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康乃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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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作品概述

分类:小说    标签:推理

愤怒的康乃馨
内容提要
这是一个以母亲寻找被拐卖的儿子为线索,展开的扑朔迷离、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故事。
花如其人,人如其花的女主人公康乃馨,和大学同学李晓东凄美爱情,曲折的婚姻,却因为他们的爱情结晶—儿子李诗雨被人贩子拐卖,顷刻间使和美的三口之家变得支离破碎。丈夫李晓东为了寻找被人贩子拐卖的儿子,不幸车祸身亡,妻子康乃馨在亡夫的坟头发誓:一定要找回被人贩子拐卖的儿子李诗雨。
康乃馨踏上了鬼魅魍魉的江湖,历经千辛万苦,千里寻亲,间或穿插与人贩子交锋和博弈,以及善与恶、美与丑、忠与奸的社会众生相粉墨登场,演绎了一个又一个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在公救与自救共存的时代,我们呼唤人性、良知和爱心的救赎。

清明,康乃馨去九龙山公墓祭奠亡夫,她跪在坟头立下誓言:“不找到李诗雨,我决不罢休。”
四岁的儿子李诗雨被人贩子拐卖,父亲李晓东在寻找李诗雨途中遭遇车祸身亡,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康乃馨,面对失子和亡夫的双重打击,义无反顾地踏上寻子之路,誓死找回失踪的儿子。
雁塔分局刑警大队七大队的队长蓝剑接到李诗雨失踪的报案后,与搭档巩力展开了艰难的侦破工作。
人如其花,花如其人的康乃馨,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痛不欲生,从一个清丽高雅的少妇,变成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仙女”。她从一份“通缉令”开始,踏上魑魅魍魉的江湖,千里追凶,与黑恶势力的博弈。
从逃犯张正邦的“通缉令”入手,康乃馨追踪至云南昆明,在那里遇见了离家出走,乞讨和偷窃为生的少年兵兵。兵兵主动替她作向导,带她深入张正邦的老家瑞丽郊外的红旗农场。这是一个古老的山寨,茶马古道重要的驿站。康乃馨和兵兵分别化妆成一瞎一小的货郎,在乡村小道一边沿村叫卖,一边打听张正邦的消息。在张正邦同乡同伙马山立的老婆嘴里,康乃馨获得张正邦和马山立在三峡工地25号工地包工程。
云雾缭绕的三峡三斗坪镇,“母子”俩踯躅在三峡工地寻找打工的丈夫或父亲,这一大一小农民母子便是康乃馨和兵兵乔装打扮而成。康乃馨在三峡三斗坪镇一家饭馆巧遇四川老乡刘仨。刘仨是供电所的收费科长,凭借着他在当地的能耐,把康乃馨介绍到25号工地做饭送饭。康乃馨借机查找张正邦。无奈,负罪潜逃的张正邦使用假名假身份证,混迹于民工当中,掩人耳目。
谁是张正邦?以马山立的“电汇凭证”为突破口,捉到马山立,供出张正邦住在“仙女峰”下的别墅。经过一场殊死搏斗,康乃馨和丐帮小子擒获了罪大恶极的张正邦,供出了拐卖李诗雨的人贩子马木提和马兰花夫妇。
这个号称“小马哥”黑帮组织是长期游荡于甘肃、新疆和云南的犯罪团伙,从事毒品分销、贩卖人口、倒卖文物等黑道生意,与在新疆劳改农场越狱潜逃的贩毒分子张正邦有生意上的瓜葛。
据张正邦提供的马木提的电话和联络地点,康乃馨和兵兵赶赴乌鲁木齐北园春市场,与马木提接上头。不料,这个心狠手辣的黑社会老大将他们诱骗到吐鲁番交河古城,企图杀人灭口,幸好被跟踪而至的蓝剑警官营救。
逮捕“小马哥”犯罪团伙后,蓝剑提审了马兰花,她交待了拐骗李诗雨的事实,以及将其卖给了桂林“七仔帮”的覃老四的经过。
翌日,康乃馨在家设宴款待蓝剑,推杯问盏之后,蓝剑酒后吐真言,说出了李诗雨被马兰花转卖给桂林“七仔帮”的覃老四。康乃馨又一次踏上南下的征途,来到风景如画的桂林,加入覃文革开办的福满地传销公司,结识了覃文革的情妇康子玉。
本想通过康子玉说服覃文革,获得李诗雨的下落。谁知“七仔帮”军师“范大厨”出卖了覃文革,按照“七仔帮”帮规,覃文革和康子玉以“命犯桃花”和“红颜祸水”之罪,削发代首,家法从事。康乃馨愤起反抗,劫持了“范大厨”,救出了康子玉,从“范大厨”的口中得知李诗雨被他倒卖给福建安溪的“郭老大”。康乃馨和康子玉向公安、媒体披露“七仔帮”从事贩毒、拐卖妇女儿童、组织传销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被桂林警方清理整顿,予以取缔。
冒着江湖“密杀令”的生命危险,康乃馨与康子玉及兵兵来到安溪县金谷镇,走街窜巷,向村民打听李诗雨的下落,得知金谷镇的媒婆林凤娇是小孩买卖的中间人,便想收买林凤娇。老奸巨猾的林凤娇唆使当地黑社会“郭老大”帮将她们驱逐出金谷镇,被小康实业集团的老板康明星派来的“加强班”暗中保护。
蓝剑以花农身份为掩护,“卧底”打探李诗雨的买家,侦察“郭老大”帮的犯罪事实。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凤娇的侄女林梅良心发现,将姑妈的笔记本交给了“加强班”的暗恋男友金大中,从中发现李诗雨的买家是郑家湾的郑三宝。
与此同时,蓝剑在送花的途中,被一个叫张翠花女人挡道,原来她也是从河南洛阳赶往安溪金谷镇郑家湾寻找被拐卖的孩子。当张翠花发现那个被拐卖的北方男孩不是她的儿子时,她把这个线索告诉了蓝剑。蓝剑预感到这个北方男孩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李诗雨,便立即和张翠化妆成县人口普查小组的工作人员,来到郑家湾的郑三宝家,趁机给那个疑似李诗雨的男孩拍了照。
蓝剑将男孩的照片发给康乃馨,她

