱之后,就立刻又分散了。一个人若要活下去,就要像狼一样会忍耐,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轻视,忍受痛苦,只有从忍耐中才能寻找快乐。”
  尘烟道:“你难道就因为他们喜欢孤独,而喜欢狼? ”
  林玉堂道:“就因为它们能忍受孤独,所以它们也比人忠实。”
  尘烟道:“忠实?”
  用忠实来形容狼,她实在闻所未闻。
  林玉堂道:“只有狼才是世上最忠实的配偶,活着时从不分离,公狼若死了,母狼宁可孤独至死,也不会另寻伴侣,母狼若死了,公狼也绝不会另结新欢。”
  尘烟叹了一口气。
  林玉堂道:“世上最亲密的,莫过于夫妻关系,若对自己的配偶都不忠实,对别人更不必说了,你说狼是不是比人忠实得多?”
  尘烟道:“但狼有时会吃狼。”
  林玉堂道:“人呢?难道人就不吃人了?”
  林玉堂想起了慕容龙辉,想起了一路上的经历道:“狼只有在饥饿难耐,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吃自己的同类,但人吃饱时也会自相残杀。”
  尘烟道:“人也有忠实的,也有可爱的,而且善良的人永远比恶人多,就像碧水湖的人们一样忠实,善良,无争无斗。”
  林玉堂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子是多么单纯,可爱。和她在一起说话真的可以忘却一切烦恼。
  林玉堂内心深处真的能忘记这段仇恨吗?
  仇恨就像一团火焰在林玉堂心中时刻燃烧,永不熄灭。
×      ×      ×
  天色已黑,外面的雨还一直在下。
  风声呼呼作响。
  山洞里却温暖如春,林玉堂睡得很熟。
  半夜,林玉堂不时发出一阵阵呻吟声。
  呻吟声把尘烟惊醒。
  尘烟起身摸了一下林玉堂的脸,脸很冰凉。
  林玉堂的眼皮渐渐沉重,他的伤口流了很多血,他觉得很疲倦,而且很冷。
朦朦胧胧中,他的伤口又发作,林玉堂感觉自己仿佛在渐渐地沉入一个冰窖里。他冷得全身都在发抖,冷得嘴唇都发了青。
尘烟将自己的草堆盖在了林玉堂身上。
但林玉堂并未好转,他的脸越来越难看,抖得就像是一片寒风中的叶子。有什么法子才能使他温暖呢?
只要能让他温暖,无论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      ×      ×
她的脸忽然红了。
她已想到了一个办法,一种人类最原始的互相取暖方法。
林玉堂不再发抖,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然后他就发现,有个人的睡在他身旁用力抱住了他。她没有穿衣服,身体热得就像是一团火。
 她发现林玉堂的眼睛正在看着她,将头缩入了草堆里。
 林玉堂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绝不是感激两个字所能形容的,那已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的。
 山洞外,冷风在黑暗中呼啸,可是黑暗与寒冷都已距离他们很远。他们忽然有了一个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这里充满了幸福和宁静。只可惜这种幸福就像是海市蜃楼,虽美丽,却遥不可及。
  林玉堂想起了秋雨,想起了李婉颖,除了感激之外,他不能接受尘烟。
  在林玉堂心目中,尘烟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后不管尘烟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保护她,甚至不惜牺牲生命!
×      ×      ×
  清晨。
  雨已停。 
  阳光洒满绿青山。
  半枯的冬草在阳光下宛如黄金,遍地的黄金。
  一条条小径斜向前方伸展。
  风在吹,鸟在啼,冬虫在低语,混合成一种比音乐还美妙的声音,它美妙的宛如情人在耳畔说悄悄话。
×      ×      ×
  林玉堂睁开双眼,感觉身体已经很温暖。
  尘烟穿好了衣服,正在收拾东西。
  尘烟道:“好些了吗?”
  林玉堂道:“好多了,我马上起身下山。”
  清晨的绿青山的风景是一天当中最美丽的。
   林玉堂道:“昨晚……”
   尘烟红着脸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说完红着脸大步向前走。
×      ×      ×
    中午时刻,碧水湖就在眼前。
    林玉堂的伤口已经敷上了药。
    尘烟道:“昨日只是被狼抓伤了旧伤,没有伤及骨头,多敷几次药,就没有大碍了。”
    门外秋雨走了进来。
    秋雨道:“昨天又去采药了?”
    尘烟道:“我们遇上了狼群,后来凌空受了伤,又下了大雨,在附近的山洞过了一夜。”
    秋雨道:“凌兄,伤势如何?”
    林玉堂道:“尘烟姑娘已帮我处理过,没什么大碍。”
    秋雨道:“我们出去走走。”
×      ×      ×
    碧水湖的景色看了会使人陶醉。
    秋雨道:“春天的碧水湖比现在更美丽。”
    林玉堂道:“我看我等不到春季,等我伤势好了,我就会离开这里。”
    秋雨道:“又要回到那个血雨腥风,争名夺利的江湖。”
    林玉堂道:“有些事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非做不可。”
    秋雨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林玉堂道:“你说得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秋雨道:“办完了事,你还会回这里吗?”
    林玉堂道:“有些事很难预料,可能我到时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秋雨道:“那尘烟呢?”
    林玉堂道:“我们是好朋友。”
    秋雨道:“从尘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很喜欢你。”
    林玉堂道:“尘烟和你都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      ×      ×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田地。
    碧水湖的田地很大,林玉堂幽静的在田地间散步。
    他现在只想尽情享受这一刻。
    忽然背后有人在喊:“林公子,一向可好。”
    林玉堂回头一看,是个独臂人。
    林玉堂笑着跑到独臂人面前道:“王兄,你也来碧水湖了。”
    独臂人正是王平。
    王平激动地点了点头。
    林玉堂道:“她呢?”
    王平知道“她”指的是柳梦洁。
    王平道:“在家里。”
    林玉堂道:“你们成亲了?”
    王平道:“是的,湖畔主人给我们主持的婚礼。”
    林玉堂道:“恭喜你!”
    “恭喜你”三个字看似简单,但这是发自林玉堂内心的,他希望柳梦洁能有一个好归宿。
    家,是温馨的港湾。家,不需要富丽堂皇,黄金满箱。
    王平和柳梦洁的家是三间小平房。
    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卧室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套茶壶,四把椅子。桌子和地上一尘不染。
    林玉堂已坐下。
    一杯茶已到林玉堂面前。
    王平道:“茶不是好茶,请林公子将就一下。”
    林玉堂道:“品茶也要看地方,在碧水湖这样的美景下,无论品多劣的茶,到了口中就变成了好茶。”
茶已入口。
×      ×      ×
    屋中走进来一名女子。身上穿着一套青布衣衫,一双布鞋,脸上也没有涂脂擦粉,看上去想一个家庭主妇。
    她手中还拿这个篮子,篮子里是刚才采摘的红萝卜。
    女子道:“你来了。”
    林玉堂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个女子正是柳梦洁,与之前在红叶楼里涂脂抹粉,穿金戴银,过着糜烂生活的柳梦洁简直判若两人。
    柳梦洁道:“婉颖姐姐呢?”
    林玉堂道:“她已不在了。”
    说完眼圈已有些发红。
    林玉堂把路上的经过全部都告诉了王平和柳梦洁。
    柳梦洁流着泪道:“我和小姐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小姐心地善良,从不把我当作下人。当年我被赶出沈府,小姐并不知情。没想到现在已阴阳相隔。”
    王平道:“林公子杀了楚君阳总算为林夫人报了仇。”
    林玉堂道:“我还要血洗楚家坞,血债要用血来偿。”
    柳梦洁道:“恩恩怨怨何时了,婉颖姐姐虽然已经过世,但她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如就留在这碧水湖忘却烦恼,忘却仇恨。”
    王平道:“梦洁说得对。”
    林玉堂没有说话。
    柳梦洁道:“当初我也很恨你,恨不得日日夜夜盼着你死,后来你为我不惜去劫狱,我非常感动,仇恨如果永远都藏在你心中,一辈子也不会快乐,你将为仇恨而活!”
    林玉堂还是没有说话,他又拿起茶杯喝起了茶。
    王平道:“林公子放心,你的身份我们不会告诉碧水湖的任何一个人。”
林玉堂点了点头。
×      ×      ×
    清晨,太阳升起,冷风再吹。
    林玉堂一早就起来在田间散步。
    清新的空气,幽静的环境。
    林玉堂闭起双眼,感受着大自然的一切。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尘烟和秋雨。
尘烟道:“你在碧水湖待了一个月了,饭菜也吃腻了,今天我和秋雨带你去吃烧鹅,保证你吃了终生难忘。”