试读内容

2、通缉令


一天早晨,蓝剑刚踏进办公室,巩力就跟了进来,“报告队长,我有一件事想向你汇报。”她敬了个礼道。
“什么事?请直说。”他看了她一眼说道。
“李诗雨失踪的现场你勘查过吗?”她怯声怯气地问道。
“勘查过。你问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有点奇怪。
“我想跟你再去现场勘察一下。”她征求道。
“去现场?勘察什么?”他疑惑不解地问道。
“到了现场,我再告诉你。”她一言半语道。
“哦,等我处理完文件,再跟你一起去现场。你稍等一会儿。”他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来到现场,巩力一边走,一边给蓝剑说,“这几天,我调阅了李诗雨失踪案件的卷宗,发现一些线索。但吃不准,想让你指点指点。”她看着他吃惊地表情,说:“我查阅了你的调查记录,从你调查李诗雨保姆的询问笔录上看,上面有这么一段供词,我念给你听。”她照着询问笔录念道:“你问保姆:‘李诗雨在什么地方不见的?’保姆回答:‘汉中路口。’问:‘具体在什么位置?’答:‘在供电公司对面。’问:‘什么时间不见的?’答:‘下午6时左右。’问:‘你怎么知道时间是下午6时?’答:‘因为李诗雨不见的时候,我大约找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找到。我问供电公司看门的保安,保安让我打了报警电话110,当时警察问我时间,我问保安,保安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告诉我是6点40分’”她看着他迷茫的眼神说:“也就是说李诗雨离开保姆的视线只有15到20分钟。”
“你怎么断定李诗雨失踪只有15到20分钟?”蓝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有一个细节你没有注意到,也就是说,李诗雨失踪的时候保姆在干什么?”她抓住了他的漏洞,“我昨天询问过保姆,她说她正在马路边的三轮车旁买哈密瓜。卖哈密瓜的维吾尔人是个流动摊贩,从三轮车位置和方向,我判断它应该是往北走。如果三轮车往北走,它一定路过汉中路与古城路交汇处的十字路口。于是我查了汉中路北路十字路口的天网摄像头,发现三轮车路过时间是6点10分。而保姆5点20时准时给李诗雨喂牛奶。从康乃馨家到案发现场按保姆说得大约走30分钟。因此,可以计算案发时间=(5点20分+30分)-(6点10分-10分)=5点50至6点之间,所以,我得出案发时间5点50至6点。”她一边说,一边指给他看,“也就是说李诗雨离开保姆的视线最多10分钟。那么,可以推断人贩子诱拐李诗雨的时间只有10分钟。”她口齿伶俐,逻辑清晰,推理有根有据。
“我对你的逻辑推理不敢苟同。假设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假设作案时间是10分钟,那么,这10分钟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他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问题就出在这10分钟里。”她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直到见到了芯。“我昨天和保姆特意来到现场,按照她指的路线走了一遍。”她指着马路说:“我发现马路中间有一条围栏,把马路分成上行道和下行道。”她把他的身子扭过来,让他背朝南,面朝北,“座南朝北。”她拽着他的袖子向北走,“保姆带着李诗雨应该走在右边人行道上,方向朝北。”她放开他的胳膊,“这是保姆买瓜的地方。维吾尔族瓜贩子的三轮车停在这个位置,保姆应该在这个位置。保姆的脸朝马路,背后跟着李诗雨。”她学着保姆买瓜的样子,与瓜贩子讨价还价,买完瓜付完钱,回头一看,李诗雨不见了。她立即用手做喇叭状,四处喊叫:“李诗雨……”然后东奔西跑,焦急地寻找李诗雨。蓝剑看到她模仿保姆的动作和情景,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没想到,你不仅是刑警学院的高才生,而且还是个模仿秀。”
“能够得到你的夸讲,真不容易。模仿是侦察员的必修课,如果当初我不考沈阳刑警学院,或许我就上中国传媒大学了,我喜欢表演。”她气喘嘘嘘地说。
“你就喘吧。”他瞥了她一眼说,“你带我来现场,就是来看你表演的?”
“你先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我用最快的行走速度模拟了10分钟所能到达的地方,向马路对面走不可能,因为被围栏挡住,向南走或者向北走10分钟,走不出保姆的视线,只有马路右边的五个单位,行程在10至20分钟内。但是,这五个单位有四个门口有保安看守,出入要登记。况且,我找到了当时在这四个单位值班的保安,让他们辨认李诗雨的照片,四个保安都说当时没有看见李诗雨和陌生人进入。”她一口气说到这,戛然而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仍然迷迷糊糊。
“我用排除法将这四个单位排除以后,剩下第五个单位。”她反过来问他,“你猜,这第五个单位是什么单位吗?”
“我猜不出来。”他摇头说。
“呶,在那里。”她指着右前方一幢烂尾楼说:“这栋烂尾楼是西安威力水电安装有限公司的综合楼,只完成了主体框架就停工了,原因是这栋楼因债务纠纷被法院冻结了,现在已被讨债的民工占领了。昨天,我进入该楼调查,被民工误认为是威力公司的人,而遭到围攻,幸好我谎称是竞标者,才得以脱身。所以,我想求助于你。”她终于解开了谜底。
“噢,你是不是想说,这栋烂尾楼是人贩子藏身之所?”他灵机一动问道。
“是的,恭喜你猜对了。”她赞赏道。
“你是不是想对这栋楼进行一次排查?”他自作聪明问道。
“是的,恭喜你又猜对了。”她喜上眉梢。
“就这点事,你直说不就完了吗?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呢?”他嫌她啰嗦。
“如果我直接说了,你可能懒得听我啰嗦,还会说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所以,我必须用充分的理由说服你。古人云:‘欲想取之,必先予之。’我想得到你的支持,必须先让你相信我的话。另外,你是打拐工作组的组长,我作为一名见习干警,应该听你指示,由你安排。但是,我们现在是搭档了,我应当主动为你分忧。谁让我们是搭档呢?”她有点谦逊过度了,让他羞愧不已。
“前面说的都是废话,只有最后一句说得好,谁让我们是搭档呢?就凭这句话,我一定支持你。”他信誓旦旦地说,“你不愧是刑警学院的高材生,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翌日清晨,蓝剑和巩力带领十三名荷枪实弹警察包围了威力公司的综合楼,进行地毯式搜查。“两个人一组分六组,你和他,你们两个把守大门,另外两组把守围墙,其余四组跟我和巩力分头进入大楼搜查,你们两组跟我从正门的主楼梯进去,剩下的两组跟巩力从配楼的消防楼梯进入。大家准备好了吗?”蓝剑直言正色地问道。  
“准备好了!”干警们齐声回答道。
“好,大家分头行动,一是把包工头带到一楼值班室,突击审讯;二是把六月一日下午在工地的人带到大堂,一一询问;三是告诉民工,我们在调查一起小孩失踪案件,不是来遣散他们的,请他们不要慌,不要乱,主动地配合我们的调查。最后,我再次要求你们提高警惕,注意安全。开始行动!”蓝剑话音刚落,便率先冲进大楼。 
包工头披了件黄色的军大衣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向民警递烟。蓝剑用手挡住他,“不用了。你跟我到值班室,我有话问你。”
值班室是一间紧挨大门的毛坯房,里面有一张木工工作台,只有巩力一人坐着录口供,其他人都站着。
蓝剑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家住哪里?什么职业?”                      
包工头点了支烟,答:“我叫王洪文,今年45岁,河南驻马店人,农民,泥瓦工。因为前年威力公司没有按工程进度付款,所以施工方没有资金给我们付工钱,我们没有拿到工钱,没有办法回去,只好守在这里要钱。”
问:“今年六月一日你在工地吗?”
答:“在,那天好像有个老板开着宝马来看房,我们以为是威力公司的,把车给扣下了,他拿出拍卖手续说他是考察这栋楼的,我们才放了他。”
问:“这是几点钟的事?”
答:“当天上午11点钟左右。”
问:“下午你们都在干啥?”
答:“我在睡觉,其他人干什么我不知道。”
问:“你们这里除了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以外,有其他人来住过吗?”
答:“有,经常有,都是老乡带来的。”
问:“你听清了,我问你‘六一’那天有外人来过住吗?”
答:“有,两个甘肃人。”
问:“叫什么名字?”
答:“男的叫马木提,女的叫马兰花。”
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答:“当天晚上。”
问:“他们是不是带着一个小男孩?”
答:“是的,他们说是送他妹妹的小孩回甘肃老家。”
问:“马木提和马兰花投奔谁来的?”
答:“张清芳,他是云南人,走了大约三个月了。”
问:“你们有张清芳的身份登记吗?”
答:“以前我们专门有一本登记薄,凡是来干活的人都要登记,而且还要附上身份证复印件。”
问:“好啊,请你把登记本拿给我们核实一下。”
答:“现在不行,登记簿在三建的会计那里保管着,我现在拿不出来。”
问:“这位会计姓什么,在那里上班?”
答:“她姓刘,我们都叫她刘会计,她是三建三分公司的主管会计。”
问:“噢,好的,我就问到这。巩警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巩力接着询问。
问:“你知不知道张清芳还有其他亲戚、朋友或老乡吗?”
答:“这人话不多,城府很深,很少和其他人来往。所以,一般人很少了解他的情况。”
巩力说:“好,我就问到这。谢谢你的配合,这是我的警民联系卡,请你留意一下张清芳和马木提、马兰花的情况,如果有他们的消息,立即给我打电话。另外,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有价值,你的工钱我们帮你要。”
包工头哀求:“我们还有几个老乡的工钱也帮忙要一下吧,我们等得快两年了。”
巩力说:“可以啊。不过有一个条件,无论是谁,只要提供张清芳、马木提、马兰花他们的线索,帮助我们破了案,我们保证帮你们讨回工钱。”
包工头说:“你说话算数?”
巩力说:“当然算数。”
包工头说:“我马上发动我们所有的讨债民工,打听他们的消息。”
巩力说:“一言为定!从今天开始我们也会出面帮助你们讨薪。”

回到刑警队,蓝剑召集七分队干警开会,分析和讨论李诗雨失踪案的行动方案。
“今天上午我们搜查了威力公司的工地,收获不小。下面我们请巩力警官给我们介绍李诗雨失踪案件的进展情况,以及案件下一步的安排。”蓝剑向干警们说明会议的主题。
“首先,从案件的性质来看,这是一起典型的拐卖儿童案件。”巩力打开电脑和PPT,在投影上讲解,“我将案件的调查情况制作成PPT,并且,根据现场勘查,画了案件分析图,请大家一起讨论并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案件讨论的很激烈,干警们群策群力,纷纷谈了自己对案件的看法,并结合侦查经验,提出侦破案件的方法或步骤。
“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大家一致认为把侦查方向集中在查找张清芳、马木提、马兰花的工作中,只要找到他们中间的一个,我们顺藤摸瓜,扩大战果,达到寻找李诗雨的目的。今天,通过对案件的分析、讨论,大家对案件都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我希望大家按照市局的指示精神,把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工作作为现阶段工作的重中之重,抓紧抓好。”蓝剑作了总结性发言。

在蓝剑的办公桌前,康乃馨坐在转椅上,双手埋在蓬乱的头发里,表情十分沉重。作为一位母亲,孩子失踪了,肯定是心急火燎,但是,面对蓝警官,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好耐着性子,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李诗雨有消息了吗?”
与其说是在问,不如说是在催。蓝剑心里非常清楚,面对失踪孩子的母亲,自己作为这起案件主办警官,惭愧不已。案件没有破,李诗雨至今下落不明,他能对康乃馨说些什么呢?他只能说些抱歉、自责、原谅之类的话。而今天蓝剑却有话说了:“ 你来的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诗雨失踪案件有线索了。”他给她沏了一杯茶道。
“真的吗?你是不是又在安慰我?”她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你瞧,这是嫌疑人张正邦的通缉令。”他把一张《通缉令》放在她面前,“张正邦又名张清芳,云南瑞丽地区人,男,现年43岁,无固定职业,因1997年参加贩毒活动被逮捕,判处有期徒刑20年,押往新疆劳改农场服刑,后越狱潜逃至今。在各地游荡期间,他恶习未改,重操旧业,干起了贩毒的勾当。前年,张正邦在西安市以打零工为掩护,参与多起犯罪活动,与多个犯罪团伙有瓜葛,是全国网上通缉的要犯。我们有线索表明他与李诗雨失踪案有关,因此,我们准备通过他找到人贩子,从而找到李诗雨。”他向她说明了案件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和侦破方案。
“叮铃……”办公室的座机铃声响了,蓝剑转身去接电话。康乃馨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起那张《通缉令》折好,揣在兜里,转身离去。
“人呢?”蓝剑打完电话,发现康乃馨不在办公室,他急忙追了出去,“康乃馨!”他在楼梯口喊了一声,没人答应,便自言自语道:“奇怪,她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


3、打拐神探


立冬,水始冰 ,地始冻,万物萧条。
九龙山公墓笼罩在一片霜雪中,矮小的针叶松挂满雪绒花,黄绿相间的阔叶林被积雪压弯枝头,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坟头是湿漉漉的,一束康乃馨鲜花祭在坟前,一只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的阴文。康乃馨噙着眼泪,泪珠从冰冷的脸颊滑落,她絮絮叨叨地说:“晓东,我来看你了。你在这里冷吗?你在这里寂寞吗?我会经常来看你,给你献上一束康乃馨,就好像我依偎在你的胸膛,陪伴着你。”她仰望着冷冷的蓝蓝的天空,还有那冻僵的太阳,凝固的白云,呱呱叫的乌鸦,仿佛是李苦禅笔下的水墨丹青,干涩而又苍白。“在失去你的日子,我的世界一片空白,仿佛一切都苍白无力,没有意义。我多想多想和你在一起,回到我们相识、相恋、相爱的日子……”她内心独白道,“愿菩萨保佑我们,愿我们早日找到李诗雨,阿弥!”康乃馨毕恭毕敬地在李晓东的坟头拜了三拜。