第四十一章被逼无奈

林玉堂赶到楚家坞的时候,天色已渐亮。
楚健城在大厅里闭目坐着。
韩铁翼全身是血,血已干透。
他的全身都在痛,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
林玉堂看到了韩铁翼。
楚健城道:“凌香主,凶手已抓到。”
林玉堂道:“是谁?”
楚健城指着韩铁翼道:“是他。”
林玉堂道:“几个时辰前,有人刺杀我。”
楚健城道:“也是他,这韩铁翼不愧是条硬汉子,我刺了他那么多剑,他连一声痛苦的喊叫声都没发出。只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楚家坞所用。”
林玉堂看了看韩铁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关键时刻他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楚健城把剑递给了林玉堂道:“杀了他!”
林玉堂接过了剑。
楚健城道:“他是林家堡的人。”
林玉堂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韩铁翼大叫道:“有种来个痛快点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楚健城一直在看林玉堂。
林玉堂拿剑的手相当的稳。
他一步一步走向韩铁翼。
×      ×      ×
剑已出手。
一剑刺向了韩铁翼的胸膛,然后迅速拔出剑,连看都没有看韩铁翼一眼。
林玉堂的眼神冷漠无情。
可是他的心在流泪,流血。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痛苦。
韩铁翼已没有了呼吸,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挽救了林玉堂。
林玉堂内心充满歉疚,感激,佩服。
直到现在他才相信,世上的确有不惜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楚健城道:“凌香主现在可以洗脱嫌疑了。”
林玉堂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楚健城道:“凌香主回去好好休养。”
×      ×      ×
快马狂奔。
城南树林。
马蹄声停止。
林玉堂跑到一棵树前不停地呕吐,泪一滴一滴流下。
现在他的心情就像是万箭穿心一样。
韩铁翼就在自己眼前却不能救他。
从进楚家坞和韩铁翼的一幕幕画面浮现在眼前。
人死了,应该入土为安。
林玉堂知道楚家坞处理尸体的速度很快,在想找回却很难。
林玉堂跪在地上,拳头纂的很紧。
牙齿已咬出了血。
韩铁翼的血不能白流,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完成复仇计划。
×      ×      ×
林玉堂推开隐闲居的门。
林双双和楚香香都在焦急地等待。
林双双道:“怎么样?”
林玉堂道:“韩铁翼死了,我现在安全了。”
林双双道:“那……。”
林玉堂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房门关起。
林玉堂躺在床上。
韩铁翼的死让他更加振作。
×      ×      ×
晴朗的天气,青葱的山岭。
楚家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壮观。
楚健城站在大门外。
他在等人。
等林玉堂。
玉千山,玉娇娇,韩铁翼都相继死去,现在唯一可以重用的就是林玉堂。
林玉堂登上楚家坞第一眼就看到了楚健城。
林玉堂道:“楚堂主早,劳楚堂主大驾,属下真是过意不去。”
楚健城道:“今天我就带你参观一下楚家坞。”
一排排大树,一片片花圃。
对于林玉堂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楚健城道:“自从楚家坞建坞以来,没有一个奸细能活着离开,韩铁翼也不例外。”
林玉堂道:“楚家坞防守得如此严密别说是人,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楚健城道:“你对林家堡了解吗?”
林玉堂听到林家堡三个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林玉堂也许平时会为一点小事而紧张焦躁,可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反而会变得非常冷静。
就像昨晚处理韩铁翼的事,楚健城没有看出一点破绽。
林玉堂道:“了解得不多。”
楚健城道:“林家堡可是我们楚家坞的死对头。”
林玉堂道:“我知道。”
楚健城道:“林金陵虽然死了,林家堡还在。”
林玉堂道:“那为什么不进攻它?”
楚健城道:“时机未到。”
林玉堂道:“何时才是好时机?”
楚健城道:“林家堡不是一个普通的帮派,它们的组织庞大而严密,势力遍布江南。你可知林家堡的宗旨是什么?”
林玉堂摇了摇头。
楚健城道:“扶弱锄强,所以林家堡不仅令人恐惧,也同样令人尊敬。所以要对付这样一个严密的组织,只有从长计议,万不可贸然行事。你可知林玉堂这个人?”
楚健城一直在看林玉堂的表情。
林玉堂表情平静地道:“听说他是林金陵的儿子。”
楚健城道:“这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林玉堂道:“你和他交过手?”
楚健城道:“没有。”
林玉堂道:“没见过怎么知道他的武功厉害。”
楚健城道:“我的三弟楚君阳当日在洛阳香山寺和他会过面。”
林玉堂道:“后来呢?”
楚健城道:“楚君阳飞鸽回来发现林玉堂踪迹,结果……。”
林玉堂道:“结果怎样?”
楚健城道:“结果我派出的人抬回来的是具死尸。”
林玉堂道:“他是怎么死的?”
楚健城道:“被一根冰条刺破喉咙,没有用任何武器,就把我弟弟这样的高手杀死。你说这个林玉堂不但内力惊人,武功更是厉害。”
林玉堂道:“的确厉害。”
楚健城道:“自从香山寺之后就再没有林玉堂的踪迹。只要有这个人的存在,我就不敢贸然进攻林家堡。”
楚健城的脚步停了下来。
×      ×      ×
楚健城道:“这里就是“清风阁”了,慕容先生就在此居住。”
林玉堂道:“楚家坞对待慕容先生真是礼尚有加。”
楚健城道:“慕容先生毕竟是我楚家坞的大恩人,不过林玉堂对他恨之入骨。”
林玉堂道:“不知表姑姑和慕容先生何时完婚?”
楚健城道:“下月初九。”
林玉堂道:“楚家坞也该办办喜事,热闹热闹。”
楚健城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林玉堂道:“属下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楚健城道:“明日在大厅你和慕容先生讨论一下喜事的细节。”
林玉堂道:“明日?”
楚健城道:“上次凌香主生病,慕容先生未能一睹你的真面目,慕容先生感到很遗憾。”
林玉堂道:“所以他想再见见我。”
楚健城道:“正是。”
林玉堂心中明白,楚健城还是不相信自己,他让慕容龙辉和自己见面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林家堡的人。
现在他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推辞。
明日见面,必有一场恶战。
林玉堂一直在思索。
×      ×      ×
隐闲居就在眼前。
门开了。
林双双和楚香香在等待林玉堂。
林玉堂道:“明日,楚健城让我和慕容龙辉见面。”
林双双道:“看来楚健城还是不相信你。”
楚香香道:“你明日去吗?”
林玉堂道:“当然去,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再错过。”
林双双道:“就算杀了慕容龙辉也不能全身而退。”
林玉堂道:“天色一黑,你就带着香香回林家堡。”
林双双道:“那你呢?”
林玉堂道:“我明日解决了慕容龙辉就会回去。”
林双双道:“你不要骗我们了,明日你杀了慕容狗贼,你也很难脱身。”
林玉堂道:“听我的话,晚上离开这里。”
林双双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出。”
林玉堂道:“不行,你为林家牺牲的太多,答应我好好照顾香香,不要任何人伤害她。”
林双双道:“我既然姓林,就是林家的人,为义父报仇我义不容辞。”
楚香香道:“我也去。”
林玉堂道:“太危险,你不能去。你不是一直想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吗?你去林家堡没人敢伤害你。”
楚香香道:“我虽然不是林家的人,但我答应嫁给你,就是你未来的妻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去送死。”
林玉堂目光中充满了感激的泪光。
林玉堂道:“你们真的不怕?”
楚香香和林双双齐声道:“不怕。”
人心齐,泰山移,团结的力量是伟大的。
林玉堂道:“既然我们三个一起去,命已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一定保护好你们,让我们三人全身而退。”
林双双道:“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林玉堂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楚香香道:“只要我们能擒住楚健城就能安全离开楚家坞。”
林玉堂道:“对。”
林双双道:“明日,你用你的飞石压制慕容狗贼,并取其性命。我和香香的目标就是楚健城。”
林玉堂道:“好,就这么办,等退出楚家坞,我们就直奔林家堡。”
×      ×      ×
清晨寒风凛冽。
荷包里装满了雨花石。
楚香香和林双双怀中藏了一把匕首。
林双双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根火药筒。
林玉堂道:“这东西杀伤力太强,既能伤到别人,也能伤到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
林双双道:“我知道。”
林玉堂道:“明年的今日就是慕容狗贼的忌日。”
林双双,楚香香和林玉堂拥抱在一起。
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双双和楚香香已下了决心。
她们确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确信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
两个看似外表平凡的女人,却有着颗伟大的心。
林玉堂觉得能认识她们两个是自己的福气。
×      ×      ×
堂主大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楚健城坐在他的堂主宝座上品着热茶。
林玉堂道:“拜见楚堂主。”
楚健城道:“凌香主今日好雅兴还带来了两位美人。”
林玉堂道:“要见慕容先生这样的贵客决不能失礼。慕容先生呢?”
楚健城道:“慕容先生稍后就到,请稍等。”
林玉堂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无比焦急。
热茶已上桌。
林玉堂端起了茶杯。
外面传来一声“慕容先生到。”
慕容龙辉终于来了。
×      ×      ×
林玉堂把头垂得很低。
他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慕容龙辉走进屋子只谈谈说了四个字:“我来迟了”。
他并不想为自己的迟到解释,更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好像认为别人都应该明白,如果他迟到,就一定有理由。
他好像认为别人都应该等他。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漠,自信,而且还带着种说不出的骄傲。
楚健城道:“凌香主,快见过慕容先生。”
林玉堂低着头道:“见过慕容先生。”
林双双和楚香香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此刻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
林玉堂慢慢抬起了头。
慕容龙辉正用一双利刃般的锐眼看着他。
慕容龙辉道:“上次不曾一睹凌香主的风采,真是遗憾。今日一见,的确是才貌双全,英雄出少年。”
慕容龙辉居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林玉堂。
林玉堂感到很困惑,慕容龙辉为什么不马上揭穿自己的身份?
难道这是他和楚健城设计的圈套。
林玉堂想不通。
林双双和楚香香也怔住了。
林玉堂道:“慕容先生过奖了。”
慕容龙辉道:“凌香主才貌双全,身边还有两位美人相伴,真是让人羡慕。”
林玉堂道:“先生取笑了。”
慕容龙辉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俗话说得好,人不风流枉少年。”
说完慕容龙辉大笑。
一幅书法到了林玉堂面前。
慕容龙辉道:“本人拙笔,一个小小的见面礼,望凌香主收下。”
林玉堂打开书法。
“自古英雄出少年,坞内少年建奇功。”
楚健城道:“好字,真是好字,这字加上金刀,可谓是双绝。”
慕容龙辉只笑不语。
林玉堂道:“恐怕要让慕容先生失望了。”
慕容龙辉道:“哦?”
林玉堂道:“我自幼不喜学问,也不是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士。对这书法更没有鉴赏能力,请慕容先生恕罪。”
慕容龙辉道:“凌香主性情直率,老夫喜欢。”
楚健城道:“先生大婚所有细节全部由凌香主负责。”
慕容龙辉道:“那就有劳凌香主了。”
林玉堂道:“慕容先生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慕容龙辉道:“我是客,一切全听凌香主安排。”
楚健城道:“明日起,凌香主可以开始布置,还有八天时间,你觉得时间够用吗?”
林玉堂道:“属下一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楚健城道:“你办好了这件事,我就带你去见楚坞主。”
林玉堂道:“是。”
×      ×      ×
元月初一。
天气阴冷。
林玉堂打开房门,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林双双也穿上了厚厚的冬装。
林玉堂道:“我今日要去楚家坞筹办慕容的婚事。”
林双双道:“慕容狗贼为什么不揭穿你的身份?”
林玉堂道:“这点我也想不通。”
林双双道:“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林玉堂道:“不管怎么样,这是接近慕容狗贼的最好机会,做好这件事我就可以进入楚家坞的核心地带秘密花园。”
林双双道:“万事小心,我和香香都在等你平安回来。”
林玉堂道:“放心,好好照顾香香。”
×      ×      ×
楚家坞的大门又重新涂上了大红色的油漆。
坞内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
房门前,窗前都装饰成了大红色。
楚家坞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这次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楚家坞办喜事的时候正是最松懈的时候,何况现在林玉堂筹备婚事又有令牌在手,这正是杀慕容龙辉的好时机。
林玉堂漫步到楚玲玲的住处。
楚玲玲的面容看上去很忧伤。
林玉堂内心觉得在新婚之夜就杀了她的丈夫对楚玲玲来说的确太残忍。
但老天对自己不残忍吗?在自己新婚之夜,父亲被杀,抛下新婚的妻子踏上复仇之路。
楚玲玲看到了林玉堂道:“凌大哥。”
林玉堂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恭喜你。”
楚玲玲道:“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
×      ×      ×
元月初九,大雪纷飞。
楚家坞被一片白色所笼罩。
风和雪挡不住楚家坞内热闹的场面。
楚坞主和大总管律依凡也来到了婚礼现场。
平日,楚家坞执勤的人严禁饮酒,而今日却不限量。
这些人往日憋得太久,今日能开怀畅饮,岂能错过。
×      ×      ×
黄昏时分。
雪花越来越大。
楚家坞执勤的人喝得醉醺醺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这正是林玉堂行动的好时机。
有令牌在手,很轻松地就到了清风阁。
清风阁的屋顶已被大雪覆盖。
一楼和二楼还有烛光。
夜很静。只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楚玲玲已熟睡。
她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慕容龙辉虽年迈,却很健壮。
而且他已很久没有碰过女人。
他当然要好好满足她。
林玉堂走进一楼。
四大金刚没有出现,林玉堂轻轻出了一口气。
他在窗户上捅了一个小洞向屋内望去。
×      ×      ×
烛光下坐着一个女人,正好背对着他。
林玉堂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因为屋内有花。
林玉堂走进来,她没有察觉。
林玉堂轻轻关上了门。
这个女人的脸转了过来。
她年轻,美丽,温柔,她的生命如花似锦。
林玉堂看到她的面容,呆住了。
这个女人也呆住了。
林玉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女人就是尘烟。