一辆北京吉普停在“华夏武术学校”的教学楼前,康乃馨从吉普车上下来,她戴着一副墨镜,上身穿一件牛仔夹克,下身配一条牛筋裤,显得精干而又神秘。她捧着手机,按照手机的导航来到一幢彩钢板构建的拱形体育馆,看见学员们一个个穿着统一的“功夫衫”,随着教练铿锵有力的口令,整齐划一地操练起来,一招一式,刚劲有力,一举一动,虎虎生风,看得康乃馨在一旁不停地喝彩。
不一会儿,一位健硕的中年男子来到康乃馨面前。“你是刘洪武教练吗?”康乃馨赶忙走向前去,摘下墨镜问。
“嗯,我是。”刘教练伸出手来与她握手。
“我们终于见面了。”她握着刘教练的手说。
“是啊。从第一次电话联系到现在,有三个月左右了吧?”他问道。
“好像是。”她回答道。
“你想学擒拿格斗?”他问道。
“是的。”她回答道。
“我奉劝你两句,一是擒拿格斗是男的学的,女的一般不学这个;二是擒拿格斗是公安、武警或部队学的,老百姓不学这个。”他先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后又劝道:“你还是学瑜伽功吧,女的都报这个。”
“噢,这些话你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我也考虑好了,决定跟你学散打。我听说你做过公安和武警的散打教练,才专程来赶来跟你学散打的,请你不必推辞。”她坚定不移地说。
“我没有时间教你,你还是到别处看看吧。”他拒绝道。
“刘教练!”她拦住他说:“你先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很忙,我不打扰你,我先走,回头我再跟你联系。”她说完,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
傍晚,华灯初照,美食街霓虹闪烁,流光异彩,美酒飘香,美味四溢,食客们满脸堆笑,在酒楼前迎来送往。
康乃馨驾驶吉普车带上刘教练,来到香港酒楼前。迎宾小姐早已在门前恭候,她头盘发髻,身著红黄相间的旗袍,婀娜多姿地把他们引导到大堂吧,笑盈盈地问道:“请问二位,你们有预定吗?”康乃馨说:“订了,我在美团下的单,好像是5号桌。”迎宾小姐一扭一扭地把他们带到5号桌前,说:“二位请稍息,我去给你们沏茶。”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把菜端上了桌。“听说刘教练是河北人,我点了几道宫廷菜,不知道合不合刘教练的口味?”康乃馨客气地说。
“哦,你点这么多菜,太破费了。”刘教练望着满桌菜肴,语气谦和了许多。
康乃馨给刘教练夹了一筷子肉说:“刘教练训练辛苦了,难得放松一下,所以今晚我等刘师傅下班以后,专门请刘师傅吃个饭,喝个酒,放松放松。”随后叫道:“服务生!拿瓶五粮液来!”
“哎哎哎……你别客气了,点那么名贵的酒干嘛?随便喝什么酒都可以!”刘教练正欲阻止,可那服务生已把一瓶五粮液掂了上来。康乃馨吩咐道:“斟酒。”服务生立马揭开包装盒,开瓶、斟酒。
“这第一杯酒呢,祝我们有缘相识。”康乃馨端起酒杯说。
“这第二杯酒是我的拜师酒,我借此机会拜刘教练为师,请刘刘教练收下我这个徒弟。”康乃馨故意从卡座站起来,说:“我用不用行三拜九扣之礼?”
“不用,不用。”刘教练赶忙拦住她,“你坐下来再说。”等康乃馨坐下,刘教练摇头说:“你太客气了。”
“这第三杯酒,让我正式叫一声刘师傅!”说完,康乃馨一饮而尽。
康乃馨如此热情,让刘教练不好意思,他只好举杯应酬。
酒过三巡,康乃馨借着醉意把她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给刘师傅讲了一遍,听得刘教练长吁短叹,嗟愕之余,他时而勃然大怒,痛斥人贩子丧天害理,时而痛心疾首,为她打抱不平,“看不出来,康女士高贵绝俗,心里却埋藏着苦海深仇,可见你的内心多么强大,是个学武术的好材料。看样子,我误会你了。”刘教练的一席话,说得康乃馨淆然泪下。
“别哭了,我敬你一杯酒。我向你保证,只要能救出孩子,我愿意帮助你。”刘教练这才痛快地答应了她。
自从康乃馨拜了刘教练为师,她成天跟随着他转悠,除了学习擒拿格斗以外,还帮他做些义工,成了他鞍前马后的跟班,很讨他喜欢。再说,康乃馨出院以后,为了安心养病,已经辞去了工作。康乃馨的父母多次催她回重庆老家养病,顺便帮父母打理一下生意,还说一家人在一起好有个照应,都被她一一拒绝了。康乃馨的理由是,她要去寻找李诗雨,找不回李诗雨绝不回家。
父亲康明星知道女儿的脾气,倔强而又有固执,一旦女儿做出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母亲汪国美担心女儿,一个人行走江湖,寻找被拐卖的外甥李诗雨,无疑是大海捞针。汪国美成天在康明星耳边嗫嗫嚅嚅:“我们汪家的命真苦啊,外甥李诗雨被人贩子拐卖了,女婿李晓东又死于车祸,女儿康乃馨疯疯癫癫的,这可咋办啊!”叨着叨着就晕了过去。康明星赶忙劝慰:“不是我们命苦,而是人贩子丧尽天良,搞得我们好端端的一个家,妻离子散,都是这帮该死的人贩子做的孽!”
“李诗雨被人贩子拐卖了,公安局都破不了案,康乃馨就能破案了?现在社会那么复杂,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别说找回李诗雨了,弄不好把自个给搭上了。你让她别逞能了,还是赶紧回来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怎么活呀!”汪国美声泪俱下。
无奈之下,康明星又一次拿起电话,劝道:“康乃馨啊,你还是回来吧,你妈天天想你了,天天在家里哭,为你操碎了心。我们就你一个独生女儿,一旦你们母女俩有个啥事,我该怎么办?!”康明星哽咽地说。
“爸,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我都身为人妻,做孩子他妈了,我都那么大了,不用你们操心,我知道我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必为我担心。你们就像往常一样,该吃的吃,该穿得穿,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们管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会处理好的,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康乃馨认真地说。
“女儿不管多大都是父母的孩子,父母操心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们的女儿呢?听老爸的劝,振作起来,把过去的事翻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老爸准备退居二线,把小康集团交给你去管理,你是小康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赶快回来接老爸的班吧。”这句话康明星不知唠叨了多少遍。
“爸,我暂时回不去,我现在在‘华夏武术学校’学武术。”康乃馨接着说:“我不给你说了,我开始训练了,师傅在叫我。”
“哎……你先别挂电话,你说你在学武术?”康明星有些奇怪,“你这玩的是哪一出啊,怎么想起学武术来了?”
“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康乃馨随口说道。
“好事,好事,我支持你,只要女儿想学习,只要女儿想锻炼,作父母的都会支持。按照老规矩办,女儿的学费由父母出。”康明星这回答应的很快,只要女儿不去闯荡江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得到父亲的支持,康乃馨立刻信心倍增,她关掉手机和电脑,杜绝所有的外界干扰,躲在华夏武术学校,一心一意地学拳。
刘教练给她制定了学习计划,在她以前所学的跆拳道的基础上,增加了擒拿格斗术,并强调:“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注重拳脚并用,讲究拳法的实战性。还让男学员做她的陪练,男学员见是美女学员,个个都争着给她做陪练。在刘教练的精心指导和严格要求下,加上康乃馨以前的京戏武生根基和跆拳道功底,经过刘教练的言传身授,以及她勤学苦练,她的功夫进步很快,体格也得到了增强,不到三个月,可以跟刘教练的大徒弟过招,尤其是她把跆拳道的脚法,与格斗术的拳、掌、指、肘、膝、腿结合起来,加上擒拿术的贴、靠、挨的反关节,三者巧妙地融会贯通,使她的拳法刚柔并济,攻防兼备,腿法凶悍,手法刁钻,连那些男陪练都难以招架。
学会了擒拿格斗的招数和套路,康乃馨不甘心,她看大师兄黄飞虎的棍棒耍得眼花缭乱,虎虎生风,便粘着大师兄学棒术,大师兄说他作不了主,必须征得刘教练的同意。
听了黄飞虎的话,康乃馨又缠住刘教练,天天给他送水、打盒饭,有空请他喝点小酒什么的,无奈之下,刘教练叫来大师兄说:“黄飞虎,你让康乃馨来找我,她天天缠着我,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她。你就把武松打虎的梢子棍法给她教教得了,简单实用,也容易教。”
黄飞虎只好按照刘教练的吩咐,给康乃馨教授梢子棍法。她一听是武松打虎棍法,立刻心血来潮,她起早贪黑,勤学苦练,一刻也不想耽误。学了半个多月,黄飞虎只给她教了八个动作,让她反复练习。练着练着,她觉得枯燥无味,去找黄飞虎,“大师兄,你让我反反复复地做这八个动作,你什么时候给我教套路呀?”
“梢子棍法没有套路,它讲究随心所欲,即‘棍随心意,心随我意,因势利导,棍我合一。’这是形意拳的精髓,切记,切记。”黄飞虎一边比划,一边讲解,“因为武松喝得烂醉,与老虎相遇,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什么招式和套路,而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用醉八仙八式,以棒代拳,打死了老虎。如果他考虑用什么招式和套路对付老虎,他早就被老虎吃掉了。所以,武术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无形胜有形。”讲到这,黄飞虎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说:“康女士,梢子棍法精要已全部教完了,请你认真练习,在下先告辞了。”
“哎……”康乃馨还想说什么,黄飞虎已不见了身影。

散打训练结业的那天,恰巧康明星夫妇也赶来了,说是来看女儿,其实是想接她回去。
康乃馨还在诧异,怎么这么巧啊! 当一辆银灰色的马自达轿车停在她前面时,她恍然大悟。
“陈多多!你给我下来!”她指着马自达驾驶座上的女司机吼道。陈多多是康乃馨大学同学,又是闺蜜,对康乃馨一举一动都非常了解,所以康乃馨怀疑是她把父母带过来的。陈多多从车上下来,说:“嘿嘿,三个多月不见你了,你黑了,廋了,比以前结实多了。”
“谁让你把我父母带来的……”康乃馨话音未落,母亲汪国美早已扑将过来,死死地抱住康乃馨,嚎啕不休:“我的女儿啊,我们想死你啦!这么久了,你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给你打电话,你总是关机。我们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所以专门从重庆赶来看你。”康乃馨分开母亲的手说:“你们不应该从那么老远跑来看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们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父亲康明星听了这句话,很不悦,板着脸说:“女儿不管长多大,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何况,你和父母这么久不联系了,父母为你操心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父母赶过来看你,看到你健康无痒,父母就放心了。”
汪国美眼泪徐徐的拉着康乃馨的手,非要拽她回去不可。康乃馨那里拗得过他们,被他们半推半就,塞进了车。
刚要出华夏武术学校的大门,康明星喊:“停车。”陈多多立即停下车,康明星跑下车,到大门口的超市买了一件中国十大名酒的礼品盒,让康乃馨给刘教练送去。
刘教练嫌礼物太贵重了,使劲推让不肯收。康乃馨见刘教练不肯收,说:“我在华夏武术学校三个多月的学习期间,全靠刘师傅的关心和照顾,刘师傅不但教会了我擒拿格斗,还让我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我取得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刘师傅的教导。感谢刘师傅对我教育,感谢刘师傅对我的帮助,所以我今天略备薄礼,请刘师傅笑纳!”刘教练见她语重心诚,又不好驳她的面子,就勉强地收下了。
马自达驶离华夏武术学校,康乃馨左右顾盼,恋恋不舍。

在西安待了一周,康明星见女儿安全无恙,便想回重庆老家,照看小康实业公司那摊子生意。
动身之前,汪国美仍不死心,仍然不忘给康乃馨做思想工作,劝她回重庆老家,在小康实业集团当行政总裁,何乐而不为呢?而康乃馨却发誓,找不到儿子李诗雨绝不回去!弄得父母无计可施,只好由她去了。
临行前,汪国美做了一桌菜,想一家人座在一起吃顿饭,顺便叫来陈多多,一是感谢她这几天车接车送,忙前忙后的;二是向她道个别。
席间,康乃馨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她要去云南旅游。
父母顿时瞠目结舌。

汪国美顺着女儿的脾气说:“噢,你怎么想去云南旅游了呢?”
康乃馨装作没听见,只顾埋头吃菜。
“哦,去云南旅游也好,去散散心。不过你一个人去不方便,最好把陈多多也带上一起去,两个人有个伴,路上好互相照应。”汪国美看女儿默不作声,只好顺从她。
“妈,我又不是小孩,到哪去还必须有人看着。再说了,人家陈多多不上班了?她哪有闲工夫陪我啊?”康乃馨放下筷子说。
 “阿姨,你就让康乃馨去吧,我请不了假。”陈多多很有眼色,赶忙解围道。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就让她去吧。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就你这么个女儿,一旦出什么事,你母亲会受不了。”康明星连忙圆了个场。
“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话虽说得轻巧,但康乃馨还是偷偷地抹了把眼泪。
“你不用安慰我们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做。这是我给你办了一张建行龙卡,里面存有二十万元,密码是你的生日。花完了,告诉你爸妈,我们会给你卡里打钱的。”汪国美将建行龙卡递给康乃馨。
“不用了,你们上次给我的卡,里面的钱还没有花完呢。”康乃馨礼让道。
“收下吧。父母挣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了什么?不就是让家里过得宽裕些,让子女过得好一些。你就放心地享用吧,谁让你是我们的独生女儿呢?”康明星抽着雪茄烟,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道。
“我都成家立业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不用花你们的钱,我又不是啃老族。”康乃馨还是不肯收。
“说得好,我女儿不是啃老族。但是,你这次要去云南旅游,肯定要花钱的,留一些钱在身上,心里踏实。”康明星婉转地说。
汪国美乘着康乃馨吃饭的机会,悄悄地把那张龙卡塞进了她的挎包里。

火车在三秦大地上飞驰,康乃馨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发呆,“晓东,恕我擅自做主,我正在去云南的火车上,我要找人贩子张正邦算账,救出我们的儿子李诗雨。我相信,你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火车吃力地在秦岭上爬行,发出疲惫的吼声:咔嚓咔嚓……
康乃馨呆呆地盯着窗外的群山峻岭、田园菜畦和乡村农舍,一幅幅充满乡土气息的风景画从她眼前掠过,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睛开始酸涩、疲劳,她似乎被不断重复的声音和画面催眠,昏昏欲睡。
一眨眼的功夫,李诗雨的影子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诗雨!我的乖乖,我的宝贝,你在那里?”康乃馨沉浸在梦呓中,泪水湿润了眼框。她梦见她怀李诗雨的时候,与她同住妇产科病房的胖大嫂,天天吃她老公送来的蓖麻炒鸡蛋,还悄悄地告诉她,这样可以帮助孕妇顺产。为此,康乃馨埋怨李晓东不会照顾孕妇,不会做蓖麻炒鸡蛋,弄得李晓东天天缠着那个浑身散发腥气的“养猪专业户”,讨教蓖麻炒鸡蛋的做法。当李晓东学会了,将金灿灿地蓖麻炒鸡蛋端在她面前时,她却“呃……呃……”地呕吐不停,使得整个病房的孕妇们侧目而视。李晓东看着妇产科病房胖嘟嘟的身体浮肿的孕妇们,再比较病秧秧的康乃馨,他先是怀疑她能不能生孩子,后又他怀疑她生下的孩子会不会像蜥蜴一样瘦小。“唉……听天由命吧。”正当他为此发愁时,她出乎意料地生了一个七斤八两的孩子,而且是男婴。
从此以后,康乃馨可以傲视病房那些“是非婆”,以及他们的亲戚投来的羡慕的眼神或嫉妒的言语。
“生女孩是福气,生男孩是名气。”李晓东听了胖大嫂的顺口溜,腰板挺得倍直,他可以自豪地对人们说:“我们生的是个男孩,体重有七斤八两重。”他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逢人便说。
李诗雨刚出生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康乃馨以为他的眼睛有毛病,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她悄悄地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丈夫李晓东,而他却诙谐地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这个世界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就会吹牛,你以为你家的孩子是少年天才,一生下来就知道世态炎凉,人间世故?”康乃馨不相信他的话,认为他在宣扬封建迷信思想。
“嘿,你说对了。你没有看见咱们的孩子长得一副古铜色皮肤,皱皱巴巴的脸,看上去老气横秋的。但从面向上看,这是一副出将入相的脸,说不定将来咱们的孩子是非富即贵。”李晓东故作神秘地说。
“别吹啦,再吹,地球都被你吹爆了。”她明知他在吹牛,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生下来的孩子是健康的。
李诗雨生下来就待在婴儿箱内,与他并排的其他小孩相比,显得脸大、手大、脚大、头更大,襁褓上挂的是9号铭牌,很容易辨认。
生了孩子以后,康乃馨的饭量突然倍增,每天要吃四五顿饭,这让李晓东忙得不亦乐乎。为了满足她的食欲,他不得不潜心专研烹饪技术。他上街买了一摞烹饪秘籍,还专门买了厨师专用的锅、铲、勺和笊篱,改造了厨房和煤气灶,又添置了一套“王麻子”刀具,切、砍、剁、削、刮、剪、锉样样配齐。他照着烹饪手册,将超市能购买到的调料尽量买全,如油、盐、酱、醋、辣椒粉、五香粉、花椒粉、胡椒粉、豆瓣酱、味精等,还配置了蚝油、生抽、虾酱等南方调料。他将这些调料分类摆放好,便于炒菜时方便使用。
厨具都配齐了以后,李晓东精心为康乃馨制定了一套产妇食谱,他每天吩咐保姆严格按照食谱做饭,还教保姆如何备料,如何烹制菜肴,如何伺候月子,如何带孩子等等,不厌其烦,与其说是给保姆听的,还不如说是给康乃馨听的。
下午下班后,李晓东都会亲自下厨,掌勺,现学现卖,为康乃馨露几手他精心制作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为了让李诗雨健康成长,李晓东特意买了几本关于婴幼儿营养和保健方面的书籍,在护理孩子时边学边做,理论联系实际,很快掌握了婴幼儿营养与保健知识,成了康乃馨的枕边的老师。他按照书上的常识,在牛奶中加少许鱼肝油,和牛奶溶合,可以帮助哺乳期的孩子吸收钙,他还将进口的雀巢米粉和麦粉按一定比例配好,加入牛奶中,便于小孩消化吸收,营养均衡。总之,母子俩在李晓东的精心照料下,长得白白胖胖的。
“哐当!哐当……”伴随着几声尖啸和剧烈震动,火车停在秦岭的8字形弯道口。康乃馨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她从梦中惊醒,方才听列车员说是临时停车。冥冥之中,又听见服务员推着餐车叫卖,她才感到饥肠辘辘。