第四十二章慕容晨嫣

  尘烟怎么会来到楚家坞?
  林玉堂道:“尘烟,好久没有见到你。”
尘烟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林玉堂道:“你比以前瘦了。”
问完这句话,林玉堂有些后悔。
她为什么会瘦?
是因为思念,刻骨铭心的思念。
思念的人当然是林玉堂。
尘烟虽然望着林玉堂,但眼神中充满了伤感和无奈。
林玉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秋雨成亲了吗?”
尘烟道:“你都知道了。”
林玉堂道:“我见过秋雨,他在到处找你。”
尘烟道:“秋雨当时命在旦夕,所以我……。”
林玉堂道:“我明白。”
尘烟道:“你怪我吗?”
林玉堂道:“我怎么会怪你,我从内心里尊敬你。”
尘烟道:“你应该明白,我内心最惦记的人是你。”
林玉堂道:“我……。”
尘烟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林玉堂没有说话。
×      ×      ×
尘烟道:“我的名字叫慕容晨嫣,清晨的晨,嫣红的嫣。”
林玉堂此刻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玉堂道:“慕容龙辉是你什么人?”
慕容晨嫣道:“是我爹。”
尘烟是慕容龙辉的女儿。
站在林玉堂面前曾经和他多次共同经历生死的女人,居然是自己仇人的女儿。
林玉堂不能相信。
但事实都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
清风阁外有个小莲花池。
荷花早已凋谢。
大雪已把莲花池覆盖。
风从窗外吹进来,烛火在摇晃。
窗子是半开着的,窗下有一张椅子,晨嫣想必常常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凋谢的莲花池思念着林玉堂。
屋内一片静寂。
慕容晨嫣和林玉堂对望了很长时间。
林玉堂道:“我的身份,你知道了。”
慕容晨嫣道:“林家堡的少堡主,林玉堂。”
林玉堂道:“是你爹告诉你的。”
慕容晨嫣道:“是,我还知道你来的目的。”
林玉堂道:“我来杀一个人。”
慕容晨嫣道:“是我爹。”
林玉堂道:“我知道世上没有任何人会让别人来杀死自己父亲。”
慕容晨嫣道:“绝没有。”
林玉堂道:“现在,你打算怎样?”
慕容晨嫣道:“我不知道。”
林玉堂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慕容晨嫣道:“因为你这样做并没有错。”
林玉堂道:“哦?”
慕容晨嫣道:“如果换了是我,有人杀了我的父亲,我也一样会去杀了他。”
林玉堂道:“可惜你不是我。”
慕容晨嫣道:“如果你要杀的人是别人,我会尽力帮你。”
林玉堂道:“只可惜,我要杀的人是你父亲。所以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恨你,如果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慕容晨嫣道:“我爹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虽然有时冷漠,但绝不是坏人。我始终不相信他杀死你父亲。”
林玉堂道:“事实是残酷的。”
慕容晨嫣道:“每晚入睡的时候,我一想到有一日你来找我的父亲,我就会从睡梦中惊醒。我希望有一日见到你,能说服你,希望能化解开你跟我爹的仇恨,只要你能放过他,随便你把我怎样,我都愿意。”
林玉堂望着慕容晨嫣心中说不出的刺痛。
慕容晨嫣的确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实在值得同情。
因为她已决定牺牲自己来救她的父亲。
只可惜这段仇恨永远化解不开。
林玉堂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慕容晨嫣道:“你杀了我,我不但不怪你,反而感激你。”
林玉堂道:“为什么?”
慕容晨嫣道:“我现在活着生不如死,如果我死了就不会再有烦恼和痛苦。”
林玉堂的心在流泪,滴血。
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她最心爱的男人。
两个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无论哪个出了事,她都会痛苦难过。
林玉堂道:“我跟你并没有仇恨,上一代的仇恨跟下一代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当日在碧水湖你救过我,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慕容晨嫣道:“如果我现在劝你离开,你会吗?”
林玉堂道:“为了报这段仇,已经死了很多人,我不会放弃的。”
慕容晨嫣道:“千古艰难唯一死,我认为,死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林玉堂没有说话。
慕容晨嫣拿出了她那把翡翠剑。
×      ×      ×
剑已出鞘,剑锋寒如冰。
她忽然把剑柄递给了林玉堂。
他的态度冷静而镇定。
慕容晨嫣道:“如果想杀我爹就先杀了我,否则,就别想动我爹。”
剑是真实的。
林玉堂握住翡翠剑,那种感觉也是真实的。
林玉堂道:“你不要逼我。”
慕容晨嫣道:“我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我不能在伤害你,你动手吧。”
林玉堂拿剑的手已垂下,此刻翡翠剑好似有千斤重。
慕容晨嫣道:“动手吧,千万别犹豫,如果我不死,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爹。”
林玉堂道:“你死了又能怎样?”
慕容晨嫣道:“我死了,你和我爹就能活下去。”
林玉堂道:“为什么?”
慕容晨嫣道:“我死了,你就会悔恨,内疚,就不会再去杀我父亲。”
林玉堂低下头。
慕容晨嫣道:“你杀了我,心里难免难过,我们两家的仇恨,说不定因此而淡化。”
慕容晨嫣宁死也不愿伤害林玉堂。
这是为什么?
林玉堂就算是个呆子,也应该明白他这种感情。
林玉堂就算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对慕容晨嫣的做法也应该感激。
何况林玉堂并不是这样的人。
慕容龙辉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他多么希望慕容龙辉不是他的仇人。
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谁都无法改变。
仇恨之火开始摇晃,但此刻林玉堂非常清醒,仇恨之火不会熄灭。
雪一直在下,风很大。
闪动的烛光映在慕容晨嫣的脸上。
林玉堂不敢再去看这张脸。
他手上的剑已落地。他不忍心出手。
慕容晨嫣泪流满面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碧水湖。到了那里,我们可以忘却所有的一切,一起重新开始。”
林玉堂的头垂得更低。
×      ×      ×
忽然,传出一声声音:“他要是那么做,他就不配做林金陵的儿子,不配做林家堡的少堡主。”
这个声音低沉而稳重。
这个人正是慕容龙辉。
这是在楚家坞和慕容龙辉第三次见面。
林玉堂确信,这也是最后一次。
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他此刻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放弃。
同情,宽恕这些感情都要抛诸脑后。
看到慕容龙辉,他的仇恨之火烧得更旺。
慕容龙辉道:“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我们之间必须做一个了结。”
冷风阵阵。
烛光映在晨嫣的脸上,她的脸色苍白。
他不能看着林玉堂就这么死了。
也不能看着心爱的男人杀死自己的父亲。
可惜她只有站在那悲伤,却无能为力。
慕容龙辉道:“跟我来,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书房的门已关上。
慕容晨嫣感觉这道门有千斤重。
她的心在往下沉。
她不能进去,她进去就会扰乱两个人的心,她希望他们两个都没事。
她只有等,眼在流泪,心在滴血。
×      ×      ×
书房收拾得很干净。
慕容龙辉坐在椅子上。
林玉堂眼中的杀气无比强烈。
林玉堂道:“我的父亲是不是你杀的?”
问这个问题其实是多余的,但林玉堂还是希望能听到慕容龙辉亲口回答。
慕容龙辉道:“是。”
林玉堂道:“拿出你的金刀。”
慕容龙辉道:“你有把握赢我?”
林玉堂道:“凡事尽全力就好。”
慕容龙辉道:“自从你进楚家坞,我就知道了。”
林玉堂道:“那你为何不揭穿我的身份?”
慕容龙辉道:“你还记得上次调查你身份的事吗?”
林玉堂道:“难道是你帮我的。”
慕容龙辉道:“石头村根本没有凌空这个人,调查的人被我收买,替你隐瞒了实情。”
林玉堂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龙辉道:“上次在清风阁四大金刚都在,你要贸然出手,也是我阻止你的。”
林玉堂想不通,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慕容龙辉在最关键的时刻帮助自己,自己早就危在旦夕。
不管如何,今日一定要杀他。
他绝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改变主意。
但林玉堂毕竟是个人,有思想的人,有很多事他可以不问,却不能不想。
慕容龙辉杀害自己的父亲,背叛林家堡,不忠不义,罪无可恕。
这一点没人能推的翻。
现在就是找出十万八千个理由,林玉堂还是要杀慕容龙辉。
慕容龙辉道:“在你动手之前,我要让你看一样东西。”
林玉堂道:“什么东西?”
慕容龙辉道:“一幅画。”
林玉堂道:“《风雨登山图》。”
柜子打开,画拿了出来。
林玉堂的手已放在荷包上,对付慕容龙辉这样的人他时刻都要保持高度警惕。
画慢慢打开。
慕容龙辉的动作很慢。
谢灵运的这幅风雨登山图展现在眼前。
林玉堂道:“画已看过。”
慕容龙辉道:“你在等一等。”
柜子又打开。
慕容龙辉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林玉堂不明白,他拿这个瓶子干什么?
慕容龙辉把小瓶子的水倒在了画的空白处。
×      ×      ×
林玉堂再仔细的看。
空白处有字显了出来。
原来这水是药水,可以把文字隐藏和显示出来。
慕容龙辉道:“你看看这些字。”
林玉堂开始看。
上面写着:堂儿,要除去楚家坞就必须有所牺牲,为父自愿用这个头颅去冒险。慕容叔叔带着我的头颅去投靠楚家坞,楚家坞一定会深信不疑。你一定会去找慕容叔叔报仇,等看到这些字,你应该停止报仇,帮助慕容叔叔消灭楚家坞。
这的确是林金陵的亲笔,是林金陵临死前写的。
他写出了绝对是个令人做梦也想不到的秘密。
他写的确实是事实。
这件事就发生在林玉堂大婚当日。
那是楚家坞和江湖各帮派联盟,实力倍增。
加上十三太保都已告老还乡,林家堡已日渐衰败。
如果楚家坞联合各个帮派发起总攻,最多三个月,林家堡将会毁灭。
林金陵不能坐在那里等待奇迹出现,更不能眼看着林家堡被毁灭。
奇迹不会出现,只有自己创造机会。
春秋战国时代,那些英雄志士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所作出了壮烈的牺牲。
聂政,荆轲,高渐离,勾践。
为了林家堡,林金陵不惜牺牲自己。
于是这个计划就开始了。
楚家坞不同于其他帮派。
他组织庞大,是一个巨大家族,要想打进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想进入而且得到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件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楚家坞最想得到什么?
当然是林金陵的人头。
谁能把林金陵的人头送到楚家坞?
这个人必须绝对忠诚于林家堡。
而且这个人所做的牺牲,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林金陵更大。
这个人不但要忍辱负重,忍受各种试探和侮辱。
还要沉着冷静,机智过人,才能赢得楚家坞的信任。
这个人所做的牺牲实在很大,他肩负的任务也实在太重。
纵观林家堡只有一人能做到。
慕容龙辉!
林金陵最信任的人也是慕容龙辉。
就在那个喜气洋洋的大婚日,计划开始了。
林金陵壮烈牺牲。
慕容龙辉潜入敌后。
为了林家堡,二人都要牺牲,只不过牺牲的方式不同而已。
为什么要选择林玉堂大婚那一天呢?
因为有谁会想到,一个人竟会在自己儿子大婚那一天做这样的事。
为了要让楚家的人信任,他要把每一件事都做绝。
这个计划是绝对机密的。
只有死去的林金陵和慕容龙辉知道。
连林玉堂都不能告诉。
林玉堂一定会去找慕容龙辉报仇。
当她潜入楚家坞找到慕容龙辉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告诉林玉堂真想。
慕容龙辉道:“这是你父亲的亲笔字,没错吧?”
林玉堂道:“没错。”
×      ×      ×
慕容龙辉道:“你看这幅画画的是什么?”
林玉堂道:“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老人登上山顶看日出。”
慕容龙辉点了点头。
为了这个计划,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不但林玉堂付出了代价,慕容龙辉也一样。
林玉堂又得到了什么?
他的父亲死了,无论什么情况下也不会复活。
他的妻子埋葬在了香山寺。
他最亲密的战友韩铁翼也死在自己剑下。
为了报仇,自己也险些丧命。
他的手还紧握着荷包里的雨花石。
他做梦也想杀的人就在对面。
这人偏偏又是林家堡的大恩人。
林玉堂内心非常痛苦。
以前,林玉堂觉得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但知道这个秘密之后,觉得很可笑。
他现在要杀了慕容龙辉,林金陵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不但不能杀他,反过来还要保护他,你说可笑不可笑。
慕容龙辉道:“这个计划是老爷子想出来的。”
林玉堂道:“你没有劝过他?”
慕容龙辉道:“劝过,他说做大事必须要有牺牲。”
林玉堂道:“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慕容龙辉道:“只要我们能消灭楚家坞,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林玉堂道:“你为了这个任务忍辱负重,牺牲岂不比我更大。”
慕容龙辉道:“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孤军奋战了。”
林玉堂道:“我一定协助你完成任务。”
慕容龙辉道:“现在你是林家堡的少堡主,一切都应该听从你的命令,但你有时候做事太鲁莽。”
林玉堂道:“你是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长辈,这次任务全听你的。”
慕容龙辉起身跪地道:“属下慕容龙辉拜见林少堡主。”
林玉堂扶起慕容龙辉道:“快起来。”
慕容龙辉道:“我看到你,就看到了林家堡未来的希望,等我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会隐退江湖,现在的生活让我太痛苦,太疲倦,只有一点不放心。”
林玉堂道:“是晨嫣,对吧?”
慕容龙辉道:“晨嫣是个好女孩。”
林玉堂道:“我会好好照顾她。”
慕容龙辉道:“多久?”
林玉堂道:“一辈子。”
慕容龙辉道:“好侄儿。”
林玉堂道:“你不怕楚玲玲听到。”
慕容龙辉道:“她睡得很香,任何事都不会打扰她。”
楚玲玲睡前喝了一杯茶,这杯茶是慕容龙辉给她泡的,能让她熟睡几个时辰。
林玉堂道:“楚玲玲也是个好女孩,她虽然姓楚,但和楚家联系不大,你不要因为这段仇恨而……。”
慕容龙辉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保护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林玉堂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慕容龙辉道:“楚健城曾说过你办好这件事就带你去见楚随风。”
林玉堂道:“对。”
慕容龙辉道:“现在还有一个堂主空缺,估计会是我的,到时候我们就在楚家赢得了主动权。”
林玉堂道:“这是关键的一步。”
慕容龙辉道:“这一步走好,离我们的目标就不远了。”