“请问,这是康乃馨的家吗?”由于康乃馨手机无法接通,蓝剑只好把电话打到她家里去。
“是的,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吗?”陈多多反问道。
“噢,我是雁塔分局刑警队的蓝警官。你是谁?让康乃馨接个电话。”蓝剑用职业口吻命令道。
“噢,是蓝警官?你好,你还记得吗?我是康乃馨的同学陈多多。康乃馨不在家,她到云南旅游去了,让我帮她看房子。”陈多多回答道。
“什么?康乃馨到云南旅游去了?”蓝剑疑惑不解地道。
“对呀,她已经走了两天了。你找她有急事吗?”陈多多问道。
“我们想找康乃馨了解一些情况,可她的手机老是打不通,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怎么回事?”蓝剑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两天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陈多多小心翼翼地说。
“她去云南干什么?”蓝剑问道。
“据说是去旅游。”陈多多谨慎地说。
“她去了云南什么地方?”蓝剑问道。
“不知道。”陈多多答道。
“一问三不知。”蓝剑气乎乎地挂掉了电话。

“康乃馨去云南干什么?”蓝剑自言自语。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皆呼:“巩力,你过来一下!麻烦你订两张今晚去昆明的火车票,越快越好。今晚我们动身去昆明。”
“头儿,是我们俩人去吗?”巩力进一步确认道。
“是的。”蓝剑答道。
“好的,我马上联系政工办,预订两张西安至昆明的火车票。”巩力重复了一遍。
在西安—昆明K165次特快列车上,蓝剑和巩力穿着便装来到7号卧铺车厢,巩力让蓝剑睡下铺,自己睡上铺。
天刚亮,巩力就兴奋起来,她第一次和蓝剑出差,而且是跟打拐英雄一起办案,心里感到无上荣光。她想听他讲打拐的传奇故事,硬是要拉他去餐车吃饭,“头儿,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噢,你一大早起来请我吃饭,又有什么事要求我?”蓝剑从铺上爬起来问。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传授一下打拐的经验。”巩力穿上鞋说。
“噢,机灵。你让我想起《射雕英雄传》里的那个机灵鬼黄蓉,她想跟洪七公学降龙十八手,天天请他吃饭,最后还从洪七公手里骗得了那根诏令天下的打狗棍。”蓝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你又不是丐帮帮主洪七公,我也不是鬼灵精怪的黄蓉,你是打拐英雄,我是见习警察,不能与他们同日而语。”说着说着,他们不知不觉已穿过硬座车厢,来到餐车,找了个僻静的餐桌坐下。她点了红烧带鱼、水煮花生、腊肉香肠和虾仁蛋饼,还要了两瓶啤酒,说:“对不起,粗菜淡饭,将就着吃吧,火车上就这个条件。”她给他斟满一杯啤酒。
“说实话,我走南闯北,第一次在火车上吃这么丰盛的饭菜,第一次跟美女在一起吃饭,让我受宠若惊。来,先感谢你。”他举起酒杯,与她碰杯。
“不用谢我,我请你来有两个意思,一是借这个机会谢谢你很不情愿地收下我这个搭档;二是我跟你三个多月了,你还没有给我传授打拐经验。所以趁在火车上闲暇时间,想听听你传道、授业、解惑也。”她言谈自若。
“你是想拜师,还是想听故事?”他连续拣了几粒花生米咀嚼道。
“二者都有,但最主要的是想向你讨教一下打拐的秘诀。”她凝眸以待,“传说你从警十年以来,先后从广东、福建、江苏、山东、江西、河南、河北等十余个省成功解救出120名妇女儿童,被称作‘打拐神探’。”
“这不是传说,这是我的亲身经历,只要你愿意听,不嫌唠叨,我每天都可以讲给你听。”他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啦,一言为定。来,我敬你一杯。”她乐不可支地说道。
“首先,作为人民警察,要有一个嫉恶如仇,同情弱者的个性,这是我们作为人民警察的人格所在;其次,作为人民警察要有正义感,做人的良知,只有这样,我们在打拐工作中才能‘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我们的精神所在。第三,打拐工作具有其特殊性,光吃得苦,不怕死还不够,还要善于运用计谋,尽量智取。我总结了一套打拐方法:‘以我为主,便衣侦查,随机应变,智取为上’,这是我们打拐工作的方法所在。”他言之谆谆,她听之谦谦。
在硬座车厢里,有个男婴哭闹了一宿,吵得整个车厢的人无法入睡,但携带男婴的夫妻俩对孩子哭喊却置若罔闻,遭到乘客的鄙视和不满,乘客纷纷议论:“这两口子真狠心,孩子哭了一晚上也不管,好像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
一位好心的妇女实在看不下去,拿了盒牛奶给孩子喂,孩子如饥似渴,拼命地大吸大吮,这更加引起她的怀疑,“孩子都饿疯了,做父母的却无动于衷。”她把这种情况告诉了乘警,乘警将她们带到餐车讯问检查,发现这对男女是从米脂县买来婴儿,再卖到昆明去。
正在餐车就餐的蓝剑,听到乘警的盘问和检查,凭着职业敏感和嗅觉,他觉察到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贩卖婴儿的团伙,他对巩力说:“你看吧,故事还没讲完,又发现了一个拐卖婴儿的团伙。”
“不会吧?周围什么都没发生啊?”巩力莫名其妙地站起来,环视左右说:“你别神经兮兮的逗我玩了。”巩力话音未落,蓝剑起身掏出警官证递给乘警:“我是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刑警第七大队副队长蓝剑。”他亮出身份道。
“噢,你就是‘打拐英雄’蓝剑?”年轻的乘警惊奇地问道。
“嘘嘘……小声点。我们能进一步说话吗?”蓝剑揽着乘警的肩膀来到过道。
“我们铁路公安局号召全体乘警向你学习,你的打拐事迹都拍成宣传片了,你成了我们乘警的偶像了。”乘警激动地说道。
“你高抬我了。你瞧,我没你们说得那么神,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警而已。”蓝剑泰然自若地说道,“我觉得那一男一女背后一定有一个贩卖婴儿的团伙。我可以协助你们审查一下他们吗?”
“当然可以。”乘警爽快地说。
蓝剑把那个妇女带到餐厅,让巩力做询问笔录。蓝剑一边问,巩力一边用手提电脑飞快地记录。
那个妇女装作可怜兮兮样子,哭哭啼啼地说:“不是我干的,都是那个张瞎子干的……”
“别哭了!张瞎子和你是什么关系?”蓝剑厉声问道。
“张瞎子和我是老乡,都是米脂人。”妇女支支唔唔地说。
“那个男婴是你生的吗?”蓝剑问道。
“不是我生的,是张瞎子在米脂县土沟村买的。”妇女答道。
“你们准备把婴儿卖给谁?”蓝剑问道。
“准备卖给昆明的曹三爷。”妇女哼哼叽叽地说道。
“曹三爷的真名叫什么,住在哪里?”蓝剑接着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都是张瞎子联……联……联系的。”妇女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跟张瞎子是不是夫妻?”蓝剑问道。
“他不是我老公,我们是亲戚,他是我舅舅。”妇女答道。
“你们的联系方式是什么?”蓝剑迅速问道。
“我们用手机联系。”妇女答道。
“好,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蓝剑说道。妇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手机暂时存放在我们这里,你先在外面等一等。”蓝剑将妇女支走,又把张瞎子叫了进来。
“曹三爷是谁?住在哪里?”蓝剑问道。
“我只知道他叫曹三爷,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张瞎子战战兢兢地说。
“那你们通过什么接头?”蓝剑问道。
“我们每次用手机联系,再确定见面和交货地点。”张瞎子答道。
“好,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蓝剑拿上张瞎子的手机,说:“你的手机暂时由我们保管着,等事情查清楚以后再交给你。”
询问笔录做完后,蓝剑让他们把身份证拿出来,让巩力拍照,然后让乘警将他们分别隔离起来。
巩俐把他们的手机信息下载到电脑里,反复浏览,发现许多意想不到的线索,包括“大货3万元”和“母货2万元”等拐卖婴儿的暗语信息。根据手机短信,蓝剑重新审问了这两个人,将手机短信的内容一一核实。经过一番核实,他们很快把一个贩卖婴儿的犯罪团伙的雏形基本勾勒出来。
西安铁路公安分局将该案移交给雁塔分局,局里又把这个案件交给七大队负责侦办。
通过昆明110指挥中心,蓝剑与昆明警方取得了联系,双方联手在昆明西山区陆家营一带的出租屋里,将人贩子曹三爷-曹金三抓获,紧接着他们又在另一间出租屋内将人贩子朱彩云和两名“保姆”生擒,并在他们的“育婴室”找到九个待出售的婴儿,以及大量的婴儿照片、婴儿奶粉、婴儿衣服袜子和药品,还有手机、信用卡、现金等。
自此,一个由朱彩云和曹金三为首的跨区域、跨省市的贩卖婴幼儿的犯罪网络告破,成功解救婴幼儿十五名。
雁塔公安分局与西山公安分局深挖余罪,顺藤摸瓜,扩大战果,前后在广东、福建、江苏等地找回被贩卖的婴幼儿七名。这一打拐捷报很快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等新闻媒体大力宣传,同时,新华网、新浪网、搜狐网、QQ新闻等网络媒体以图文和视频形式进行转载,成为当时打拐专项治理工作的一大亮点。