第五十一章血战长街

  徐仲达道:“我们中间我最小,就让小弟先来吧。”
  蒋和峰道:“我们可以猜拳,胜的就先出手。”
  楚随风道:“不必。”
  蒋和峰道:“不必?”
  楚随风道:“你们可以一起出手。”
  蒋和峰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怎么能以多欺少。”
楚随风道:“你不肯?”
  蒋和峰道:“当然不肯。”
楚随风道:“我肯。”
楚随风手紧握着他的剑。
江湖上不认得这柄剑的人并不多,不知道他的人的也不多。
现在,他已放不下这柄剑,他的敌人也不允许他放下。
与此同时。
四个人,四柄剑。
燕飞龙,徐仲达,蒋和峰,马飞烟四个人衣着都很华丽。
这四柄剑也同样华丽。
  燕飞龙道:“既然你找死,我们就成全你,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一道寒光,燕飞龙的剑已出手。
  剑光又一闪,楚随风的剑也出手了。
  一剑穿心。
  燕飞龙这一剑不知穿过多少人的心,这是致命的一招。
  燕飞龙脸上还带着胜利的笑容。
×      ×      ×
  可是他并没有刺穿楚随风的心,他的剑刺出,咽喉忽然冰冷。
  楚随风的剑已刺入他的咽喉。
  剑已拔出。
  血还在剑上滴。
  闻名江湖的燕飞龙的“一剑穿心”,楚随风只用了一招,就让他倒地。
  这让未亲眼见到的人无法相信。
徐仲达,蒋和峰,马飞烟看到此情此景,却不得不信。
徐仲达道:“一起上,解决了他。”
三道寒光,三招已出。
楚随风开始施展随风十三剑。
剑势开始很慢,似已抵不住三人的招式。
到后来,开始变快,破绽很多。
三人看到这些破绽,立即抢攻。
楚随风的剑已刺中三人手臂,三人痛的剑已落地。
正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
一支羽箭正中楚随风的肩膀。
这一剑正是李辉煌射的。
他趁楚随风进攻的时候,注意力分散,暗箭伤了他。
楚随风痛的往后退了几步。
楚健城睁开了双眼,看到他父亲肩膀上的箭,血还在流。
楚健城泪珠不断滚下,他的裤裆已经潮湿。
他毕竟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他看了看父亲的面容,楚随风脸上毫无惧色。
楚随风道:“城儿,闭上眼睛,马上一切都会结束。”
徐仲达,蒋和峰,马飞烟捡起地上的剑向楚随风走过来。
楚随风忍着疼痛,再次施展随风十三剑。
剑剑相击,剑风阵阵。
徐仲达,马飞烟已倒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
楚随风额头也淌下了汗珠。
鲜血还在肩膀上流淌。
  蒋和峰道:“受伤的猛虎还如此厉害。”
楚随风道:“请出招。”
  蒋和峰挺剑直刺楚随风。
  两剑相交,寒光四射。
  蒋和峰的咽喉被一剑刺穿。
  楚随风的小腿也被蒋和峰刺了一剑。
  剑已拔出,蒋和峰倒在地上。
  楚随风单腿跪地,鲜血从小腿处流出。
  杀燕飞龙,徐仲达,蒋和峰,马飞烟只用了二十招。
李辉煌道:“随风十三剑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你还能走得了吗?”
  楚随风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李辉煌大笑道:“好汉,英雄,壮烈,这些词看似辉煌,其实都是狗屁。胜者为王,只有活着才是赢家。”
楚随风一手撑着剑想站起来,却又单腿跪了下去。
肩膀上的伤加上小腿的伤已使他无力还击。
  李辉煌道:“弓箭手准备。”
  李辉煌身后的六人手持弓箭,弓已拉满对准了楚随风。
  楚随风把楚健城放了下来。
  楚健城眼中还淌着眼泪,不敢睁眼。
楚随风道:“城儿,睁开眼睛不许再哭。”
楚健城微微睁开双眼止住了哭声。
楚随风道:“你既然做了我楚随风的儿子,你要记住,无论任何艰难困苦的情况下,都不要流泪,要流就流血。”
楚健城点了点头。
楚随风忽然用力拔出肩膀上的箭,用手掷了出去。
这动作太快,李辉煌还没有看出来羽箭就飞入他的胸膛。
李辉煌从马上跌落下来。
×      ×      ×
弓箭手弓已上满,准备放箭。
楚随风紧抱着楚健城在寒风中站立。
他在等待羽箭飞过来。
他在等待死亡的一刻。
一阵阵马蹄声涌进长街。
刀剑齐飞,正中拉弓的六人,这六人纷纷落马。
来的正是楚随风的手下。
他们扶着楚随风上了马,把伤口用布绷紧。
楚健城望着父亲,肃然起敬。
从那一刻起,楚随风成了他心目中的英雄。
他也从那次以后记住了他父亲的话:“不要流泪,要流就流血。”
他从六岁以后就再也没流过泪。
×      ×      ×
炉火在燃烧,酒已温热。
热气开始往上冒。
楚健城拿起酒杯,把酒壶中的酒倒入杯中。
一杯下肚,顿时暖意上涌。
他拿出了他的剑。
剑已出鞘。
他开始舞剑。
多年来,为了躲避自己家的母老虎加上平时事务繁忙,已经很久没和父亲比过剑了。
大火中见到父亲的样子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而且父亲事事都听从律依凡,是不是他二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这一切答案都要等着他去揭开。
如果真是他的父亲,他的随风十三剑却假不了。
有人能模仿父亲的面容,却模仿不了他的剑法。
他决定找他父亲练剑。
×      ×      ×
楚家坞建筑的修复工作开始展开。
每一砖每一瓦都需要更换。
林玉堂找了二百多个工匠开始修复。
坞主大厅内部并未损坏。
“楚随风”和律依凡在大厅中。
  律依凡道:“上次你的表现已经引起楚健城的怀疑。”
“楚随风”道:“那我们怎么办?”
  律依凡道:“静观其变。”
“楚随风”道:“他下一步还会试探我。”
  律依凡道:“你和他说话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再露马脚。”
“楚随风”道:“是。事成之后,我的家人……。”
  律依凡道:“我一统江湖之日,就是你家人自由之时。”
“楚随风”道:“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律依凡道:“眼下就是尽快查出谁救走了金玲?”
“楚随风”道:“还没有眉目。”
  律依凡道:“没有。”
  厅外传出一声声音:“楚堂主到。”
×      ×      ×
  律依凡道:“见机行事。”
“楚随风”点了点头。
 楚健城道:“拜见楚坞主,律大总管。”
“楚随风”道:“城儿,来,坐下说话。”
楚健城道:“平日事务繁忙,今天有空来找爹说说话。”
“楚随风”道:“前几天的大火使得楚家坞损失不小,不过修复工作正在继续。”
楚健城道:“这都是大总管的功劳。”
  楚健城看了看律依凡。
  律依凡道:“楚堂主,为楚家坞效劳,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我早已把楚家坞当作自己的家,楚坞主就好比是我的亲人,为自己家做事,又算得了什么。”
楚健城道:“律大总管说的真动听。”
  律依凡笑了笑。
楚健城道:“今日来,我想和父亲练剑。”
“楚随风”道:“练剑?”
楚健城道:“我们父子两人已有两年没在一起练过剑,我想父亲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今日正好练上一练。”
“楚随风”咳嗽了两声道:“那日大火后,我的风寒一直未愈,此刻恐怕不能对练。”
楚健城道:“那孩儿来练,请父亲从旁指导。”
“楚随风”刚想说话,律依凡抢着道:“为了不使楚堂主扫兴,律某愿意奉陪。”
楚健城道:“既然律大总管有兴趣,我愿奉陪。”
  律依凡道:“那请出招。”
楚健城道:“刀剑无眼,律大总管要小心了。”
  律依凡拔出了他的黑刀。
  刀出鞘,寒光一闪。
  楚健城的剑已刺向律依凡。
  刀剑相交。
  楚健城开始使出随风十三剑。
  剑势很慢忽又变快,破绽很多。
  律依凡太了解随风十三剑了。
  他并没有抢攻,只做防守。
  楚健城变换剑势,剑剑紧逼,一剑刺破了律依凡的衣服。
  楚健城腾空跃起,一剑直刺律依凡的咽喉。
  剑快要到咽喉处,律依凡的刀也指向楚健城的小腹处。
×      ×      ×
“楚随风”见不妙,大喝道:“住手。”
楚健城和律依凡都撤回了刀剑。
“楚随风”道:“都是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楚健城道:“爹爹还记得我六岁那年,你带我在长街对付黄河帮的四大剑手吗?”
“楚随风”道:“当然记得。”
楚健城道:“你杀燕飞龙只用了一招,当时我还小,还不懂随风十三剑。你用的是那一招?”
“楚随风”道:“是……是第六招。”
楚健城道:“第六招是大鹏展翅,那你刺在他什么地方?”
“楚随风”道:“是胸部,一剑穿心。”
楚健城道:“哦?”
  律依凡道:“楚堂主的剑法精进不少,真是后生可畏。”
楚健城道:“今天没分出胜负,它日我还会领教。”
  律依凡道:“随时奉陪。”
楚健城道:“不过你别忘了,你也是随风十三剑的手下败将。”
  律依凡怒目注视着楚健城。
楚健城道:“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律依凡关起了大厅的门。
刚刚还刀剑相对,此刻又恢复了平静。
  律依凡道:“看来,我们进攻林家堡前要先除掉他。”
“楚随风”道:“刚才的问话,一定出了错漏。”
  律依凡道:“赢黄河帮四剑手的事没听楚随风提过。”
“楚随风”道:“也可能是楚健城来套我们的话。”
  律依凡道:“总之,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要早做准备,毕竟他是楚家的人,楚家坞一定还会听命于楚家的人,再加上……。”
“楚随风”道:“加上什么?”
  律依凡道:“如果楚老二在回来,那就更麻烦。”
“楚随风”道:“那样就更难对付。”
  律依凡道:“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
×      ×      ×
  风很冷。
  楚健城的脚步很慢,他在思索。
  刚才的对话,楚健城已经能确定眼前这个“楚随风”根本就不是他父亲。
  勇战黄河帮四剑手那一战,他父亲永远不会忘记。
  怎么会记错剑招,找他练剑,他就借词推脱。
  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楚随风”根本不会随风十三剑。
  这个“楚随风”完全听命于律依凡。
  楚健城心中已有了计划,暂时不会惊动他们,到了适当的时机再动手。
  楚健城还要再等待一个人。
  楚家二少爷。
  自己加上楚家二少爷,律依凡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      ×      ×
  门关起。
  屋内很暖和。
  律依凡道:“那女的找到了吗?”
林玉堂道:“没有。”
律依凡道:“一定是有人在饭菜里下药。”
林玉堂道:“可以到厨房去查一查。”
律依凡道:“不必了。”
林玉堂道:“为什么?”
律依凡道:“一直负责给地牢送饭的小宋,在大火后,就不见了。”
林玉堂道:“不见了?”
律依凡道:“不知是人为,还是大火。但有一点可能肯定,饭菜里下药跟着小宋一定有关系,虽然他不是主谋,但一定是帮凶。”
林玉堂道:“那现在死无对证。”
律依凡道:“我已把做饭的厨师和管房关了起来,严刑拷打,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一点线索。这件事你还要继续查。”
林玉堂道:“属下明白。”
小宋失踪,当然是林玉堂干的。
林玉堂找了一个适当的理由,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离开了成都。
管房的也收了林玉堂很多银子,足够他们一家人过下半辈子。尽管严刑拷打,他还一口咬定没有见过林玉堂,等过一阵子,律依凡问不出什么,就会放了他,他可以带着家人和银子离开。
×      ×      ×
房门关上。
律依凡心情还是非常焦虑。
找不到金玲怎么可以和枯木联手。
想着想着,他打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女人手镯和头发。
这都是金玲的,是律依凡为了以防万一留下备用的。
×      ×      ×
青城寺。
天气很冷,上香的人也很少。
炊烟升起,小和尚已开始做饭。
枯木看到了律依凡道:“正好快开饭了,请律施主一起用斋。”
律依凡道:“谢大师,我有事想和大师谈谈。”
门关起。
律依凡道:“我们要尽快除掉楚健城。”
枯木道:“我的要求呢?”
律依凡拿出了头发和手镯。
枯木道:“这是金玲的。”
律依凡道:“对。”
枯木道:“你为什么不把她带来见我。”
律依凡道:“我考虑了考虑,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不见得好。”
枯木道:“为何?”
律依凡道:“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她还活着。”
枯木道:“不行,我一定要见她。”
律依凡道:“你不要忘了,楚随风是死在你手上,要是让楚健城知道,他会放过你吗?”
枯木道:“大不了同归于尽。”
律依凡道:“只要你乖乖和我合作,我保证金玲会出现在你面前,否则。”
枯木道:“否则怎样?”
律依凡道:“我会带来金玲的尸体。”
枯木道:“你……。”
律依凡道:“你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枯木沉思了一会道:“好,不过你要守信用。”
律依凡道:“我部署好计划就会来通知你,不过我提醒你,你千万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      ×
清风阁的花圃由于上次大火,已烧去大半。
工匠们正在清理,重新种植。
慕容龙辉打开大门就看到了林玉堂。
慕容龙辉道:“凌副堂主,外面天冷,到屋中暖和暖和。”
林玉堂道:“那就打扰了。”
林玉堂取下荷包递到叶青手中。
叶青道:“凌副堂主,请。”
书房的门已关闭。
屋内很暖和,小火炉烧的正旺。
桌上的茶刚热好。
热气腾腾,清香逸人。
是碧螺春。
林玉堂道:“金玲已救出,此刻已到了林家堡,枯木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
慕容龙辉道:“好,来喝茶。”
林玉堂道:“茶很烫。”
慕容龙辉道:“茶要趁热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林玉堂道:“你一向都喜欢喝热茶,从不喝冷茶。”
慕容龙辉道:“茶冷了,味道就变味了,难以下口。”
林玉堂道:“听老爷子说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喝的也是热茶。”
慕容龙辉道:“对,看着这热茶我又想起了和老爷子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      ×      ×
慕容龙辉原是浙江人氏。
他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
他的父亲是一个教书先生,母亲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
父亲从小就对慕容龙辉很严格,从小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受人恩惠要知恩图报。
在父亲的影响下,慕容龙辉从小就写得一手好字。
他有一次和邻居家的孩子打闹,被他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慕容龙辉九岁那年,论语,唐诗,四书五经都已背得滚瓜烂熟。
镇上来了一群杂耍的,其中有一个耍大刀的大汉,被慕容龙辉深深吸引。
他对耍大刀这个人和他的刀很感兴趣。
杂耍的人在镇上表演了八天,慕容龙辉也去看了八天。
回家后他向他的父亲提出想学武的请求。
他的父亲把他训斥了一顿,并告诫他那是不务正业。
从那次以后,他就打消了学武的念头。
一家人的生活其乐融融。
父亲虽然外表严肃,对慕容龙辉非常疼爱。
母亲更是对他疼爱有加。
慕容龙辉的童年就在这种快乐中度过。
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林玉堂道:“那后来你为什么离开了家里?”
慕容龙辉凝视着窗外,一抹忧伤出现在脸上。
慕容龙辉十岁那年。
当时,正值春天。
花朵盛开,万物复苏。
慕容龙辉早上读完了书,就和小伙伴们到后山的草坪上玩耍。