4、春城邂逅


春城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一袭风衣,一身北方装束的康乃馨,戴着暴龙眼镜,牵着走轮箱包,在昆明繁华的商业街徜徉,五光十色的招牌在她眼前掠过。她径直走进一家古色古香的宾馆,“有房间吗?”她问前台服务员。
“有。”前台服务员看她是个外地人,说:“我们这里有标间和单间,你要住什么房间?”
“什么价位?”康乃馨问道。
“我们这里的单间和标准间一个价,都是180元。不过,单间已经订完了,还有标间,你住标间可以吗?”服务员像背书一样说。
“房间里有什么设施吗?”康乃馨问道。
“有卫生间、淋浴器、空调和彩电,还可以上网。”服务员介绍道。
“能看一下房间吗?”康乃馨问道。
“可以。”服务员喊道:“小张,带客人看一下308房。”
那个被唤作“小张”的服务员立马跑过来,给康乃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了房后,康乃馨对小张说:“这间客房我订了,我先换一件衣服,然后再办理入住手续,可以吗?”
“可以,你请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按照桌台上的服务指南给我们打电话。”小张礼貌地退出,轻轻地关上门。
卫生间里蒸汽弥漫,康乃馨把花洒开得最大,水温调得温馨,酣畅淋漓,她要把这两天以来没有洗澡,没有洗脚,还有那火车上的闷汗和瘴气,统统冲洗干净。
洗浴完毕,康乃馨裹上浴巾,在梳妆镜前自我欣赏,“唉……康乃馨啊康乃馨,你不再是五年前那个风华正茂的姑娘了,而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妈,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她慨叹时光如梭,岁月无情。她振作起来,拿出梳妆盒,仔细地化妆,无论如何她要最美的面貌示人。
昆明世博园里,在弯弯曲曲的石屑路上,康乃馨百无聊懒地踱着步,可她无心浏览世博园里的奇花异草,她想让骚动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静静地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突然,从康乃馨身后窜出一个男孩,一把拽走了她肩上背着的挎包。
“抢劫!抓小偷!”康乃馨大骇,惊慌失措地追了上去,她一边追一边喊:“抓小偷!”
顿时,游客们从四面八方追过来,包围了小男孩,小男孩走投无路,在游客的拳打脚踢下,匍匐在地。
“把他交给警察!”围观的游客义愤填膺。
小男孩拼命地挣扎,像受惊的猕猴,让康乃馨摁都摁不住,“别跑!我不会把你交给警察。”她警告道。
小男孩相信了康乃馨的话,停止了乱扳。他爬起来,想趁机摆脱她的束缚,再乘她不注意溜掉。
没想到,康乃馨用反关节将男孩擒住,疼得小男孩像杀不死的猪,嗷嗷嚎叫。
“别叫啦!不然会把警察招来的!”康乃馨再次警告道,“乖乖地跟我走,不然的话,他们会把你交给警察。”
小男孩立即偃旗息鼓。
“谢谢大家见义勇为!”康乃馨对围观的游客作揖道,“这小子我来对付,你们请散吧。”
康乃馨押着小男孩,走了一段路,见游客纷纷散去,她放开小男孩说:“你赶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没想到,小男孩反而不走了。
小男孩秧秧干干地跟在康乃馨的后面,她皆撵道:“走开!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男孩吓得后退了几步,像一只被遗弃的宠物狗,夹着尾巴,委屈而又可怜,“阿姨,你是好人,像我妈妈。”小男孩跟在后面哼哼唧唧道。
“你去找你妈,去呀!跟着我干什么?”康乃馨吆喝道。
“我找不到我妈。”小男孩哽咽道。
“你说什么?你找不到你妈?”康乃馨诧异道。
“我四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到曲靖市,卖给一个修鞋匠,他姓刘,是个瘸子,大家都叫他刘瘸子。后来后妈生了一个弟弟和妹妹,就让我上街讨钱,自己养活自己。我不会要钱,后妈就打我,不给我饭吃,还把我送给老乞丐,让我跟他们学讨钱。”说到这,小男孩伤心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乖乖的,好吗?”康乃馨动了恻隐之心,蹲下来帮他擦眼泪:“你的后妈住在什么地方?”
“在曲靖市麒麟路农贸市场旁的一个修鞋店里。”小男孩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康乃馨问道。
“我叫刘兵,小名叫兵兵,今年九岁了。”小男孩答道。
“你出来多久了?”康乃馨问道。
“我出来四年多了。”兵兵答道。
“你想不想回去?”康乃馨问道。
“我不想回去,我怕后妈用擀面杖打我。”兵兵心有余悸。
“乖孩子,还是回到你养父养母身边,小孩在外面流浪不好。”康乃馨劝慰道。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回去老挨打。”兵兵耍赖道。
看着眼前这个流浪孩子那无助和惊恐的眼神,康乃馨触景伤怀,“李诗雨会不会和他一样,被人贩子卖了做乞丐或者小偷?”想到这,她黯然神伤,忧心如焚。她蹲下来,理了理他的衣领,怜悯道:“你先跟我回宾馆去,换一件衣服,我再送你回家。”
回到宾馆,康乃馨给他洗了一个干净的澡,换了一件新衣服,“‘兵兵’两个字怎么写呀?”康乃馨一边给他剪发,一边陪他说话。
“当兵的兵,将来我长大了也去当兵,戴大盖帽,扛冲锋枪,雄赳赳,气昂昂,多带劲。”兵兵憧憬道。
“你喜欢当兵,阿姨为你高兴。但是,你不能在外面流浪,回去好好学习,长大了才能当兵。所以,阿姨送你回去,你说好吗?”康乃馨耐心地说道。
兵兵鼓起腮帮,低头不语。
“阿姨也有个儿子,叫李诗雨,比你小五岁,今年刚满四岁。可惜他失踪了,被人贩子拐跑了。阿姨天天找啊找,一直找到这里。”康乃馨抚摸着他的头,不由自主地想起儿子李诗雨。
“阿姨,我帮你找,我认识很多像我一样的小孩,他们有的被老板逼得去当乞丐,到处要钱,有的被培训成小偷,专门趁人不注意时偷东西,抢东西,不然的话老板不给饭吃,还要遭一顿毒打。”兵兵童言无忌地说道。
在与兵兵聊天中,康乃馨了解到失踪儿童的悲惨命运,他们有的被人贩子卖了,有的卖给所谓的“老板”行乞和盗抢,有的卖给戏班子卖艺,无论那一种境况,对幼小的身心都是一种摧残,对他们前途是一种毁灭,更别说失去孩子的父母天天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了。
傍晚,康乃馨带着兵兵来到美食街,她问兵兵:“喜欢吃什么,你尽管点,我请客。”
“阿姨,我想吃腊肉、粉蒸肉可以吗?我很久没有吃肉了,只有过年才可以吃上。”兵兵恳切地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先把话说好,吃完晚饭,我送你回你曲靖你养父母家,你同不同意?”康乃馨抓住机会给他做思想工作。
“哪……好吧。”兵兵勉强答应了。
“说好了,不许反悔。”康乃馨怕他变卦。
“嗯……”兵兵僵硬地点点头。
吃过饭,康乃馨和兵兵来到昆明火车站,买了两张去曲靖的火车票,准备送兵兵回他养父母家。
“昆明到曲靖要坐多长时间的火车?”康乃馨问兵兵。
“坐火车一个半小时。”兵兵答道。
“你认得回家的路吗?”康乃馨问道。
“当然认得,我都跑了好多趟了。”兵兵答道。
“那好,我眯一会儿,到站了再叫我。”康乃馨坐在硬座上,闭上眼睛,打起盹来。不知不觉,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兵兵变成了李诗雨,他使劲地喊:“妈妈!我哪儿都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要妈妈!”
康乃馨惊悚地睁开眼睛,看见兵兵冲着他笑,“阿姨,到曲靖站了。”
“啊,我都睡了一个多小时啦?”康乃馨看了看手表说。
 在火车站出站口,康乃馨搭了个出租车,让兵兵坐在前排,给司机带路,自己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左右,出租车驶进麒麟路一个繁华的农贸市场门口,兵兵指着小巷边的一爿简易平房说:“阿姨你看,那个修鞋店就是我家的,我们就住在鞋店后面。”
下了出租车,康乃馨去给司机付钱,却听到一声硬邦邦地问候:“兵兵,你怎么回来了?”
康乃馨回头一看,见刘瘸子抬头瞥了兵兵一眼,继续给肥婆钉皮鞋。
那肥婆坐在小板凳上,将大腿搭在马扎上,局促不安地皆催:“快点,我的屁股都坐疼了。”
刘瘸子只管埋头“梆梆梆”地钉鞋,那顾得上兵兵。
这时,一个俗里俗气的悍妇从鞋店探出头,一把将兵兵的耳朵揪住,把他拽了进去。而后,就听见鞋店里传出劈里啪啦响声,和那悍妇骂声:“兵兵,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是不是没钱花了,跑回来要钱来了?”接着,又是一阵劈里啪啦地响声,紧接着,传出兵兵歇斯底里的哭声,让康乃馨心如刀绞。
“你们是兵兵的父母吗?”康乃馨站在门口问道。
那悍妇再次探出头来,横眉怒目道:“你是谁?”
这话倒把康乃馨给问住了,她客气地说:“噢,我是兵兵的阿姨,看到他在外面流浪,特意把他送回家。”
听了康乃馨的话,刘瘸子和悍妇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尴尬不已,她看他们疑窦未消,她觉得说不清,道不明,也懒得去解释,便说:“哦,兵兵到家了,我该也走了。”
没走几步,里面又传来噼噼啪啪的打骂声音,“小杂种,我再让你跟那个少婆娘乱跑!我再让你……”那悍妇的打骂声和兵兵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门“咣当”一声关住了,倒把那肥婆吓了一跳,差点从小板凳上跌落下来,她惊愕地问道:“里面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打架了?”
康乃馨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她无奈地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挥手搭了一辆出租车,愤然离去。

清晨,手机的闹铃瞿起,把康乃馨叫醒。她穿上睡衣,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普照进来,扑面而来的微风送来清爽的空气,一群信鸽从楼顶盘旋而来,不时地传来悠扬的鸽哨声。她做了一个伸展运动,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洗漱,听到有人“笃笃笃”地敲门,她以为是服务员清早来打扫卫生,她将门打开一条缝,发现兵兵站在门口,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搓着脚。她拔掉门上的链条栓,打开门让兵兵进来。
“你怎么又来啦?”康乃馨吃惊地问道。
兵兵站在门口,委屈地哭了起来,他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后妈把我暴打了一顿,让我滚。”说着“哇”地一声恸哭起来。
康乃馨见状,赶紧劝道:“别哭啦!”当她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关切地问道:“他们还打你哪了?”
兵兵淅淅沥沥地流着眼泪,掀开衣服和裤腿给她看,她发现他的腰间、臀部、手臂都被打得青紫。
“畜生!虐待儿童!家庭暴力!”她愤怒地诅咒道,“别哭啦,没出息,坚强点,男儿有泪不轻弹。”她抚摸着他抽搐的肩膀安慰道。
兵兵不停地用手擦眼泪,那泪水越擦越多,越擦越花,活像一个大花脸。“阿姨,我不想回家,我跟着你,我哪儿也不去。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他哀求道。
“不行!”康乃馨立刻否决道,“阿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坚定地说。
“阿姨,你是不是在寻找李诗雨?”他灵机一动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大吃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寻找李诗雨?”
“阿姨,是你告诉我的。昨天你帮我理头时说,你有一个儿子失踪了,被人贩子拐跑了。你还说他的名字叫李诗雨,比我小五岁,我当然记得。”兵兵从小行乞,当小偷,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领。
“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却很有心眼。”她称赞道。
“阿姨,你带上我,我可以让‘德兴社’的人帮你,或者让‘天海兄弟会’的人帮你,总之,我会帮你做很多很多事,求求你,别赶我走。”兵兵乞求道。
“什么是‘德兴社’和‘ 天海兄弟会’?”她好奇地问道。
“‘德兴社’是城里的丐帮,‘天海兄弟会’是小偷团伙。”他机敏地答道。
“你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她责怪道。
“我五岁的时侯被后妈赶出门,她说家了困难,养不起我,让我上街要钱,我不会要钱,后妈就打我,说我是废物,后来就把我卖给‘德兴社’行乞。七岁时我又被‘德兴社’卖给了‘天海兄弟会’当小偷,刚开始我不干,他们天天打我,罚我,我逃跑过几次,都被他们揪了回来,打得我死去活来,我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干了。”他哭诉道。
“哦,原来是这样。”她心想,李诗雨说不定也跟他一样呢?事不宜迟,赶快找回李诗雨要紧。“你去过瑞丽吗?”她意在言外。
“我去过瑞丽,我在那里要过饭。”他灵机一动说,“你带上我,我可以给你带路。”
“不行不行,我不能带你去!听话,我给服务员说一下,你在这里住几天,等身上的伤好了,我再送你回家。”她正色威严道。

2019-07-10 11:4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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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述: 作者什么也没说