第五十二章大雁塔下会英雄

  高高的草坪,躺在上面很舒服。
  几只蝴蝶在草坪间飞舞。
  慕容龙辉和小伙伴们在草坪上追赶蝴蝶。
  蝴蝶好像被这一片翠绿吸引,恋恋不舍地停留在草坪上。
  慕容龙辉轻轻走过去捉住了它。
  这只蝴蝶很美丽,身上有着五颜六色的色彩。
  蝴蝶美丽芬芳,它永远活在春天里。
  慕容龙辉也正值少年青春的年华。
  蝴蝶在慕容龙辉手中拼命地展翅。
  慕容龙辉松开了他的手。
  蝴蝶又恢复了自由,快乐地飞了起来。
  一个小伙伴道:“小辉,这只蝴蝶真美,为什么放了它?”
  慕容龙辉道:“蝴蝶也是有生命的。”
  正午,阳光灿烂。
  慕容龙辉和小伙伴们手拉着手准备回家吃午饭。
×      ×      ×
  他们看到一个人正在慌张的奔跑。
  这个人正是邻居老王。
  慕容龙辉拦住老王道:“王大叔,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老王道:“镇上来了一群马匪,挨家挨户掠夺财物,还杀人。”
  几个小伙伴都惊慌地向自己家跑去。
  慕容龙辉想叫住他们,他们已经跑远。
  慕容龙辉的家前面是一条宽路,路对面是一座假山和花圃。
  慕容龙辉躲进花圃中观看外面的情况。
  镇上沙土滚滚,约莫三十多匹马在奔走。
  马上的人凶神恶煞,手持腰刀。
  马后拖了两个大筐子,里面放满了掠夺的财物。
  慕容龙辉向自己家方向看去。
  父亲正跪在地上哀求。
  马上一人满脸大胡子,脸上的麻子密密麻麻,从眼角到嘴处有很长的一道刀疤。
  他手中拿着一个砚台。
  这个砚台是慕容龙辉爷爷传下来的。他的父亲把这个砚台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慕容龙辉的父亲道:“求求你,这个砚台是我的命根,其他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脸上有刀疤的人道:“命根是吧?”
  一松手,砚台落地,摔成两半。
  慕容龙辉的父亲看到摔坏的砚台,大声痛哭起来。
  他大叫道:“我跟你们拼了。”
  其中有人对刀疤人道:“大哥,废什么话,宰了他!”
  这个大胡子刀疤脸是首领。
  慕容龙辉的父亲冲向脸上有刀疤的人。
  有刀疤的人手起刀落,正砍中慕容龙辉的父亲。
  他倒在血泊中。
  慕容龙辉的母亲扑向他的父亲痛哭起来。
  脸上有刀疤的道:“这娘子长得不错,带回去供兄弟们享乐。”
  手下哈哈大笑。
  慕容龙辉的母亲不愿意受辱,一头撞在了墙上。
  顷刻间,父母双亡,躲在假山后面的慕容龙辉看的真真切切。
×      ×      ×
  那一刻,他真想跑出来去杀了这疤脸大汉。
  但他毕竟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要留着命,他要报仇。
  仇恨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冉冉升起。
  这个疤面大汉的面容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就算化成灰,他也会认得。
  马匪杀过人,掠夺过财物,点起了一把大火。
  熊熊大火把镇上的房子都燃着了。
  马匪扬长而去。
  火烧房屋,呼喊救命,小孩子哭啼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慕容龙辉走出了小镇。
  他的脸上不再有泪光。
  他现在认为他父亲教他的全部都错了,什么“以德服人”,都是狗屁。
  对付这群马匪,只有用武力。
  只有武功才能帮他报仇。
  他决定探访名师学习武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      ×
  他辗转来到江西。
  他拜访了一位武术老师。
  谁知这位武师表面开馆收徒,实际上是一个人贩子。
  他见慕容龙辉身材强壮,又会写字,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就先稳住了慕容龙辉,慕容龙辉年纪还小,还真以为找对了师父。
  夜。
  很黑。
  熟睡中的慕容龙辉被蒙上了脸,手脚已被捆了起来。
  慕容龙辉不停地挣扎,最后力气用完昏了过去。
×      ×      ×
  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屋子中。
  屋子光线很暗,慕容龙辉隐约看到一群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
  门开了。
  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一大碗饭走了进来。
  一碗剩饭。
  大汉道:“吃饭了。”
  有几个小孩实在太饿了,用手抓起剩饭就往嘴里塞。
  有些孩子觉得恶心,不愿下手。
  慕容龙辉肚子也“咕咕”叫,他很不愿意去看这碗饭。
  要报仇,要活下去就要吃饭。
  他大步走到饭碗前,用手抓起就往嘴里塞。这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得到。
  天色微微亮起。
  门又开了。
  他拜的那位武师带来了一个人。
  武师道:“这些孩子都在这里,你选吧。”
  这个人指着几个骨瘦如柴的小孩道:“这几个太差了。”
  他把目光又投向了慕容龙辉道:“这个不错。”
  武师道:“这个强壮,还会写字,价格也贵一些。”
  慕容龙辉此刻已明白,武师带来的是个人贩子。
  这个人贩子又挑了几个,在他们和慕容龙辉的手臂上画上了记号道:“明早我来拿人,给我小心看好了。”
  武师道:“是。”
  武师对彪形大汉道:“今晚多派人看守,千万不要出问题,明天一脱手就放心了。”
×      ×      ×
  夜,有风,风很大。
  慕容龙辉和其他小孩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四名大汉死死地盯着他们。
  慕容龙辉只有等待,等待天亮。
  天亮就要被人贩子带走,带到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慕容龙辉紧闭上双眼。
  漫长的等待,天终于亮了。
  门打开了。
  武师和人贩子走了进来。
  人贩子道:“船在码头,可以启程了。”
  武师把慕容龙辉和昨天选中的几个孩子捆在一起。
  忽然,有一人闯了进来。
  这个人手持一把刀,目光炯炯有神。
  武师脸上立刻惊慌起来。
  这人道:“我找你们很久了,快放了这些孩子。”
  人贩子道:“到嘴的鸭子岂能飞了,你们上。”
  四名大汉把这个人围了起来。
  只见刀光一闪,四名大汉的手臂上出现很深的刀痕。
  这一刀太快,慕容龙辉都没有看清楚。
  人贩子道:“你是什么人?”
  这人道:“向天问。”
  人贩子道:“是不是陕北狂龙向天问?”
  向天问道:“正是。”
  人贩子脸上露出畏惧之色道:“原来是向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一场误会,没事了,我们走。”
  人贩子和四名大汉向门外走去。
  向天问道:“想走,再去别的地方作恶。”
  人贩子道:“那你想怎样?”
向天问道:“留下一样东西。”
人贩子还没开口,刀光一闪,人贩子的右耳被削掉,人贩子痛苦的狂叫起来。
向天问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就要你的命。”
人贩子和四名大汉仓皇逃走。
武师也乘机向大门跑去。
向天问道:“等等。”
武师停住了脚步。
向天问道:“你也要留下一样东西。”
武师道:“向大侠,求求你放过我,我下次不敢了。”
向天问道:“还有下次,残害儿童,丧尽天良。”
武师颤声道:“那……你要什么?”
向天问道:“眼睛,看你没有了眼睛怎么去害人。”
武师吓得不敢应答。
向天问道:“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动手。”
忽听一声惨叫,武师的两根手指插进了双眼。
他疼痛的狂奔而出。
向天问把绳子都解开道:“孩子们,坏蛋都走了,你们也快走吧。”
孩子们都走了,只有慕容龙辉还站在那里。
向天问道:“孩子你为何不走?”
慕容龙辉道:“我已无家可归。”
向天问道:“你的父母呢?”
慕容龙辉道:“他们都死了。”
慕容龙辉把马匪杀害他的家人的事全部告诉了向天问。
向天问摸了摸慕容龙辉的头道:“老夫在江湖上漂泊半生,还没有徒弟。今日你我有缘,不如老夫就收你为徒,如何?”
慕容龙辉道:“你的刀法真厉害,能不能教给我?”
向天问道:“当然可以。”
×      ×      ×
陕北民风朴实。
慕容龙辉从此就多了一位师父。
向天问每日都教慕容龙辉刀法。
慕容龙辉学的也很认真。
向天问要求也非常严格,每一招每一式都不允许慕容龙辉出现差错。
向天问一生就收这一个徒弟,他当然要严格。
慕容龙辉没有辜负向天问的期望。
向天问发现慕容龙辉不但勤奋而且聪明,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徒弟。
×      ×      ×
两年后,向天问骑一匹快马赶往甘肃。
等到他到了那里,一个山村已经洗劫一空。
他向活着的人打听,首领正是杀害慕容龙辉家人的疤面大汉。
马又奔回了陕北。
慕容龙辉道:“师父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向天问道:“我打听到一群马匪在甘肃一带出现,赶去拦截他们。”
慕容龙辉道:“拦住了?”
向天问道:“晚了一步。”
慕容龙辉道:“可惜!”
向天问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慕容龙辉道:“什么好消息?”
向天问道:“这群马匪正是杀害你父母的那群马匪,为首的是不是满脸麻子,留着大胡子,脸上有一条明显的刀疤。”
慕容龙辉道:“对,就是他。”
向天问道:“我已打探到他的姓名。”
慕容龙辉道:“他叫什么?”
向天问道:“他就是陕北一带最强悍的马匪头子,“黑面虎”白锦堂。他经常带领手下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每做完一起案,就消声遗迹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他又重操旧业。”
慕容龙辉道:“那我们只有等待他下次出手。”
向天问道:“以你现在的刀法还不是他的对手,再练个三,四年,定能取他首级。”
“黑面虎”白锦堂这个名字已深深刻在慕容龙辉的心中。
那天以后,鸡不打鸣他就起来练刀。
不管酷热严寒,他都没有停止过。
×      ×      ×
光阴如箭般穿梭。
转眼七年过去了。
慕容龙辉也长大了,身材和相貌和成人无异。
他的刀法也练得炉火纯青。
向天问也渐渐老去。
慕容龙辉十七岁,向天问病得很重。
慕容龙辉一直在床边照顾他。
向天问临终前嘱咐慕容龙辉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父母,向天问就是他最亲的人。
慕容龙辉亲手埋葬了他的师父,又在他师父坟前守孝七七四十九天才离开。
这几年,向天问一直在打听白锦堂的消息。
而白锦堂就像从地面消失一样,毫无踪迹。
慕容龙辉决定耗尽一生时间,也要找到白锦堂,否则会抱憾终身。
×      ×      ×
他来到了古城长安。
长安自古帝王都,其先后有西周、秦、西汉、新莽、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13个王朝在此建都。
丰镐都城、秦阿房宫、兵马俑,汉未央宫、长乐宫,隋大兴城,唐大明宫、兴庆宫等勾勒出“长安情结”。
古城长安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古城铁匠铺。
老板老高看到慕容龙辉笑脸相迎道:“客官需要什么兵器?”
慕容龙辉道:“需要一把刀。”
老高道:“好,客官您看。”
桌子上一排兵器。
慕容龙辉看了几把刀,摇了摇头。
老高道:“您稍等。”
老高又拿出了很多把刀。
慕容龙辉看了又摇了摇头。
老高道:“那您随我到后院选吧。”
后院摆满了兵器。
映入慕容龙辉眼帘的是一把金刀。
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慕容龙辉走进金刀。
老高道:“客官,这把刀不卖。”
慕容龙辉道:“为何?”
老高道:“这把刀打造的时候,打的过重,不易携带,所以不出售,过几日溶掉重新打制。”
慕容龙辉道:“这把刀有多重?”
老高道:“四十多斤。”
慕容龙辉道:“我来试试。”
四十多斤的金刀在慕容龙辉手中挥舞如风。
慕容龙辉道:“这刀我要了,帮我配个刀鞘。”
老高道:“好。”
×      ×      ×
长安,大雁塔。
慕容龙辉停住了脚步,注视着雄伟的建筑。
唐朝时,高宗为其母文德皇后筑大雁塔。名僧玄奘曾在此译经,初建五层,仿西域浮屠祠,后加建为七层,是为七级浮屠。
唐代诗人岑参在这里留下了“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传诵千古的佳句。
大雁塔旁就有露天的茶铺,里面坐着九个人。
慕容龙辉赶了很长的路,非常口渴。
他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他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目光炯炯有神。他的手掌呈赤红色。
慕容龙辉道:“小二,上茶。”
一壶茶已上桌。
慕容龙辉喝了一口,把茶泼在地上。
对面的人道:“你在干什么?”
慕容龙辉道:“我想喝茶。”
对面的人道:“可是你没有喝。”
慕容龙辉道:“茶太凉。”
对面的人道:“可这天并不冷。”
慕容龙辉道:“喝别的我都不在乎,可是喝茶我一向都很讲究,凉茶万万喝不得,要我喝凉茶,我宁可喝毒酒。”
对面的人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对面的人道:“这壶茶已经冷了,但是还是可以倒出热茶来的。”
慕容龙辉道:“不但要热,还要烫,又热又烫才好喝。”
对面的人把双掌放在水壶上。
片刻工夫,对面的人道:“你再倒茶试试。”
×      ×      ×
慕容龙辉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茶杯里是一杯热茶,滚烫的热茶,还冒着热气。
小二眼都看呆了。
若非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相信。
慕容龙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道:“好茶。”
对面的人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慕容龙辉道:“慕容龙辉,兄台……。”
对面的人道:“林金陵。”
慕容龙辉道:“林兄真是内功深厚。”
若非内功深厚,怎么能将这壶茶由凉变热。
林金陵道:“喝完茶离开这里吧。”
慕容龙辉道:“为何?”
林金陵道:“这里将有一场恶战。”
慕容龙辉道:“我怎么看不出?”
林金陵道:“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杀气很重吗。”
慕容龙辉看了看其他桌的人,这些人相貌看似和普通人相似,但仔细看这些人练过功夫。
慕容龙辉道:“那林兄为何不走?”
林金陵道:“他们是来找我的,你走他们不会拦你。”
慕容龙辉道:“他们是你的仇家?”
林金陵道:“可以这么说。”
慕容龙辉道:“我决定不走。”
林金陵道:“为什么?”
慕容龙辉道:“因为你请我喝茶,还是热茶。”
林金陵笑了笑道:“茶哪比得上自己的命重要,这八个人可都是江湖高手。”
慕容龙辉道:“我也想领教领教。”
林金陵道:“好,够爽快。以茶代酒,我敬你”
林金陵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慕容龙辉也喝了一杯。
×      ×      ×
奔雷声般的马蹄声临近。
马上的人勒住马,停了下来。
骑马的加上茶棚里的一共十五人。
骑马的为首一人,脱下了一件价值昂贵的防风斗篷,露出了一身蓝布衣衫。他手里还拿着一柄油纸伞。
他走到林金陵面前道:“这次我看你插翅难飞。”
林金陵道:“慕容兄弟,现在人又多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慕容龙辉道:“我决定的事从不改变。”
林金陵道:“好。”
说完对着拿着油纸伞的人道:“赵通,你还有胆追到这里。”
赵通道:“林金陵你可真够胆色,竟然单枪匹马来到长安,神不知鬼不觉进了我们大龙帮盗走了我们的帮旗。”



第五十三章慕容金刀

  林金陵道:“你们的帮旗比你们的帮主性命还重要。现在帮旗在我身上,有本事来拿吧。”
  大龙帮的帮旗是前几任帮主传下来的,谁在位丢了帮旗,帮主就当不成了。
  林金陵盗走帮旗就是让大龙帮产生内讧。
  赵通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通握紧了油纸伞,油纸伞就是他的武器。
  忽然茶棚里有一个人从桌子后面飞跃而起,飞鸟般掠出去,带着一片雪亮的剑光,剑光如飞虹,直刺林金陵。
  这一击就像是赌徒的最后孤注一掷,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压了上去。
  这一击必然致命,不是对方的命就是自己的命。
  这一剑立刻停顿,这个人双目发呆,他胸前多了一个掌印。
  人已倒地。
  这一掌甚至都没有碰到这个人的身体,但这个人胸前却多了一个掌印。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掌。
  慕容龙辉此刻觉得自己连心跳呼吸都已停止。
  这种隔空打牛的本事,以前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恐怕难以置信。
  倒在地上的人已没有了呼吸。
  天地间本来只有“死”才是永恒的。
  赵通道:“林金陵,你的朱砂掌果然名不虚传,但我们还有十四个人,而且这十四个人都是高手,谅你纵有双掌也难敌这么多人。”
×      ×      ×
慕容龙辉道:“还有我,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人算什么好汉?”
赵通道:“你是什么人?”
慕容龙辉道:“我是个过路的。”
赵通道:“小兄弟,那请离开,免得丢了性命。”
慕容龙辉道:“我不走。”
赵通道:“为何不走?”
慕容龙辉道:“因为这位林兄请我喝茶。”
赵通道:“你们认识了多长时间?”
慕容龙辉道:“不到半个时辰。”
赵通道:“不到半个时辰就愿意为他拼命,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慕容龙辉道:“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呆子。”
赵通道:“那你是什么?”
慕容龙辉道:“很简单,因为我们刚才已成为朋友,朋友帮朋友是应该的。”
朋友,可以是一生的,也可以是一刻的。只要像有慕容龙辉这样的朋友,哪怕只有一刻也足矣。
林金陵站起来拍了拍慕容龙辉道:“小兄弟,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值了,我们就一起并肩作战。”
慕容龙辉拔出了金刀。
金刀闪闪发着金光。
林金陵道:“小兄弟,你这把刀看似很重。”
慕容龙辉道:“我不觉得。”
林金陵道:“这把刀见过血吗?”
慕容龙辉道:“还没有,不过马上就会。”
林金陵道:“赵通,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赵通道:“大家一起上,夺回帮旗,回去就立大功一件。”
十四个人把林金陵和慕容龙辉围了起来。
赵通撑开了油纸伞,寒光闪闪,五六枚暗器飞向林金陵。
慕容龙辉的金刀已挥出,暗器全部落地。
其他人手上有刀有剑,一起攻上。
林金陵施展开朱砂掌。
这帮人武功不弱,林金陵和慕容龙辉和他们大战五十几个回合。
六人倒地。
林金陵胳膊上也受了伤。慕容龙辉肩头也被刺了一剑。
剩下的七人身上也受了伤。
赵通道:“不要停,他们已受伤,继续上。”
林金陵的掌已出手。
慕容龙辉的金刀,金光闪烁。
七人已倒下。
林金陵和慕容龙辉的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
赵通得意得笑了笑道:“体力都耗尽了吧,看我来收拾你们。”
说完拿起油纸伞直攻二人。
慕容龙辉挺刀直挡。
忽然油纸伞伞尖处多出一把匕首,刺中了慕容龙辉的胸膛。
慕容龙辉道:“伞内有机关。”
前胸的血已淌下。
赵通使劲全身力气往慕容龙辉胸膛处直刺。
林金陵的掌已发出。
赵通拔出油纸伞来抵挡。
油纸伞裂为两半。
慕容龙辉忍着疼痛金刀直取赵通。
赵通袖中又发出两枚暗器。
金刀一挡,暗器落地。
林金陵又发出一掌。
与此同时,金光一闪。
赵通后背多了一个掌印,前胸多了一道刀痕。
他倒在地上,血染红了地面。
林金陵大笑道:“今天真痛快。”
慕容龙辉道:“对。”
林金陵道:“包扎伤口,找个地方喝酒去。”
刀无声,剑无声,人无声,马也无声。
刚刚还刀光剑影,此刻恢复了寂静。
地上的十五具尸体在夕阳下显得更阴森恐怖。
×      ×      ×
长安,绿竹酒楼,二楼雅间。
林金陵道:“这是长安最大的酒楼。”
慕容龙辉道:“这里很安静。”
林金陵道:“因为这里远离闹市。”
慕容龙辉道:“那岂不是生意不好。”
林金陵道:“那你就错了,这里一向生意就很好,来这里的人就是图个安静,所以这里一点都不吵。”
慕容龙辉道:“这里的人都很自觉?”
林金陵道:“来这里的人说话,走路都很小心,以免打扰了别人。”
慕容龙辉道:“像这样的酒楼,长安找不出第二家。”
林金陵道:“对。”
慕容龙辉道:“那从现在开始,我们说话也要小声。”
林金陵笑了笑。
慕容龙辉道:“林兄的掌法果然厉害,是朱砂掌吗?”
林金陵道:“正是,慕容兄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慕容龙辉道:“我要找“黑面虎”白锦堂。”
林金陵道:“听说这人是个马匪,他是你的仇人。”
慕容龙辉道:“我的父母都死在他手上,我的家园也是毁于此人之手。”
林金陵道:“听说白锦堂所到之处无恶不作,也不知有多少善良的家庭毁于他手中。”
慕容龙辉道:“这几年他就好像消声遗迹一样。”
林金陵道:“你现在可有落脚的地方?”
慕容龙辉道:“没有。”
林金陵道:“那不如和我一起回金陵,在从长计议,如何?”
林金陵道:“既然林兄盛情邀请,在下就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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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金陵,林家堡。
那时的林家堡还没有现在壮观,只是几栋简朴的房屋矗立在幕府山山腰处。
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
屋内非常干净。
林金陵道:“以后,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
家,对于慕容龙辉来说那是十岁之前的事了,自从白锦堂杀了他父母,毁了他的家园,家的概念早已在他心中破灭。
慕容龙辉双眼湿润的道:“林大哥。”
林金陵道:“安心在这里住下来,既然你叫我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白锦堂的踪迹就包在我林某人身上。”
此刻,慕容龙辉又感受到家的感觉,眼前的林金陵就好像是自己的长辈。
×      ×      ×
林家堡。
大雪纷飞,寒梅怒放。
慕容龙辉在林家堡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还是没有白锦堂的下落。
找不到白锦堂将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自己死后怎么去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慕容龙辉看着纷飞的大雪,鲜艳的梅花,心中感慨万千。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头一看,正是林金陵。
林金陵道:“傲雪寒梅,你看这风景多美。”
慕容龙辉道:“是啊。”
林金陵道:“你的心事我明白。”
慕容龙辉道:“林大哥,真对不起,我人在林家堡,心中却想着白锦堂。”
林金陵道:“换作是我也一样,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日,林家堡好久没有热闹了。”
慕容龙辉道:“林大哥待我视如己出,我却……。”
林金陵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过几日生日宴会,我会为你好好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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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九,天晴。
林家堡布置一新,庭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慕容龙辉的生日。
林金陵特地为他办的生日宴会,他当然不能让林金陵扫兴。
今天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放下心中所有的事,精精神神过好这个生日。
老任那时还很年轻,大家都叫他小任。
慕容龙辉道:“老爷呢?”
小任道:“老爷五天前乘一匹快马去办事,他走之前说过,午时一定赶回来给慕容少侠过生日。”
午时将至。
饭菜已上桌。
唯独林金陵不在。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声音:“老爷回来了。”
慕容龙辉惊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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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金陵的马已到了院中。
慕容龙辉道:“林大哥。”
林金陵道:“水,拿水来。”
林金陵下了马,水已到面前。
林金陵一饮而尽。
林金陵喘了口气道:“时辰刚刚好。”
慕容龙辉道:“林大哥,这几日去了哪里?”
林金陵道:“你过生日,当然要送你一份大礼。”
慕容龙辉道:“大礼?”
林金陵道:“这份礼物你一定喜欢。”
说完从马上取下来一个包袱,包袱里放着一个木盒子。
慕容龙辉道:“这是……。”
林金陵道:“你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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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已打开,里面放着一个人头。
这人头满脸大胡子,脸上麻子很密,一道很深的刀疤。
慕容龙辉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这正是“黑面虎”白锦堂的人头。
林金陵道:“我打探到白锦堂在嘉兴那里出没,我五日前出发,到了嘉兴手刃了他。”
慕容龙辉道:“此去嘉兴来回至少要九天,林大哥怎么这么快返回了?”
林金陵道:“我不敢耽误,日夜兼程在途中换了七匹马,累死了六匹,才跟上赶回来。”
慕容龙辉的泪水已流下。
林金陵道:“这个礼物你喜欢吧。”
慕容龙辉点了点头。
林金陵笑着道:“不过,你要赔我六匹马。”
慕容龙辉也笑了。
慕容龙辉跪地道:“林大哥帮我报了大仇,我无以为报,今后就留在林家堡为林大哥效力。”
林金陵扶起慕容龙辉道:“一起入宴。”
酒是汾酒,是林金陵专门让人从山西买回来的。
慕容龙辉道:“平日,我不饮酒,今日就破例和林大哥喝个痛快。”
一碗接着一碗,二人一共喝了三十碗。
这是慕容龙辉最开心的一天。从这一刻林家堡就是他的家,林金陵就是他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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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茶已凉了。
林玉堂道:“没想到慕容叔叔因为一壶热茶和老爷子结缘。”
慕容龙辉道:“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昨天的事。”
林玉堂道:“时间过得真快。”
慕容龙辉道:“现在只有完成风雨登山计划,才不辜负老爷子。”
林玉堂道:“你和老爷子闯荡江湖时还有什么惊险刺激的事。”
慕容龙辉道:“我一生最难忘的事就是大漠寻人。”
林玉堂道:“大漠寻人?”
慕容龙辉道:“十三太保其中有一个叫马行空的,他背叛了老爷子,带着一分林家堡的机密文件逃到了大漠中的巨沙帮。”
林玉堂道:“后来找到他了吗?”
慕容龙辉凝望着窗外道:“那次真的是九死一生。”
林玉堂看着慕容龙辉的眼神,已猜出那一定是惊险刺激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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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风在呼啸,漫天黄沙飞舞。
风沙吹着这巨大的牛皮帐篷。
慕容龙辉正在一盏昏暗的烛光下,擦他的金刀。
这场可怕的风暴已经持续了八天,他们的骆驼队也已被困在这里八天。
连“沙漠之王”的骆驼都已开始委顿。
但是慕容龙辉看起来却像他的刀一样,坚韧、锐利。
   林家堡十三太保之一的马行空身带一份重要的文件跑到了巨沙帮。
   而现在的荒漠正是巨沙帮的地盘。
   慕容龙辉带着林家堡十六勇士一路追赶。
   从美丽的江南来到这一望无际的大漠。
   他们在这里被困了八天。在这八天里,他们一直保持警觉,因为这里是巨沙帮的地盘,随处都会有危险出现。
   一不小心,就会被全歼。
   帐篷外狂风怒吼,飞沙滚滚,飞沙打在帐篷上,就像是密集的冰雹。
飞沙打在慕容龙辉的脸上,他的脸色没有一点改变,还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他眼前一片飞旋的风沙,就像是一道人造的高墙。 
在风沙灾祸面前,在身处危险当中,“镇静”永远都是一种最有效的武器。
何况慕容龙辉这样经历过无数风雨的高手。
他跟随林金陵身经大小百战,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次,更没有怕过任何人。
这次的对手不管有多厉害,他都有办法,他充满着自信。
看着满天飞舞的黄沙,看了看水袋中的水,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带来的水也不多了,干粮也即将用尽。
如果这场风暴还不停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
今天是第九天了。
慕容龙辉掀开帐篷,脸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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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终于停了。
粮食也吃完了,水也不多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水源和粮食。
慕容龙辉和十六勇士骑上骆驼在荒漠中行走。
慕容龙辉自己骑一头,其余十六人每两人骑一头。
水源在哪里?食物又在哪里?
茫茫大漠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十六人中有人冒出想法,真的找不出食物,可以把骆驼杀了充饥。
这种想法太荒谬,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杀了骆驼等于自杀。
天空上来了一群鹰。
鹰在天空盘旋。
慕容龙辉和十六勇士看着天空上的鹰。
他们想吃这些鹰,每个人都很饥饿,饿得要命。
今天他们还没有吃过东西,水每人也是喝上一小口。
在生存受到威胁时,人和一只鹰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同样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伤害别人。
慕容龙辉和十六勇士都想跃起来抓这些鹰。
可是轻功再好又怎么能飞得这么高。
这时候要有个弓箭该多好。
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漠,能丢的东西都已丢得差不多了,弓箭也不例外。
他们很想找个石头将这只鹰击落,若在平时是非常简单的事,可是现在已精疲力竭,连手都很难抬起来。
现在就是有大批黄金和美女摆在面前,他们也毫不动心。
在这种环境下水和食物才是最重要的。
鹰盘旋了一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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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终于看到一个人,一个老人。
他走路很蹒跚。
慕容龙辉道:“老丈,有水吗?”
老人道:“有,不多。”
老人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了慕容龙辉。
慕容龙辉道:“大家分着喝,一人少喝一点。”
十六勇士兴奋地快要跳了起来。
老人道:“你们想不想找到水源?”
慕容龙辉道:“当然想。”
这种时候,只有呆子和傻子才不要水。
老人道:“我带你们去。”
慕容龙辉道:“你是这里的人?”
老人道:“恩。”
慕容龙辉道:“你知不知道巨沙帮。”
老人道:“巨沙帮是沙漠中的城堡。”
慕容龙辉道:“你一定知道路。”
老人道:“是。”
慕容龙辉拿出一包银子抛给了老人。
慕容龙辉道:“先带我们去找水源,然后去巨沙帮。”
老人道:“在这沙漠中,水和粮食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银子还要有命花才行。”
慕容龙辉道:“老丈说的对。”
沙漠上留下一串串骆驼脚印。
烈日当空,阳光刺眼。
慕容龙辉和十六勇士都脱去了外套,他们热得满头大汗。
出汗越多,感觉越口渴。
慕容龙辉道:“老丈,还有多远?”
老人道:“快了。”

2019-07-26 16:15:18

所有评论(1 条)

  • 酒弦 2019-10-17 16:26:11

    好像古龙的风格

风雨雨花录

作者自述: 明月,本名杨佳丰,自由撰稿人。平时酷爱写作,有多年的写作经验。尤其钟爱武侠小说,武侠电影。多年的写作经验积累,完成了《风雨雨花录》,完成了自己的一个武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